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筠卿没有回答。
既然知道凤雅这个名字,她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也没有意义。
殷碧涵倒是毫无介怀的样子,“很多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不信了再去查不迟。”
她说话时异常平静的样子,对于姬筠卿着人查她私事毫无芥蒂。
姬筠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愉悦。她站起身来,走向自己书案边的椅子。
殷碧涵在她背后露出浅浅一笑。
之前偶现的凌厉之气自然丝毫不见踪影,却也不是平常温和如水的样子。此刻她的眼神温润清澈,竟是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秀色。
殷碧涵拿起放在一边的棋谱正想继续,却看见棋盘脚下落了一封信。许是姬筠卿侧身的时候掉下的,殷碧涵知道刚才还是没有的。
她顺手拣了起来。信封没有封口,随意里面的信滑了一半出来。
“卿,你的……”殷碧涵扬声招呼时,眼神无意间略过信纸。
筠卿……你的女儿……
殷碧涵一怔,信纸从信封里滑落再度轻轻飘落在地上,然后摊了开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一句话。
“烨:
筠卿不该姓姬,她是你的女儿。”
殷碧涵瞬时一呆,伸手过去拣信纸的手也僵在半空。
她几乎是立刻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回过头来的姬筠卿。
也许是信上内容太过震撼和难以接受,殷碧涵竟然愣愣地瞪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姬筠卿看见殷碧涵手里的东西,立刻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前,然后脸色冷了下来。
殷碧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姬筠卿脸色益发不好,她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信纸拿走,折好再放进怀里。
殷碧涵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流云端了热茶过来。刚才那一幕他也看见了,虽然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显然是很重要的东西。他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将托盘放在书桌上然后倒了茶送到姬筠卿手边,“您先喝口茶,碧涵她不是有意……”
他话尚未完,姬筠卿脸色一冷,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流云,记得你的身份。”说完竟是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身……份?
流云一呆。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的身份……
流云不由苦笑。
“对不起,她是因为我……”殷碧涵走到流云身边。
“没什么。”流云摇头,勉强笑了笑,“前几天忙得厉害,连备的礼物都没空送过去,你跟我回房去拿一下。”
“真没什么了?”殷碧涵担心地看着他。
“哪里就那么柔弱。”这一次流云笑得柔软了许多,“不过就是,就是一句话而已。”
书房允婚流云
秋夜凉如水,四周万籁俱寂。
殷碧涵从隔间里转出来。她身上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清香的热气,正一边拿手巾擦着滴水的发梢,一边向床边走去准备就寝。
她指尖刚碰到被子,卧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砰”的一声大响。
殷碧涵吓了一跳,慢慢回头时却看见有人从夜色走进来,不由诧异道:“……云?”
走进来的,正是流云。
流云仍是素常的精致打扮,只是脸色异常苍白,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惶与不知所措。平日里那张扬和自信的样子完全不知去了哪里,简直像是被逼到死路上了一样。
他关上门,然后抬眼看着殷碧涵,“抱歉,我……不该这么晚……”虽然他努力克制了,但是声音还是在发抖。
那样子,看得殷碧涵心里一揪,“来。”她伸出手。
流云猛然扑过来用力抱住殷碧涵。
他力气不小,竟一下把殷碧涵撞得向后倒在床上。殷碧涵后脑砸在床上,饶是铺了被子,仍是好一阵子眼冒金星。
流云压在她身上,紧紧地搂住她,身体却在不停地轻颤着。
殷碧涵慢慢伸手在他背上轻抚着,柔声道:“怎么了?”
“今天晚上,让我留下来……”过了好一会,流云才说。
“好。”殷碧涵完全不问情由就应了下来。
她翻身将流云抱到床里面,替他去了钗环盖上被子,然后在他身边躺下,“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我在。”
流云朝她身边挪了挪,伸手搂住她,依言闭上了眼睛。
殷碧涵轻叹了声。
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流云变成这个样子……
第二天下午。
殷碧涵做完公事早早回了家。一进自己书房就看见流云正在看书。他头发用她的玉簪松松地绾着,身上穿着她的寝衣,懒懒地倚在软榻上。他知她进来,只略抬头看了她一眼,连一个微笑都欠奉。
看上去,好似他在这里住惯了似的。
殷碧涵转了转眼珠,却也是一句话都不说,直走到书桌边坐下开始做自己的事。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流云皱了下眉,抬眼看向殷碧涵,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能出声。就在这个时候,殷碧涵正巧抬起头来,与流云四目相对。流云眼里闪过一阵慌乱,赶在殷碧涵说什么之前,突然扬声叫道:“砚儿,过来。”
殷碧涵回头,原来是承墨见她回来端了吃食过来。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姐,你回来了。”承墨对殷碧涵笑了笑,然后流云说,“云哥哥,我拿了燕窝过来,你也喝一点吧?”
承墨原与流云就是极熟的。也许换了别人会问流云为什么会在殷碧涵的床上醒来,他的态度却好像流云本来就是住在这个家里一样。承墨将茶放在书桌上,然后将一盅燕窝和蜜罐放在流云手边不远的地方。
“谢谢。”流云看着殷碧涵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样子,突然眼珠一转叫住承墨,“对了,砚儿你先别走,我教你个有趣的东西。”
“什么?”承墨不疑有他,抱着托盘走到软榻边坐下。
“碧涵你也过来。”
殷碧涵也过来在承墨身边坐下。
“先坐到这里来。”流云拍了拍殷碧涵的腿。
殷碧涵只是略挑眉,看了流云一眼。
承墨脸上却是泛起了粉色,“为,为什么要坐……坐那里?”
