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楚罗金的真正目的与自己不同,所以一旦顺利潜入曲家坳,轮烜便按先前与罗金商定的计划,与罗金等人分开来搜寻黑衣的下落。
不能不说,轮烜的运气总是要比罗金好一些。刚与罗金他们分开不久,他与风两人便遇到了熟人。看着小院内那个独自喝着闷酒的俊秀脸孔,轮烜的眼角不由堆满了笑意。命风隐在暗处接应,轮烜自己却如青烟般贴伏到这人身旁。
“猴子哥,让小弟陪你喝一杯如何?”话音未落,侯羽已是面色大变。一杯酒倒有大半杯都洒在了衣襟之上。
“……你还是来了。”定了定神,侯羽平静的将残酒饮下。然后放下酒杯,稳稳的转身面对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孔。他很清楚在这么短的距离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轮烜的对手,所以乍见轮烜的慌张在侯羽的身上没能持续得太久。
“猴子哥知道我为什么来。” 轮烜笑眯眯的搭上侯羽的肩膀,鹰断所化短刀被新月朦胧的光辉笼上一层迷离的彩晕。
“那个叫黑衣的当真只是你的同伴么?”侯羽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轮烜没有马上回答,眯起眼内寒光闪烁。“难道他已经死了?”
“当然没有!”侯羽心头一寒,连忙说道:“沙家兄弟打算将那个黑衣交给我们的大当家处置。大当家不喜欢废人,所以在交给大当家之前他最多是受些折辱,不会有太过残酷的境遇。我多问一句只是希望你答应,无论在那里看到什么都不能损我分毫。你我都是荒漠的毒草,这自然懂得规矩,不会坏你的事。”
“一言为定!”冰冷的笑意绽开,轮烜干脆的答应。侯羽的性命对他来说没有价值,若是能顺利救出黑衣,他死不死实在无关紧要。
见轮烜答应得爽快,侯羽也不啰唆,带着轮烜便朝关押之所走去。虽然侯羽的态度明确,轮烜依旧没让风现身,只用手势命他暗中尾随。一来是对侯羽的戒心未退,二来也是习惯了留上一手。侯羽在沙盗中的地位并不如他所说一般低下,一路上遇到警戒的队伍无不由他出面打发,可说是顺遂之至。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依山所建的茅屋之外。
“有人没有?出来个会喘气的。”侯羽深吸了口气,稳住声音唤道。话音未落,一个黑瘦的汉子便推门而出。
“呦,这不是侯大哥么?往日里这肮脏地方可盼不到大哥的影子,今个怎么有兴趣往这里来 ?”那黑瘦汉子笑得颇为谄媚,此人本就其貌不扬,如今更是平添了几分猥琐。
“去!就许你们几个兔崽子寻开心,老子就不能带兄弟找乐子么?再说了,若不是因为身子骨玩虚你顶不住,你小子肯守在外面?”侯羽不屑的哼道。
“嘿嘿……还是大哥您了解 。”那黑瘦汉子干笑了几声,一边侧身带路,一边陪着小心说道:“按理你大哥开了口,小弟 怎么着也得让大哥尽兴。只是有句不当说的,小弟明知不该也得跟大哥您交代一句。那个新抓来的是沙大哥给大当家留的,大当家的脾气秉性您是知道的,沾沾手固然没事,但您可不能来全套的。小弟一条小命还打算着多活些日子,您可别为难我。不过另外那个就随大哥的便了。就是玩死了也有小弟担待。”
“那个人还没死么?”侯羽略感讶异的问道。
“可不是。”黑瘦汉子撇了撇嘴,道:“大当家玩完了还活着的,这么多年也就他一个。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佩服他。反正大当家留下话来,只要他想活就给他个活的机会,不过得由着弟兄们折腾。活不下去也是他的事,反正在这个地方,想死绝对比想活容易。”
那汉子一边和侯羽说着闲话,一边小心的打量紧跟在侯羽身后的轮烜。为了不引人注意,轮烜在跟侯羽过来时候特意在脸上抹了些灰,还撕了块衣襟把脸挡了挡。这种简单的伪装效果当然不怎么样,不过聊胜于无。反正有侯羽带着,除非遇上沙家兄弟,一般也没人敢直接上手把他脸上的布扯开。
“我说侯大哥,这位大哥小弟看着可眼生,是新跟着大哥的么?”那汉子冲着轮烜抱了抱拳。
侯羽嘿嘿一笑,侧过头,小声说道:“你小子不该问的别多问。别说老子不关照 ,老子今天带他来就是给你小子一个孝敬的机会。把他伺候好了,自然有你小子的好处。”
