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警告了他一下,淡淡道:“蔡渝南公子所承包的,是制作水泥。和你们一样,配方一样是由我提供。水泥作坊建成之后,蔡渝南公子将无偿为我们隰州至晋州修一条长约五百二十八里的官道,以供来往百姓交流。难道这还不足以我对他表示感谢吗?至于身份么?士农工商,自古商人就经常被人看不起,因为他们一身铜臭。可是,我想蔡公子已经在这里给出了一个答案:只要对百姓做有意义的事情的人,无论他贫也好,富也好;男也好,女也好;出身高贵也好,下作地痞也好。我都认为他可以和我平起平坐。在座的你们如果哪一位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话,趁早提出来为好,我会替你们安排的。”
最后一句,可以说是威胁了。凭着我现在手中的势力,和在军中的地位,我还不相信有人现在会出来对我表示不满。除非他们以后不想再跟着我赚钱,将自己顶上人头当作可拆卸的玩意了。暗杀这玩意,虽然我不想做,可并不代表我不会做。
下面的一个两个都是在官场上打滚了好多年的人物,都是比猴子还精,如何不晓得我的言下之意。所以我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胡闹!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本来以为是尘埃落定了,却不料还有不怕死的。
话音刚落,从后堂中就奔出一个拄着拐杖,连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老者,看着这副模样,估摸着年纪也是该有“知天命”了。老头一出来,原本坐在两首的牛徽和牛循吓了一大跳,忙过去搀扶着老者。看来,这老头就是他们的父亲,牛僧儒之子——牛蔚。原山南西道节度使。
老头一出现,两人看向我的表情也是刷白,想来连他们都不知道这老头在后面偷听。
老者来到我面前,怒道:“稚口小儿,仗的有梁王撑腰,以一介区区女子身份登得山西太守之位已是荒唐!现在居然还有辱伦常,就因为区区贫贱商贾捐个小小官道,就让他可以和文武大员平起平坐?要是他在多捐个十条八条的,请问刺史是不是准备让他入阁朝堂呢?”
老头虽老,可气势依旧咄咄逼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我也不恼,抬头正对上他,扬起嘴角,道:“你就是大和进士出身?牛僧儒的儿子牛蔚?”我一向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一个历史旁观者的位置之上,所以说起话来,端是不客气。
“你……不错。老夫正是牛蔚。”老头青筋暴跳,想来是从来没有人和他这样不客气的说话。所幸,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他士子的修养,最终还是隐忍了下来。
“那么……敢问老人家!倘若你不是大儒牛宰相之子,而是一个被你现在鄙视的商人之子,你现在会是什么?”我淡淡道,可言语之间有着凌厉的质问。
“你什么意思?”牛蔚安静下来,看向我。
我站起来,还不到他的肩膀。只能仰视着他。
“人的出身是无法改变的,正如你一出生就是堂堂的宰相之子一样。有的人一出生,才会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商人、农民、手工艺者。在他们的身上,就这样,一出生就烙下了你口中所述的三等贱民的烙印。牛大人!这种心情你了解吗?不!你不了解!你生来就有着优越的环境,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学的是四书五经,谈的是风月雅仕。
你们不事劳作,不解民情,口口声声说着为民请命!为国家为社稷做事!却硬生生的将自己和广大的百姓隔离开来,来标榜自己的高贵。高贵的你们,一出生就在仕途中辗转。所为的,不过是高官厚禄、家族荣耀而已。可是,到头来,供你们吃、供你们穿的普通百姓们得到你们的一丝好处没有?他们依旧是在贫困线上挣扎、依旧是过着易子而食的日子。我要问你,每一年,百姓们上缴的所有税收都用到哪里去了?兴修水利?还是中饱了某些人的私囊?”
牛蔚不说话,看向我的嘴角有点抽搐。
“大人!在你吃着一条鱼、一只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条鱼是谁打上来的?鸡是谁养大的?当你穿着绫罗绸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寒冷的冬季,纺纱姑娘忍着手上皲裂的冻疮一针一线的防线?也许,你会说你是拿俸禄买的,可是,我要问你!你的俸禄何来?那一两一两全是从百姓们从你们口中所说的三等贱民的人头上刮下来的!大人!百姓们的银子不是偷、不是抢来的!他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挣的!干净!你们这些官员,拿着所为的俸禄,做的却都是一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肮脏!”
“叭!!!”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甩到地上,茶水溅湿了牛蔚的袍角,全屋子一片寂静。
“我至今没有拿到朝廷给我的一分钱!所用的,都是我做商人赚到的!我自认我的钱都是干净的!所以我花的都是心安理得!另外,我将我以前所有的钱都购买了兵刃,送给了军队中的每一个人。我不是要他们感恩,我是要他们能够用着我给他们的兵器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我对得起天地良心!牛老!今天我和你讲了这么多,是要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在我面前将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将看不起你!”
一甩袍袖,我踏出门外。
第八十七章 87
一走到门口,我才想起自己真是太意气用事了。本来,还想和众人商量一下筹办学堂的。可是,现在已经出来了,再要回去迟了!一帮子大老爷们,被我骂的跟鹌鹑一样,我要再回去议事,怎么的,也得等着他们能接受我再说啊!