承墨一边说,倒是一边靠近殷碧涵。他偷偷看了眼,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对的意思,犹犹豫豫地要坐下去。
“错了。”流云在他就快碰到殷碧涵的腿时阻止了他,“分开腿。”
“……这样?”承墨分开腿,跨坐在殷碧涵腿上。他虽然看着流云,脸却比刚才更红了。
殷碧涵大约知道流云想要做什么,只是略勾起唇,看他到底能玩成什么样。
流云有些不甚满意地看着承墨的坐姿。“其实再贴近些才好。不过算了,”流云回身将手指伸进蜜罐里,然后将蜂蜜抹在殷碧涵的耳垂上,对承墨说,“舔舔看。”
“轰”的一下,承墨的脸突然涨得通红,“舔,舔……舔?”
承墨的眼神好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在流云和殷碧涵的耳朵之间来回跳着,却只是不敢对上殷碧涵的眼睛。
“别欺负他。”殷碧涵突然伸手将承墨搂进自己怀里。
“我欺负——”流云略高的尾音在看见殷碧涵似笑非笑的眼神时,顿时停了下来扭过头,不看她。
“别紧张了。”殷碧涵在承墨耳边低语。
承墨慢慢抬起头,从殷碧涵腿上站了起来,“我,我还有事情做,先出去了。”
“嗯。”殷碧涵看似无意地补了那么一句,“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试。”
待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承墨,脸上的燥热才平复了一星半点顿时又脸红起来,细若蚊呐地应了一声:“……好。”竟然都不敢看殷碧涵一眼就落荒而逃。
殷碧涵挑了下眉,露出相当愉悦的笑。
“还说我欺负他。”她耳边突然传来某人的轻语,“现在,到底谁在欺负他?”
殷碧涵突然转身,将流云向后压倒在软榻上。她异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彷佛要看到他心底最深处,“你到底想说什么?”
流云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那几乎让人心疼的温柔颜色,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娶我。”
“好。”
流云在心里轻叹一声。
竟是是“好”呢。
换了谁,至少也问一声为什么,至少也问一声“她”到底怎么办,而她竟然就这么应下来了。
有了她这声“好”之后,她会筹备成亲的事情,她会替他遮风挡雨,她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宠一辈子。
原来幸福竟然是那么简单,原来竟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选择这条路?
流云伸出手,直接便从领子里滑进去,抚着她的背,“‘她’说,要把我送人……”心上的伤口又裂开来,流出温温热热的液体。但是满心的凄惶不安却淡了下去。
殷碧涵眼神一冷。
“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可以庆幸我爱上了两个人。”流云勉强扯出一抹笑。
他不是女人,却将心分成了两半。无论选择哪一边,他的爱情注定是少了一半的残缺品。
“怎么可以笑成这样。”她只是低头衔住他的唇,轻舔慢咬只是想带走他的注意力。
得到的,是他的积极回应。
“耳朵,”殷碧涵意犹未尽地放开他的唇,“就这样了?”
流云看着她耳朵上的蜂蜜,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然后俯身将她的耳垂含进嘴里。柔腻的舌卷住绵软的耳垂,将蜂蜜一点一点地舔掉。
“这样行不行?”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殷碧涵。
夕阳姬府门前
殷府的书房里,殷碧涵看着面前的请柬,却彷佛看着什么奇怪的物什一样。
“怎么了?”流云瞥了眼冷硬的书桌,拉开她的手在她腿上坐了下来。
“他……三殿下生辰的请柬。”殷碧涵很自然地将手垫在他的腰和书桌之间。
“三殿下?”流云轻嗤一声,一双手环上她的脖子,贴近她道,“心心念念就想着他了,现在人家送了贴子来给你,你倒嫌弃起来了”
“什么心心念念……”殷碧涵失笑,避重就轻。
“还眼巴巴地追到凉州去。”流云纤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声音里几乎浅淡到几乎听不出来的意气,证明他对某件事的难以释怀。
殷碧涵抬眼看着他,“看他成长是件有趣的事,但是等他却太辛苦了。”她的声音里,弥漫着某种萧瑟。三皇子在某些方面简直钝得令人发指,而她却不是痴情的人,可以一直等下去。
流云眼珠一转,突然扯开话题,“所以你是不去了?”他将请柬随随便便拿在手上,彷佛拿什么废纸一样,“不去也好。不过别苑本来就是造了给三皇子生辰用的……”
三皇子李玥吟的生辰宴席,不在皇子府,却在姬府新成的别苑里。
“你说……什么?”殷碧涵陡然拔高声音。她看着流云,眼神里露出难以置信。
“……之前特地请五皇子去别苑也是这个意思。”流云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让殷碧涵如此反应,微讶之下连将碎发拢到耳朵的动作都顿了下,“就是想让三皇子将生辰的宴席摆在姬府别苑里。”他虽讶然,却仍是把话说仔细了。
“你可知道,去的有哪些?”殷碧涵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渐渐发白,连说话的声音也僵硬起来。
“碧涵,你想到什么了?”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