《忆来何事最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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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来何事最销魂-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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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厉行节约,是万民之福啊!”吴良辅不失时机地拍马道。
  福临不置可否,转身对诸位大臣道:“舟敝则加修,法久则加整。一经修整,则焕然复新矣。(注1)”
  众大臣连连称是,大学士冯铨更拱手道:“今之政事,皇上励精图治,自尔日新又新。”
  我看着豪情万丈的福临,心下不觉有些可惜,纵使他为了国事夙兴夜寐,不辞辛劳,可后世提起他往往只看到了他的儿女情长,而忽略了他的政绩。
  龙舟行到北桥,众人随着福临上岸。福临又在南台赐宴诸臣,直到黄昏才得以回宫。看得出来,福临今天很高兴。而我却高兴不起来,忠言逆耳,而他身边的“顺耳”似乎太多了。
  刚进了静恬斋,绿萝便说慈宁宫派人送九子粽来了,我有些受宠若惊,因而没有注意到福临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早上出宫前,我特地带了我亲手包的八宝棕去给孝庄请安。她虽没有前几日那么不待见我,但也不至于给我回礼啊。
  这九子棕以九色丝线扎成一串,大的在上,小的在下,一共九只,五彩缤纷,形态各异,很是可爱。
  “这粽子倒是玲珑别致呢!”我有些好奇地叹道。
  “娘娘不知道吗?‘粽子’‘中子’,这‘九子粽’……”
  绿萝还未说完,便听福临道:“绿萝,娘娘今天累了,你快去准备准备,服侍娘娘休息。”
  绿萝有些惊讶,却识相地退下。
  “什么‘粽子’‘粽子’?怎么不让她说完?”我拿起一枚小巧的粽子研究。
  “你想问‘粽子’的典故问我就得了,问她一个小丫头能够知道什么?”他从背后搂住我,顺势将我手上的粽子拿下放在炕几上。
  我不赞同地转过身,撇嘴道:“切,什么叫小丫头?绿萝跟我同岁,你这不是变相说我小吗?再说,你就当真知道粽子的典故?”
  福临挑眉一笑,“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我不以为然地问道:“那我考考你,最早的粽子是用什么包的?”
  一丝慵懒的笑意在他唇边浮现,福临答道:“谁都知道粽子不就是用艾叶、芦苇叶或者荷叶包的吗?”
  “才不是呢!当年三闾大夫屈原抱石投江,百姓为了避免鱼虾伤害他的躯体,所以纷纷用竹筒装米投入江中,所以最早的粽子是竹筒粽子。”
  “当真?”
  福临的气息吹拂在我脸上,我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烫,“自然!屈原可是……”我咻地住嘴。
  “可是什么?”可是我老乡,他的典故我从小就听哪能不知道,我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我偶像!”迫于无奈,我胡诌道。
  “偶像?”
  “哎,就是我很崇敬他!”我笑着打哈哈,怎么越解释越乱啊。
  “总之,前两天给冰月读的《初学记》(注2)里就讲过,汉建武年间,有人梦见屈原对他说,蛟龙偷走了祭品,以后须用菰叶裹黍,再以五色丝先扎好,做成‘角黍’,这才有了我们现在所见的粽子。”
  “冰月才多大,你就给她读《初学记》了?”
  “听不听的懂不要紧,就当讲故事嘛!”我也想找适合她的书,可是没有啊,只有找了本写给六岁孩童的书给她启蒙了。“明天五月初六,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福临想了想,“还有八个月又四天才是你的生辰啊!”
  我斜睨他一眼,嗔道:“谁问你这个?”
  “不然呢?”他将我抱得更紧,结实的体魄隔着薄薄的夏衣,熨烫着我的身体。
  我垂下眼,不去看他流光溢彩的黑眸。看样子现在不说待会就没机会了。“就知道你不晓得,明天冰月就满两岁了!”
  “哦?”他轻轻的应了句,明显的敷衍道:“那明天为她准备一个宴会如何?”
  我躲开脸,暂时避免他的骚扰。“我不想给她弄什么宴会的,她还小,哪里经得起这些闹腾。”
  “那你想如何给她庆祝?”福临暗哑的嗓音从我耳畔传来。
  我镇定心神,“我想替她向你讨一份圣旨!”
  “好啊!”
  “你真有在听吗?都不问什么内容吗?”我掰开他的脸郑重其事道。
  福临吻吻我的发,复又看着我的眼,“我相信你!”
  我靠进他怀里,无声地叹息,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
  注解:
  1。冯铨和福临的话都出自《清世祖实录》
  2。《初学记》唐&;#8226;徐谦益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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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病从何起
更新时间2009…5…27 22:47:10  字数:3345

 第二日,福临仍是为冰月举行了一个小型的生日宴,并且送上了一份大礼——一道只有开头和结尾却没有正文内容的圣旨。
  五月初七,夏至,福临前往于方泽坛(注1)祭地,我没有随行,而是留在宫里为他整理位育宫寝殿,当晚福临便直接搬回位育宫。
  清晨的阳光透着纱窗洒在床沿上,我睁开朦胧的睡眼,习惯性的往旁边探去,冷的。我有些不明状况地撑起身子,注视着旁边那个毫无凹痕的玉色夹纱枕头,手不经意地抚上还带着夜的凉意的夹纱枕面,终于缓过神来。我竟然有些不适应这孤眠的滋味了。
  琉璃和绿萝服侍我穿衣打扮妥当,我便离开永寿宫去慈宁宫给孝庄请安。孝庄对事态的发展非常满意,虽不及先前热络,毕竟不再为难我了。
  疲惫地回永寿宫用膳,痛喝了两碗酸笋鸡皮汤,又吃了碗桂圆莲子八宝粥,还觉得不解恨。真是太窝囊了!如果一年前有人问我会不会有一天同意和老公分室而居,我一定会说他扯淡,可现在……
  正当我准备化郁闷为食量解决我的第二碗粥的时候,却见紫荆抱了一堆衣服进来。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堆颜色明显不像女装的衣物,不禁皱眉问道。
  “回主子,这是皇上吩咐人送来的,说是主子待会侍读用得着。”
  “侍读?”让妃子穿着男装去侍读也只有他想的出来吧。
  “回主子,是的!”