“梅葚!!”才想着,蔡渝南就气喘吁吁的赶上我,搭着我的肩膀,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泽。
“干什么?我现在心情不好!不要惹我!”都怪他!
蔡渝南闷笑出声,俯身凑到我面前,笑道:“我只是想问你,你要到哪里去?”
“随便逛逛,散散心吧!”我伸手推开他,不想和他在一起,越看他越心烦。
却不料,伸出的手被他抓在手中,眼底闪过凌厉,又似受到了伤害。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这么讨厌我吗?那你刚才还为我辩护?”
他的手像是把铁钳,使得我动弹不得。我使劲想要抽回自己的小细手,却只能使它发红变青。
“你放开!刚才可不是为你辩护来着!我是就事论事,别忘了!我梅家先前可是长安城的首富。也是以商起家!你不要多想!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蔡渝南眯起双眼,俊美无卓的脸上阴鸷下来,握着我的手也越发用力。带着浑身的寒气逼视着我,面色铁青。
“就是那个小孩子?怎么!扮家家酒吗?玩过了就算了。我听的你府上的人说,你们已经睡在一起了?真不要脸!还没有成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你还真是下贱,这么缺不得男人!要不要选我?我相信我比任何人都可以满足你!”
“是吗?”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给他三分面,他还真是开起染坊来了,“对不起!可我对于老男人不感兴趣!尤其是像你这样自我满足型的!”横踢一脚,我踹上了那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不是我坏心,是我真的想就这么就地废了他。
蔡渝南因为我不客气的脚法弯下了腰,额上青筋泛起,看向我的双眼似是要射出火来。可是手上的力量却一点都没有减弱。
“怎么?还不放手?难道真的想我就这样废了你?”用力一甩,我终于挣脱出来。
“下次小心点,不想变成太监的话,还是少惹我!要不然,我不保证我的脚会继续听话!”撂下一句狠话,我扭头就走。
房飒的房间正对着我的书房,所以,我回书房的时候刚好看见她在换衣服。
“哇!大白天的!房飒,你在勾引谁?”我从窗口爬进去,扯开嗓子就喊。老实说,不开口说话时的房飒,可是一个漂亮的不得了的美女,除了额际被碎发掩盖的麻风病后遗症意外,我根本就挑不出她外貌上的一点瑕疵。
尤其是现在,香肩半露着,看见我的到来而惊慌失措的像一只迷途小鹿,真是我见尤怜啊!
“你……你怎么突然进来也不出一声?”房飒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将身边的衣服盖在身上。
我不屑的撇撇嘴,道:“是你自己不专心而已!要不然,凭你的武功听力,怎么可能会没有注意我的到来?再说了!我要出声了,还能看见美人的酥胸半露美态撩人的更衣吗?”说完,我淫笑着像她袭去:“嘿嘿!美人!来,给爷摸摸你的小手,看看嫩不嫩?”
“不要!”没想到,房飒没有像以前一样将我甩出门去。而是脸色刷白的向后躲,脚下一滑,踩上自己手中的衣带,“砰”地一声,趴倒在地上。
“你受伤了?”我看见在她的亵衣边上,渗出殷红的血迹。鲜血顺着她柔软的腰肢一直延伸到裤腰上,染红了整个臀部。
“没……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房飒的眼睛一直不敢看者我。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呼出。缓缓道:“先别说这么多,先止住血再说……”
她有事瞒着我,我看得出来。事到如今,我才想起来,我对她的了解,仅仅是一个刚学艺下山,就得上麻风的女病人而已。
呵~,每个人都有故事。我又何尝不是呢?我那离奇的遭遇,又该向谁说?
掩上门,心情复杂的难以自持,真想靠着谁统统都倾诉出来。可是,我不能,我现在是梅葚,一个历史的弄潮儿!我深深明白,如果我将自己的身世说出来,那我将会有什么后果。要么,被人当作鬼怪,当场格杀;要么,就真的会被各野心家当作是一块肥肉挣来夺去的,像是一只笼中鸟儿,带着“先知”的高帽,囚困在身边,无法自由。
呼出一口气,我对着太阳展颜一笑。我怎么会是笼中鸟呢?我渴望自由,渴望爱情,是一个来自21实际,国际大都市的女大学生!我聪明、博学、善良、狡猾。可是,我深深爱着自己的祖国,爱着自己身上的血脉。
“梅葚?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受伤吗?”我坐在书桌前面,看着院墙中的翠竹发呆。房飒推门进来,坐在我面前。身上已经换上一见湖绿色的女装,娇美白净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我浅浅一笑,低下头来,将手中的书页翻过一张,调笑道:“今天怎么了?穿的这么漂亮?去相亲么?”
房间内原本凝固的气氛松散开来,呼出一口气,房飒如玉的脸上滑过一丝笑意,道:“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孩!心智成熟的让人害怕!懂得的东西又是比谁都多!明明还是满脸稚嫩,却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呵呵~,我真的这么好啊?”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我笑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在军队之中,那些战士们闲暇时候谈论的就是你啊!”说着,房飒装着男人的声音,模仿道:“诶~今天太守大人怎么还没有来啊?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这浑身都不舒坦。”
“是啊!是啊!连着我这几天训练的时候都不起劲呢!”
“那你说那些炎黄军团里面的人是不是天天可以被她训斥啊?好羡慕啊!真是好命!”
“噗哧~”我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