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牛徽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牛徽,我知道,你们文人自有一套说法。可是我是军中起家,也有我的一套手段。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你自己也是富贵人家出身,百姓之间的事情,你还不是很了解。”
“你呢?你不也是富贵出身?”听我全盘否定了他的意见,当下,牛徽的倔脾气也像他老子一样上来了。
“是啊!可是你不是我啊!”我挑眉,无赖道。
“你——”被我一句话咽的他老脸通红,狠狠地瞪了我半晌。鼻子里面重哼一句,转身离去。
看着牛徽走的呼呼有声的背影,章辽冷笑一声,讽刺道:“想不到梅太守倒是一个了解民情的好官。”
“大家给面子而已。”我老实不客气,假装没有听出他的讽刺。
“那不知道大人这次准备拿我们鸷鸠山这些‘匪类’们怎么办呢?该不会也像他们一般吧?”章辽的声音冰凉,充满了讽刺。
“嗯?生气了?”我眨眨眼睛,无辜道:“人家只是想见见堂堂鸷鸠山‘鹰王’的夫人、公子、小姐长什么模样嘛!所以就派人‘请’他们过来做客喽!很不巧,谁让‘鹰王’你当时刚好不在,要不然,当时不就连你一起‘请’来了么!”
“你——,人道‘枭王’梅葚阴险狡诈,无赖奸猾天下第一,原先我还不相信。却不想果然是如此。”憋红了老脸,章辽恨道。
“你在骂我?!!”装作才听出他的意思,我撑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人家明明是好心帮你来着!朱全忠让我到你鸷鸠山剿匪来着!你说,我到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干,还和你坐在一起聊天来着。我很善良的,就有一副菩萨心肠。”
横了我一眼,章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抿嘴一笑,我乐了。道:“别生气么,我知道,你鹰王不久前刚得罪了朱全忠。那老小子天生心眼小的跟针眼一样,这次是想要我来围剿你。说白了,就是要咱两两败俱伤!他夺了我的兵,还要派我来剿你,是想看我到底是不是暗中隐藏了他不知道的实力。如果我剿了你。一,证明我确实是有暗中培养自己的力量;二,顺便也灭了你。三,也有了对付我的借口,到时候,光——‘私募’军队,意图造反一条,就够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反之,如果我剿不了你。他也可以找个借口,说我办事不力、能力不足,趁势派他的心腹过来接管了我多年苦心经营的山西一带,又或者将我故意往你那里一送,让你灭了我!然后再借口你绞杀朝廷命官,落实了你们土匪的身份,就可以让朝廷再派军队过来铲平你们。怎么样?想明白了么?”
第一百零二章 102
听我淡淡地分析,章辽奇怪地看着我:“你不是朱温的心腹么?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嗤——”我一声苦笑道:“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一个逐渐被眼中钉拉拢的属下。虽然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真心帮朱全忠打天下的,可是,那一次我不是真心实意的在帮他谋划?落到今天这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的。”
“看来,你和朱温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所传的一样。”章辽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道。
“哦?外界是怎么说的?”我倒是很好奇。
“说你是朱逆的忠实走狗。还——”章辽欲言又止。
“还什么?”我浅浅一笑,看来,外界对我的评价,并不是我想像中般理想。
“还和他有着搞不清的暧昧关系。”看着我,章辽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是啊!他差点娶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古代女子的名声贞洁,在我眼里可是一文不值。现代娱乐圈里面的小明星还拿他炒作呢?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和他的儿子也差点有一腿的话,他会不会吃惊的跳下去。
“呃?……”章辽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快就承认,讶异的挑眉,奇怪地看向我。
“废话不多说了。章辽,我派人查过你,你一向乐善好施,为人仗义,落草为寇也是盗亦有道。我很欣赏你!所以想和你合作!”我站起身来,从角楼边上向下望去,整个太守府尸横遍野、血气冲天。已经有人在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了。
“合作?”
“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梅葚可不是总被算计的主!而且,我也不想看着一帮子侠肝义胆、被朝廷逼的落草为寇的汉子就这样背着草莽的身份度过余生。”转过身,严肃地看着章辽,认真道。鸷鸠山上的许多人,都是像后世的梁山一百单八将一样,被朝廷、被奸人迫害,才迫不得已负上鸷鸠山的,像这样的人,每一个朝代都数不胜数。
眯起眼,章辽面上一紧,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不语。我邪恶的扬起嘴角。
天复四年(公元904年)二月,山西太守梅葚奉命清剿鸷鸠山盗匪,剿匪首一千五百多人,枭首悬挂于城门。
三月,漏网余匪为报梅葚毁家灭族之仇,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隆安乡、骓麟县、白马镇、白里围郡等等地方之中,稍微有名望一点的乡绅士族家中都受到了不明人物的袭击、掠劫。中旬,报失的状纸便像雪片一般的飞进山西太守府。
我掂量着厚厚一沓状纸,笑道:“还真受不了,写封状纸也写的骈文例句、华丽万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考状元的呢!”