  “皇上带别的话来了吗?”我一面搅着碗里的八宝粥,一面问她道。
  “没,不过听来的那个小公公说皇上昨儿晚上没熄灯,约莫是看了一宿的书。”
  真是乱来,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吃定了我会心软照着他的设定走是不是?
  估摸着福临下朝了,我才换了身行头来到位育宫。
  吴良辅见我来了,赶忙迎了上来,“静妃娘娘吉祥!”
  “吴公公有礼了!”我瞧了瞧殿内,轻声道:“皇上在忙?”
  “皇上在东配殿呢,娘娘请跟奴才来!”
  “偏劳吴公公了!”我点点头,随着他往东配殿走去。
  福临低着头,正伏案批阅奏章,我示意吴良辅别惊动他,自己接过一旁小太监的茶盘站在他身边。在我为他加到第三盏茶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身边的人不是什么小顺子了。
  “来了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他接过茶盘放在案上。
  “你自作主张地让我来侍读有同我说吗?”我挑眉问道。
  “我不过是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嘛!你看看,人家好可怜,眼睛都是青的!”福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就知道博同情,谁让你看一晚上书的。”
  “你不在身旁,根本睡不着。”他拉我入怀,吻着我的发道:“怎么办?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看着他发青的眼袋,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我哪里拒绝得了。算了,什么孝庄,什么规矩,让他们见鬼去吧,我也不想再尝孤枕难眠的滋味了……
  五月的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逝,我扮作内侍小琳子在位育宫出没,和福临过着平淡安逸的日子,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的话……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斜倚在罗汉床上看我的书,福临则忙着批他的折子。屋外突然传来纷乱的人声,福临有些不快地皱皱眉头,叫道:“吴良辅!”
  人声骤停,不一会儿,吴良辅掀帘而入,“奴才在!”
  “何事?”福临揉揉额头,疲倦地问道。
  “回皇上的话,是乾西五所照看皇三子的孙嬷嬷!”
  福临睁开双眸,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装作没注意,继续专心致志地看我的书,只听他问道:“她不去照看皇三子跑位育宫来干嘛?”
  “孙嬷嬷说皇三子病了,让皇上给传个太医!”吴良辅小心翼翼地答道。
  “传太医她不知找太医院吗?还需朕亲自给请太医?”福临有些不耐烦,眉间的褶皱渐深。
  “奴才也是这么同她说的,可她非得见皇上一面!”吴良辅看了福临一眼,无奈回道。
  “放肆!她是何等身份,以为哺育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福临猛地将书册摔在桌上,冷笑道,“吴良辅,你跟了朕这么久,还要朕教你怎么做吗?”
  吴良辅听了一惊,慌忙答道:“奴才该死,奴才知道如何处理了!”
  “等等!”我叫住正要跨出殿门的吴良辅,道:“孙嬷嬷可有说为何非要见皇上?”
  “这……”吴良辅一阵语塞。
  “能有什么理由,不过是欲窥天颜的愚妇罢了!”
  我对福临的凉薄很是不舒服,不顾他不解的眼神,继续道:“传她进来问话!”
  “你……”
  “她好歹是皇三子的乳母,我瞧着也不像没分寸的人,这急着见你必是要事。”我放下手中的书,理理衣服坐起身来,“如若真是什么荒唐的理由,你到时候再罚她也不迟嘛!”
  福临不赞同地摇摇头,却不再阻拦。
  孙嬷嬷进了殿连忙跪下向我和福临请安,福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只好先让她起来,又问道:“皇三子怎么了?病得厉害吗?”
  孙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疑虑,瞧着福临没有开口的迹象,于是答道:“皇三子自上月起就不大好,请了太医瞧了却仍不见起色。”
  “让和太医瞧过了吗?到底是何病症?为何仍不见好呢?”
  “何太医也瞧过了,却依旧找不出问题的症结。”孙嬷嬷有些黯然地答道。
  “何太医也查不出来?”这小玄子到底得的什么病,竟然连医术超群的太医院院史也查不出,按理说不该是什么不治之症啊?
  我正想着,却听福临冷哼一声,“既然何太医都查不出,那朕又能如何?朕又不谙医术!”
  “奴婢……”孙嬷嬷也被福临的冷情弄得支吾半天,终于说道,“皇三子眼看一天天瘦了,从月里开始便没见过他额娘,皇上您也未曾踏进过乾西五所一步,所以奴婢……”
  “够了!”福临冷冷喝道,却连头也没抬,“朕的行踪是你妄自揣度的吗?”
  “奴婢不敢!”孙嬷嬷唇角发颤,连连磕头磕头道,“奴婢只是想让皇上去见见皇三子最后一面!”
  “什么最后一面,休得胡说!”我看着她青紫的额头实在不忍,走上前拉起她道:“本宫向你保证皇三子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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