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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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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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些?”流风知她习惯,这看上去已经繁杂无比的事情应该还只是一小部分。
  “正室,侧室和外室都要。或者是青梅竹马之类,无论有无亲缘关系,只要交好的一概列出来。”
  不待流风答应,殷碧涵又说:“除此之外,再估算一下大致的财物就行了。如果和俸禄差得很多的,我也想知道。”
  ……“就行了”?
  流风无语,而殷碧涵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不可能全部查到。”良久,流风放弃似地说。
  “无妨,查到多少是多少。”殷碧涵笑得甚是得意,“你乘这机会多结交些朋友也是好事。”
  “我尽量……”
  “那就有劳副统领了。”殷碧涵见流风答应,顿时眉开眼笑。
  人有所长确是至理名言。
  要殷碧涵刻意经营一段友情并不难,但是那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和时间。流风却不同,她天生容易招引朋友。所以她虽然只是在西市做些散碎零活,却可以被人称为西市风,被人相信和依赖着。这一点,是殷碧涵怎么也比不上的。
  “对了,上次你说过年的时候要带荼靡回去成亲。打算什么时候走?”说完正事,流风便扯到闲事上。
  “再等等。过年的时候事情总要筹备妥当,我还没和殿下提过。”
  “走之前说一声,我拿贺礼过来。”流风说得有气无力。
  “怎么,”殷碧涵琥珀色的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地,“你想通了?”
  “我想不想通有什么用,要娶那个小子的是你。”流风看了她一眼,大有她自己要作践自己,她也拦不住的意味。“你就真不再犹豫了,荼靡有什么好?”
  荼靡有什么好。
  一句话,便令殷碧涵怔忡。
  仔细想起来,似乎真的很难说出有什么好。
  殷碧涵拿起茶壶,替自己续了茶。氤氲的茶香里,她视线的焦点不知落在哪里。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为了他,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做了。但是,”殷碧涵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触什么一样,“他一眨眼就不见,哪里都找不到他。”
  “所以这次,我想把荼靡抓在手里。”殷碧涵看向流风,眼神宁静得像春天的水面,“无论如何,我不想放手了。”
  流风沉默。
  “你也别一个人了。”殷碧涵笑道,“娶个夫君回家。天冷的时候,有人点着油灯等你的感觉其实不错。”
  “夫君啊…………”流风低头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看向窗外。
  不知她想起了谁,眼神渐渐朦胧,露出温暖的笑意。
  殷碧涵顺着她的视线过去,看见了沁雅阁的一角,心里突然一凉。
  她看了看流风。
  希望不是。
  如果是,那就是她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基于上章留言方向非常之集中,这里统一回答:
承墨是一只易鸟容的男粽子。

虽然我知道粽子的说法是起源于那个笑话,8过在文明粽子以另一重意义非常适合用来形容承墨。粽子,是可以吃的嘛。

再然后,小小申明一下,其实承墨本来是个好孩子。
但是!众位大人不知还记得否,承墨的名字是我从御前承墨大人那里抢过来的。她,某日竟然拿我的名字来玩,叫得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所以,我就拿承墨来玩。也所以,承墨华丽丽滴变成小粽子鸟。