“就你阴险,所有的罪责都有我们鸷鸠山的人背了。”章辽狠狠地等了我一眼。
我一僵,脸上稍稍尴尬。不错,派人将那天晚上袭击太守府的所有人的头颅成堆成堆地悬挂在城楼上,装作是剿了鸷鸠山匪首的样子;然后再派人装作强盗,袭击那些早在以前就一直不安分的乡绅士族、掠劫了财物全部被我侵吞了后用来购买西凉马匹了。
好人坏人都是我一个人在演着双簧,也难怪这本尊会不舒服,毕竟我连一点“版权税”都没有付。
“有必要这样么?真小气!我不是都帮你们将身份洗白了么?以前的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啦!你这‘鹰王’现在只是我梅葚身边的一个小小校尉而已!还不带着你的那些‘宝贝们’去训练!大人我这里的茶水不要钱啊?”恼羞成怒!
“今天你不是放了他们假了么?让他们回老家将自己的家人都接过来?”章辽轻瞥我一眼,温吞道。
啊!我拍拍脑袋,差点忘了!
“欸?你说我怎么样也算是一方大吏,手下居然只剩下三四百个老弱残将,好不容易招安了你们鸷鸠山,现在也不过是多出了一两千人。你说我是不是越混越回去了?”撇撇嘴,我盘腿坐在偌大的太师椅上怨天尤人。
“你以前是怎么样的,我是不清楚,不过就目前看来还真是‘混’的不怎么样!”章辽继续温吞的打趣我,眼中带着笑意。
“没意思。”横甩他一眼,我甩掉手中的状纸,想踱出门去透透气。
“砰——”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急匆匆闯进来的刘伯给差点撞翻在地。
揉着发疼的额头,埋怨道:“刘伯,投胎啊?疼死我了!”
“啊——!大人!不——不是啊!大人?你猜是谁来了?”刘伯连忙手忙脚乱的想过来看我的上市,又语无伦次的想向我叙述这什么。
越过他,我才看见,庭院之中,站着一个英武逼人的二十多岁将军,浓眉之下,是一双微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我,神情激动。
“王晏球?!!”我惊呼。
“大人——,炎黄军团中郎将王晏球特来向大人请罪。”见到我的神情,王晏球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面前,单腿跪地,从腰侧解下一柄战剑,双手捧上恭敬的递过头顶。
“你回来做什么。”好不容易平息了内心的激动,我冷道。朱全忠调走了我所有的兵力,虽然让我很难过,可是最让我痛心的,还是这些我一手训练出来炎黄军团的所有战士,那才是我的心血。此时他们找到了新主子,还回来做什么?
“大人——,一个月前,属下接到了氏叔将军的指令,率军前往河中。属下当时没有任何怀疑,当天晚上就动身了。前往河中后半个月之间,我们并没有再接到任何指令,属下感到奇怪。随后,派人去询问氏叔将军,得到的回答则是要我等继续守在那里。属下十分不解,便偷偷派人送过三封请战书给大人你,结果都是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连派去送信的亲兵都无一回来,属下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虎贲营的鲁宁也有着和属下一样疑问,于是我和他便偷偷商量着找到了周怀英将军。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梁王和氏叔将军偷偷瞒着你做的,目的就是要架空大人的势力。属下等都是大人一手提拔的,没有大人的栽培,也没有属下等的今天。
于是,我和鲁宁等几个将军一商量,便在三天前策动了兵变。”
“兵变?!!”我跳脚。
听到这“兵变”二字,我当时脸色都变了。兵变是什么概念,说小了是和朱温彻底翻脸了,可要往大了说,那就是造反。朱温现在已经在提防我了,这一闹起来,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朱温现在终于有了一个除去我的理由。我现在势单力薄,原本叱咤天下的兵力也被朱温一纸文书给收了回去,我拿什么来和他翻脸?
现在,只要朱温一声令下,这山西地界,不消三天,便会被他夷为平地。
“大人——,此次随着属下等应动兵变的势力总共有四万多人。除去属下手上的一万炎黄军团之外,周将军也带着他的亲僚部队,共两万多人回来了。其余几位将军,由于时间仓促,之来得及带上了一万多人。”
王晏球见着我的面色不断变换,说的十分小心。
“靠!四万,老子——,等等!你是说有四万人?”我一时口快,生怕自己听错了一个字。
“是的。是四万!”王晏球傻傻点头。
妈的。好!有四万就行!朱温,你就给本老爷好好睁眼看看,这就是你残害帮着你打天下功臣的结果。不要以为你就是朱元璋,到最后能够成功。你将面对的,是一个没有被封建君臣思想压迫过的“逆臣”!她不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懂得克谨警守、不懂得天子为何物,只要为了心中的目标,即使你是神、她也会践踏的21世纪穿越女。
洛阳行宫之内。一身黑色蟒袍的朱温,正面色铁青的看着一封刚从河中地区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信。信中氏叔淙言辞凿凿,一字一句的叙述着一件令他怒火中烧的事情——兵变。其实,在下这个命令之前,身旁的谢瞳就曾警告过他,梅葚军中威信过旺,稍有异动,恐怕军中不服。
可是,自信如他,在和氏叔淙通过了几封信后,还是大胆的决定了这次行动。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梅葚势力越来越大,已经有隐隐盖过他之势。年前,昭宗更是册封她为王。这样她的官阶就和自己一样的。她还如何做自己的属下?自己还如何掌握得了她?前阵子,不知道有谁偷偷送信给他,说昭宗已经准备将手中二十万禁军全部交给梅葚,另准备授权镇国玉玺,保梅葚为狮虎贲禁卫大将军,统领山海关、娘子关、玉门关。
到时候,梅葚一手通天,自己还和她有毁家杀父之仇。肯定将被她死死地制在手中、永无翻身之日。
这让他如何不急?只恨得当时贪她之才,以为她总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