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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轮烜这种想法的显然不在少数,因此走向演武台边的人越来越多。不过轮烜还是很容易便看到人群之外那个孑然而立的挺拔身影。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肃和遮盖面孔的布巾令黑衣享受到了难得的清静,可轮烜却只看到他隐藏在冰寒之下的紧张。
得失心太重了!轮烜不由皱起了眉头。黑衣的术力很高,临敌的反应也很优秀,虽然由于术力的性质和教育上的匮乏导致他在术法方面有所欠缺,但只要发挥正常,取得十勇士的称号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根本用不着过多的担心。如今还未开赛他的平常心已失,之后的路还怎么走?
些微的恼怒涌上心头,轮烜不知道这样的恼怒从何而来,却知道他不该放任这种情绪继续下去。脚步一错,轮烜也随着人流走向那宽阔平整的演武台。他却不知当他不顾而去的时候,黑衣冷凝的眸底布满了错愕和掩不住的失落。
提前来武斗会场的黑衣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聚在演武台边上,而是静静的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在等谁不言而喻。轮烜可能很难理解黑衣宁愿在目的地独自等候也不与他同行的想法,但他的离开却令黑衣感受到真实的疼痛。
原来就算是等在终点也还是会被丢下的……
心口的酸涩纠结成恍惚,演武台处传来的声音到达黑衣耳畔时已断续而模糊,分辨得出的只有寥寥几字。
“……癸子……年……神禁……此时……解!”
欢呼声如同惊雷唤醒了黑衣的神智,下一刻,久违的力量从体内猛然迸发出来,摧枯拉朽般灌满整个身体。耀目的紫色电弧灵活的在他身上跳跃,色泽也渐渐转向深黑。往日术力运行有些晦涩的地方,如今变得通透润滑、再无阻碍。显然这股无法控制却也不至于伤害自身的术力冲击为黑衣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令他在武斗会开始之前突破了瓶颈。 得到好处的当然不只是黑衣一人。轮烜看着掌心那朵半白半紫的焰莲,忍不住惬意的叹息。虽然这种冲击带给人直接的术力提高一生只有一次,但冲击的过程却会让人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术力的本质,这对遇到修炼瓶颈的人是种极为难得的体验。难怪每次武斗会的号牌可以让那么多人争夺。
‘啊,真舒服。’沉寂了许久的鹰断终于在术力的冲击下苏醒了。听到它近乎撒娇的低吟,轮烜心头不由一暖。手腕一震,用衣袖挡住了腕上鹰断溢散的流光。
‘一直没办法给你提供术力,辛苦了。’长指摩挲着鹰断身上的纹路,轮烜细细体会那份血肉相连的美妙感受。
‘就算没有术力,主人还是坚持每天都喂我一次鲜血,这样怎么会辛苦。’鹰断的语句中夹杂着淡淡的感动。轮烜微笑着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听着演武台上的人宣布着武斗会的开始。
“……第一场,一号到二十五号入场。击倒十人以上或者最后两名未被击倒者晋级。”随着参赛者的入场,演武台的四周开始出现透明的术力屏障。这种术力屏障只能阻隔纯粹的术力攻击,对于物理攻击却是完全没有用处的。也就是说,如果你用术力推动一块石头,通过术力屏障时,石头上包裹的术力会被解除,但石头本身却完全不受影响。好在有能力靠近演武台的人,谁也不会在乎一件没有附加术力的物品飞到自己头上。因此任何一场比试都不愁没有观众。
看了看手臂上那颇富艺术感的二十三,轮烜轻叹了一声,老老实实的上台站在了角落里。就算一定要当个取悦于人的斗兽,他也不打算让那高台上的人看得太爽快。右臂轻舒、掌心向上,虚握的掌中数十颗米粒大小的白色焰莲如同飞舞流萤绕指而行。
若不是封禁解除时带来的提升,自己也不能将虚幻白莲操纵到如此地步。略微出神的看着掌指间盘绕的细碎光芒,轮烜不禁有些感慨。
轮烜等人的号牌都是何长老亲自安排的,不到最后彼此间很难碰上。因此轮烜此时出手可说是毫无顾忌。不过以他的性子,恐怕就算碰上了风,他也不会顾忌什么,最多是不伤肌体而已。
待开始的喝令响起,掌指间的白色焰莲即刻四散分开,在空气中划出了道道细碎光晕。由于幻莲的体积极小,速度又极快,台上那二十四人中,只有两人发觉不对而以护体术力驱散,其余人等无不没体而入。术力光芒迸发的时候,被焰莲击中的人眼底泛出氤旎薄雾。再凝神,眼中所见已是虚幻。
“该死!你们都疯了么?”那两名驱散幻莲的男子骇然发现几乎所有参赛者都向他们两人扑了过来,就连原本的同伴也不例外。只要击倒十人就可晋级,因此聪明的参赛者都会立刻挑选最弱的下手,以确保自己的晋级。若不是昏了头,怎么会都冲着自己来。
可能的情况下,还是不想弄脏手啊。轮烜微笑着静静站在演武台的角落,周围的对手就像是看不见他一样,竟无一人对他出手。
“后面!后面还有一个!”
“先干掉那个小白脸——!
“操!都他妈是眼瞎的白痴!下一场碰上老子,老子先插爆你们这帮傻叉的眼睛,再爆你们的蠢头!”
看着演武台上热血沸腾的参赛者一个个倒下,轮烜表面的闲适令四周观战众人大为不满,不由渐渐的鼓噪起来。但任凭他们怎样指点,台上的人始终都如听不到一般,远远的避开了轮烜。
等到台上只剩下轮烜和一名双眼赤红的褐衣男子,轮烜终于停止了幻境。原来随着操纵幻境的增加,术力消耗也会成倍的增大。下次可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了,轮烜略感疲累的想到。
“七号晋级!二十三号晋级!武斗会第一场结束,晋级者两人!”