以上。闪~




皇长女府

作者有话要说:小注:
1。 古代人枕头都是硬的。但是我喜欢软的,所以……本文里凡枕头,一概是软滴~

2。 朱墨兰是皇长女的正君,是朱新的族兄,也与幼年的殷碧涵认识。朱新代他约碧涵去他家在第71章。
  正午阳光灿烂。殷碧涵走出皇子府的偏门,一边想着要办的事一边走着,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皱眉,抬头却见是朱新。
  前阵子朱新和她在君醉楼小聚的时候,曾经说起三日后朱墨兰在皇女府设宴相候。当时应了下来的殷碧涵没想到突然忙碌起来,只能匆匆写了贴子去致歉。一晃眼十几天都过去了,殷碧涵还是找不到时间亲自去一回皇女府致意。
  “今儿你总该有空了吧?”朱新抓住她的手,大有她如果敢说没空,就当场拖了走的意思。
  殷碧涵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讪讪地笑说:“我去交代一声。”
  她向门房交代了自己的取出之后,便与朱新上了马车,一路向城南的皇女府而去。
  马车上朱新若有所思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好在两府离得近,很快就到了。
  马车才刚刚停稳,朱新跳下马车直朝边门走去。随之下车的殷碧涵想向门房致意通报,却被朱新说了句“磨蹭什么”,拖了就一起朝里面走。
  殷碧涵歉意地对着门房笑了笑。但是门房竟然自顾自地做事,看也不看两人。殷碧涵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问跟着朱新进了府门。
  进门之后,朱新也不向正堂走,只是沿着抄手游廊越过正堂和花园向后院走去。一路上她走得极快,还不时看看四下里,彷佛怕遇见什么人一样。
  直到跨过后院的月洞门,朱新的步子才慢了下来。她似是这时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殷碧涵,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天冷,我们快些走。”
  殷碧涵眼珠一转,只应了声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沿着碎石路,没几步眼前就出现一个水池,池的另一边是一处相当大的院落。远远的,可以看见水榭里有四个人在。
  残荷不复夏天的青翠鲜嫩,枯焦干瘪地扎在水池里,衬得宽阔的水榭更形清冷。夏日里倒也罢了,如今初冬时节看了便油然生出一股寒意,只不知那几人为什么特意选了这个地方说话。
  殷碧涵只是有些奇怪,朱新却沉下了脸。
  两人走到水榭门口,透过透雕的月门看见正座上坐着朱墨兰。他身后陪着两个小厮,正是当时带去过皇子府,殷碧涵见过的那两个。而一个女人背对着她们,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水榭里一片安静,竟然谁都没有说话。
  “哥。”朱新突然扬声。她的声音里晴朗一片,什么情绪也听不出来。
  “新儿,你来了。”朱墨兰还是和殷碧涵印象里一样的清丽。只是他脸色苍白,说话时声音也是有气无力,与去皇子府时相比并没有多大的改善。
  就好像这几个月里,他在皇女府里没有调养好身子,反倒是更差了些。
  朱新似有意似无意地略过那个女人朝朱墨兰走去。在那看向那人有限的几眼里,殷碧涵可以感觉到明显的厌恶。
  “皇子府管事殷碧涵,见过朱君殿下。”站在门口的殷碧涵微提了声音道。
  “哥,忘了跟你说,我把碧涵带过来了。”朱新似乎这时才想起殷碧涵的存在,说。
  “在下是府内管事诸聿。请问殷管事此来是……”那人听到殷碧涵的声音,终于转过身来。
  和风霁月……
  殷碧涵只觉眼前一亮。
  这个女人大约二十岁上下,穿着甚为普通。相貌也可算是中上,只是这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安宁的味道。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世间的烦嚣就会望而却步。甚至连声音也如山间清泉,虽然清凉却能将烦扰一洗而净。
  “碧涵是我请来的客人。”朱墨兰说,“我幼时的朋友。”
  殷碧涵有些奇怪地看了朱墨兰一眼。
  他是在,解释吗?
  “好了,哥,别坐在这里吹风了,小心你又咳嗽。”朱新突然开口催促他进屋子。她背对着诸聿,甚至遮挡住朱墨兰的视线。其举止,甚至可以称为无礼了。
  “诸聿告退。”诸聿不以为忤,脸上波澜不惊地致意后向外走去。她在经过殷碧涵身侧的时候点了点头,翩然而去。
  朱墨兰看了眼诸聿的背影,再看向朱新的时候眼神里带上了些许无奈。他在朱新的再次催促下,终于起身走回暖阁里去。
  进了暖阁之后,朱新催他上榻上躺着,然后又是拿被子又是递热茶地忙前忙后,直到实在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两个小厮见怪不怪,因为与殷碧涵在皇子府见过,倒是过来招呼她了。
  “见笑了。”朱墨兰看着坐在身边的朱新,眼里带着些温暖和宠溺,“新儿这孩子就是紧张我。好在碧涵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拿那套规矩对着你了。”
  “朱君殿下客气。您身子不适,该休息才是,倒是碧涵多有叨扰。”
  “外间传说如今的皇子府副总管有多厉害,我还有些不信的。”朱墨兰笑着,虽然温暖却让他自己显得更苍白病弱,“如今看来,倒是名不虚传了。”
  似取笑,又似客套,朱墨兰的话听在殷碧涵耳里是软软的试探。
  只是明白虽明白,殷碧涵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毕竟她不知道朱墨兰叫她过来到底是什么用意。虽然她肯定,这“用意”一定是有的。
  殷碧涵正想开口,却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墨兰哥哥,瓀儿来给您请安了。”
  两个小厮原本还是轻松闲适的样子,听到声音立刻打起精神,站到朱墨兰背后。
  一个男人挑了帘子走进来,他长相不俗妆面更是艳丽,满头的珠翠更是张扬了他的气势。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抱着一只锦缎的襁褓,襁褓里的婴儿闭着眼睛睡得正甜。
  殷碧涵立刻便知道了这人的身份,皇长女的侧室,钟阳瓀。
  “瓀弟,你来了。”朱墨兰见到钟阳瓀,脸上立时露出客套的微笑,只是当那个小厮走进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地看着那个襁褓。
  “墨兰哥哥这几日可好些了?”钟阳瓀笑着坐上榻边,拉起他的手,十分亲热。
  “好多了。”
  “润儿这两天怎么样?抱过来给我看看。”朱墨兰说。
  钟阳瓀回头看了眼小厮,小厮才把婴儿抱近榻边。他却没有送到朱墨兰手里而只是侧了身子可以让他看见。
  “哥哥这两天还在吃药?”钟阳瓀似乎不经意地问了声。
  朱墨兰随口嗯了声,一双眼睛却只看着孩子,“过来,让我抱抱。”
  小厮犹豫了一下,想将孩子递给他的时候,钟阳瓀却突然伸出手拦住,“慢着。“
  “你——”朱墨兰转向钟阳瓀,难得的见了怒色。
  “我这也是不得已。哥哥你病还没好,万一病气过给了小殿下怎么办?”钟阳瓀抬高了下巴,声音里满是得意,“这可是殿下亲口吩咐我,让我好好照顾小殿下。”
  殿下两个字,彷佛掐住了朱墨兰的脖子,让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殿下是越长越可爱。哥哥你是不知道,”钟阳瓀又说,“昨儿小殿下醒了,喊了我一声爹爹呢。”他的声音里满是欢娱。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话如铁锤一般重重砸中朱墨兰的胸口。他神色间的痛苦再也抑止不住,满满地溢出来甚至蔓延到周围人的身上。
  “你——”一直沉默着的朱新猛然拔高了声音,却被朱墨兰的动作制止了接下来的话。
  朱墨兰再度开口,虽然他力图平稳地说话,却依然气若游丝,“润儿就有劳瓀弟照顾。”
  钟阳瓀似乎也看够了想看的东西,他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殷碧涵,“哥哥为着殿下劳心劳力,连病着还要管事果然是厉害。照顾孩子这等小事就交给瓀儿,瓀儿一定好好照顾您的女儿。”说着,竟是就这样扬长而去。
  房间里,突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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