“明白,明白。”那黑瘦汉子频频点头,喜不自胜的将两人引向茅屋的角落。在长期的劫掠行动中,沙盗偶尔也会邀请一些荒漠中的强者合作吃掉过大的猎物。一般来 ,一些人在曲家坳的地位极为尊崇,普通盗匪若能获得他们的好感,得到巨大好处几乎是必然的。侯羽的暗示对这种弱到只能看管俘虏的下等盗匪来说,无异于将贵人送到了他的面前,只是没料到这一次的“贵人”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茅屋是倚靠着岩壁盖的,不太大,角落处刚好是一整面的岩壁。那里凌乱的堆着一些杂物,看上去很不引人注意。只见那黑瘦汉子走上前去,俯身握住一只看似破烂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推。只听得吱嘎几声,那粗糙的岩壁上竟出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两位请跟我来。”那汉子略弯了弯腰,当先走了进去。侯羽和轮烜交换了一个眼色,见轮烜冲他微微一笑,毫无跟上的意思,无奈只得举步走在轮烜前面。
岩壁后的甬道有一两个小弯,但并不太长,因此两人不过耽搁了片刻,那黑瘦汉子却似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粗喘声、沉闷的呻吟声连同那汉子的怒斥声几乎同时传入轮烜的耳内。
“你他妈的把手给我收回来!想玩什么不会找那边那个么?这个是给大当家留的,你们几个王八蛋想死也别带上老子!”
“黑皮哥,你别急,我只是摸两把,没敢动真的。况且先前那个小子早就被大当家玩坏了,那种东西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还不如在这新鲜货上过过干瘾来得爽利。”另一个声音连忙解释。尚在甬道中侯羽见事不对,急忙回头,却见轮烜目中寒光一凝,掌心离鞘的短刀锋芒吞吐,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小刀,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侯羽一把拉住轮烜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急道。即便侯羽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当自己也处于轮烜杀意笼罩范围之内的时候,他欲待不拦也不可得。
“放心,只要你遵守承诺,我不会杀你。”轮烜强自按捺下胸口翻涌的暴虐的气息,平静的开口。轻轻甩开侯羽的手,轮烜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侯羽略微迟疑了一下,忽觉颈侧一凉,冷汗登时如针般刺出皮肤。侯羽马上轻咳一声,步履坚定的加速走了进去。
过不多时,两人便进入了一间宽大的石室。石室内用以照明的是一种荒漠特有的莹石。这东西在荒漠随处可见、价格低廉,只要稍加琢磨便能射出光亮。唯一的缺憾是莹石的光芒昏黄却极不稳定,长时间使用会对视力造成影响。不过这间石室内的莹石数量很大,所以尽管光线不甚稳定,整个石室的境况还是能够尽收眼底。
石室用木栏分割成三个半独立的空间,其内凌乱的摆放着一些束缚用的锁具。左手墙角处有一个一米来高的木笼,笼子是空的,笼外的木桩上却用链条栓着一个赤裸的男人。那男人很瘦,低垂的头看不清面目,看得清的只有遍身条状的青肿伤痕,有些甚至还流着脓血,看来极为凄惨。不过既不是黑衣,他人的死活自然不关轮烜的事。于是略略扫了一眼,轮烜便随同侯羽向内走去。方走到最内侧也是最大的隔间,便听得那黑瘦汉子一直没有停止的斥骂声。
“……你们不会把他不能控制的地方困起来,只要困紧些不会有什么漏出来。若是嫌他太松,你们不会两、三个人一起用么?以前还不都是那么用的,现在给我装什么大爷?总之这小子多少也让你们爽过了,现在都给我滚到外面去守着!……”
黑瘦汉子的斥骂尚未结束,黑衣被魔元索牢牢束缚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轮烜眼前。只见他浑身无力的委顿于地,肢体在魔元索的压制下不时轻微的抽搐着,显然因动用术力挣扎而吃了不少苦头。那双曾经装满了清透期待的眼瞳,此刻却浑浊而绝望的盯着石室的顶部,仿佛室内的一切都无法进入他的眼底。