晋级的宣告声方落,观战众人已嘘声四起。
三十七章 解禁 (下)
无论旁人对轮烜貌似轻松的晋级抱有怎样的看法,规则就是规则。接下来的两场便没有如轮烜这般令观战者扫兴的斗士了。一番激烈的争斗之后,又有三人坚持到最后,从而获得了晋级的机会。虽然结束时形容狼狈,却也获得阵阵喝彩。
风在第四场中利用自己纯粹的司风体质带来的速度与敏锐探知,避开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保存实力的同时轻松晋级。
黑衣被排在了第六场。令轮烜感到高兴的是,面对众多对手,黑衣的表现近乎完美。电系术力带来的速度与强大的破坏力并未令黑衣的攻击失去控制。扎实的基本功;冷静的头脑;精准的力道控制令他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干净利落的击倒了十人。被他击倒的十人不残不死,这令黑衣在观战的其他参赛者中获得了很多的好感与支持。在这个世界里,强者永远值得尊敬。对于一个心存善念的强者,没有人会吝惜自己的掌声。
一百六十二号晋级出场的宣告声尚未停息,众人给予黑衣的掌声与喝彩声已接踵而来。
“做的漂亮!”轮烜迎着黑衣微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绝大多数参赛斗士都不喜欢生性狠辣的对手,这会令他们在之后一对一的对战时格外的防备并且出手毫无顾忌。因此在这种混战的时候表现自己的仁厚无疑也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
“……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没料到轮烜会在台下观战的黑衣,面对轮烜的赞美突然有种类似委屈的忿懑涌上心头。欲待不理却又不甘,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谦虚。
黑衣寒霜般的瞳内突显的一抹恼怒让轮烜略微有些愕然。刚才的话应该算不得冒犯吧?细细回想,在黑衣的刻意躲避之下,两人似乎很有些时日没有直接接触过了。轮烜就算想得罪他也要黑衣肯给机会才行。
“沈就在下一场,看完一起回去吧。一大早跑来这里,就算是装饰品也该当够了。”抓了抓脑袋,轮烜无谓的笑道。黑衣那个闷葫芦,问他想必也是不会回答的。轮烜没那个兴趣自找麻烦。
武斗会的初赛要进行三日,晋级者要等到三日后的复赛开始时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至于了解对手信息之类的工作自然有人去做,根本不用轮烜在现场等待。
说话间,第八场也是今天最后一场已经开始。此时天色渐晚,淡淡烟霞如轻纱在天际缭绕。演武台上的光线暗了,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台上一人竟无比清晰的占据着众人的视线。那是唇边噙着温和笑意的沈。他昂首静立于台上。俊美如朗月当空,无人能及。
“沈不会输在这里。”瞥了一眼懒懒靠在木桩上的轮烜,黑衣的心莫明的酸涩起来。
“我知道。”轮烜猿臂轻舒,一把将没有防备的黑衣的头颈揽到自己唇边,压低了声音轻笑道:“到底是要成为我随侍的人,追不上我的脚步就伤脑筋了。”语毕放手退开,靠回木桩的男人笑得随性而轻佻。
带着青草气息的温热身体蓦然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让黑衣瞬间绷紧了神经。随之而来的凉薄话语却又让他暗自苦笑不已。就算轮烜说得再怎么淡漠,沈都是轮烜的随侍。胜负生死都有轮烜关注,自不必旁人置喙。
按理晋升高阶后还要放弃自由与尊严本是一件凄惨可悲的事情,但看着轮烜专注于台上的眼瞳,难以让人理解的羡慕竟潮水般涌入黑衣的心中。在黑衣的成长过程中,这样的关注从不曾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名字,因为不会有人使用。努力的存活,却一直是个不被期待的存在。就算身旁之人的体温再怎么真切,黑衣也不能放任自己贪恋。只是不知当自己死去时,身旁这人可会有丝毫的动容?
与风的取巧、黑衣的中规中矩不同,沈在击倒十人之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森白的电光时而如鞭如网,时而似刀似剑,在宽阔的演武台上编织着属于强者的无上战舞。
“看样子他是不想让其他人获得晋级机会了。这种无聊场面你也有兴趣么?”怔怔的看着台上矫若惊龙的俊逸男子,黑衣木然问道。
“为什么不呢?”轮烜依旧懒懒的轻声笑道:“了解他,然后更好的使用他,这是身为主人的义务。况且你的术力性质传承自沈家,运用方法却简陋之极。我猜这一点皮毛,怕也是偷学的。我以为你会想多看一会儿沈家人的战斗手法。”
黑衣愕然转头,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为了我才留下的么?”
轮烜哂然一笑,道:“你若认为是,那就是吧。我无所谓。”
无所谓是什么意思?黑衣不禁微微皱眉,抬眼正看到演武台上最后一人也被沈击出场地。
“一百九十七号晋级!武斗会第八场结束,晋级者一人!……”
沈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尾如同勾魂血痣般的血滴映衬着瞳底的凌厉与骄傲,为他的俊美平添了一种让人战栗的魔魅。
那一刻,鸦雀无声。
“如果对战的时候我错手杀了他,你会介意吗?”黑衣沉声问道。与沈遥遥相对的眸光愈加冰冷,热血却如浪潮般一遍遍冲撞着黑衣的胸腔。
“你该考虑的不是我的想法。”轮烜笑了,再次揽住黑衣肩颈的手臂将他狠狠的带到怀里。
“杀了他,沈越会和你拼命。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便不要轻易说出口,过干瘾让你很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