早先被战偶伤到的地方都被包扎了起来,虽然潦草了些,看样子总算没有恶化的迹象。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如果黑衣的身上除了那几条用于包扎的破布外什么也没有,就很难得到轮烜认同了。况且黑衣身上虽没有落下什么伤痕,但他的脸颊两侧却各泛着一片的青紫。以轮烜的经验,他当然看得出那样的痕迹不会是殴打所致,而是颌骨关节长时间处于脱臼状态造成的淤青。轮烜不必问为什么黑衣的颌骨会长时间被卸下,只要看看他口唇边的污浊和血丝便能知道那些盗匪的目的。说老实话,黑衣这样的境遇在荒漠中长大的轮烜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他甚至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无论沙家兄弟的目的是什么,黑衣的筋骨此刻都是完好的。可令轮烜意外的是,当他真正看到黑衣眼中的纯净被破坏,冰冷的杀意竟如剧毒的藤蔓,吸食着他凶戾的血液,在他经脉间攀爬缠绕,麻痛顷刻间蔓延全身。
“都别急着走!”轮烜轻轻的开口,轻得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过那样的轻柔显然只是个错觉,因为石室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迅速闪到墙角的侯羽,和眼底刹那间染起火焰的黑衣。
“怎么,大人喜欢和别人一起玩么?”那黑瘦汉子略有些为难的说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您也看到了,这个最多让您沾沾手,若想玩些激烈的,还请大人移步向外。”
“不用那么麻烦。”轮烜走上前,两把将外衣扯掉披裹到黑衣身上,然后再将他僵硬的身体扯到怀中搂住。
“……你来了。”黑衣沙哑而艰难的吐出字句。
轮烜怪异的举止立时引起了那黑瘦汉子的警觉,他迅速丢了个眼色给站在一旁两名的匪徒,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小子是大人您认识的人么?”
‘鹰断!’轮烜暗喝一声,头也没回的将手腕一抖,一柄闪烁着暗金色流光的短刀便如流星般划破空气。那个试图偷偷离开去报信的匪徒,甚至连惨呼都没来得及,颈项就在眨眼间被刺了个对穿。鲜血喷溅到另一人惊骇到扭曲的脸上,瘫软的双脚无法支撑他的体重,他如野兽般哀号着向外爬去,却在下一刻被侯羽柔软而纤细的手指捏断了喉骨。
“还能动么?”仿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根本不存在一般,轮烜只是垂首看着怀中的黑衣,淡淡的问道。在黑衣身上游走的手指已经顺利找到了魔元索的扣结,并将其打开。细弱的术力被轮烜小心控制着探入黑衣的经脉,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
“……唔……”黑衣微有些惊慌的点头,浅浅的酥麻顺着轮烜的手指传导到黑衣体内,一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已经恢复自由的肢体无措的蜷缩起来,似乎找不到应该摆放的位置。
“……侯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黑瘦汉子见两名同伙相继死去,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
“其实也没什么。”侯羽笑眯眯的说道:“只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这里而已。”
话说得如此明白,那黑瘦汉子自知此次必无幸理,不由得将牙一咬, 一侧身,不顾死活的扑向墙角处石壁上的一个坑洞,放开了声音嘶叫道:“来人啊,侯……”未出口的话被轮烜的刀锋生生斩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