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为了她?她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干啊,就算是因为上次没有参加完仙术交流大会就被龙太子拐走了,天庭要拿人也不会等到现在吧?
蔓蔓正不知该往哪儿藏,忽然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了她身前,她抬头一看,是敖钦。
“太白上仙,有何话您不妨直说。”
不知为何,敖钦心里忽然有一些紧张,这种感觉就像……蔓蔓就要离开他了似的……
太白金星被众人围观得感觉怪怪的,自己好像是来拐骗幼女的,他咳嗽了声:“事情是这样的,不久前太上老君的幺徒从人间历练回来,同时带回来一个消息。西北那里风沙忽然暴涨,不但力度加强了,持续的时间增长了,而且覆盖的面积也拓宽了不少,周边生活的百姓苦不堪言。虽说世间各事自有缘法,可玉帝陛下也说了,这件事来得太古怪,还是趁早弄清楚为好。老夫想既然沙山神曾在那里执掌一方水土,就过来问问,想听听沙山神的意见。”
“啊?”听过太白金星的话,蔓蔓愣了愣,又发现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不禁有些慌乱,“我,我不知道啊……三年前我去天庭参加仙术交流大会前一天还是好好的,后来我就,就跟着敖钦来了东海……”
太白笑了笑:“沙山神不必紧张,天上有什么事是玉帝陛下不知道的呢?陛下一早便知道你已跟着龙太子来到东海,既然这三年沙山神平安过来了,也应该明白陛下的心意,陛下是不会随意坏人姻缘的。”
“哈……是这样吗……”
姻缘?敖钦有些脸红红地看向蔓蔓。
蔓蔓一愣,有几分不好意思,却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纠缠:“上仙这样说,小神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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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皱起了眉头:“不过这样的话,倒是麻烦了。治理一方水土之事可马虎不得,沙漠上虽然人迹罕至,但从那小童的描述上来看,这风沙的扩大范围对周围居民已逐渐产生威胁,道法天然,西北沙漠会这样,想必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那依太白所见,又该当如何呢?”
太白金星看了龙王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
敖钦的身体一下就紧绷了起来,再次将蔓蔓护在了身后:“这么说,太白金星这次来东海并非做客,而是想来我龙宫拿人的?”
说话的时候他还稍稍注意了一下蔓蔓的神色,见她有些不情愿,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可这件事毕竟是发生在沙山神离开之后的三年,我们不得不做出西北骤变的事是否跟沙山神有所关联的推测。如果最后证明这一切与沙山神无关,玉帝陛下自然会另派他人来解决这一事,可如果……”
“不!蔓蔓她只是个小小的山神而已,就算去了又能帮得上什么忙?还请玉帝另请高明吧!”
“钦儿,不得无礼!”龙王手一抬喝止了敖钦,又对太白道,“小儿无礼,多有怠慢,太白你可不要跟小辈见怪才好。”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贤侄对沙山神的爱护也是应当,但这件事牵连重大,涉及到西北所有人的安危,因此还望沙山神三思。”
他这番话已是说得极为客气,却更叫人不容反驳,一时间龙王也不禁有些为难,一方是自己儿子的幸福,一方是天庭命官,也是他儿子的恩人,最后龙王只能把视线移到蔓蔓身上,希望她能做出答复。
其实在场哪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要做出最有利于龙宫的回答,那自然是沙蔓蔓主动跟太白金星走。沙蔓蔓一天没有成为正式的龙太子妃,就一天还是天庭的下属,天庭不会拿自己手下神仙的命开玩笑,这一趟可说是毫无危险。等她回来后天庭方面也可以顺势给她晋职,这样沙蔓蔓的太子妃位也可以坐得更稳,龙宫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这个道理敖钦也明白,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只专心关注蔓蔓面上的神色变化。只要蔓蔓脸上还剩一丝不乐意,他都不会让蔓蔓受到半点委屈的。
而蔓蔓的回答也很简单,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
“敖钦……”
几乎是蔓蔓一喊出他的名字敖钦就立即没辙,他转过头去,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下蔓蔓的额头,再转过身去看着太白金星道:“抱歉,太白上仙。我不能让蔓蔓跟您走。”
这个世界,只要她喜欢的,他都会送给她,她厌恶的,他会尽一切力量替她挡开。只要她开心,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龙太子,你当真如此决定?”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虽然他是三界公认的老好人,但他毕竟是天庭赫赫有名的仙官,不容忤逆的起势在此时展露无疑。
一般来说只要不侵犯到龙宫的利益,双方都会在大义上达成一致。因为虽然天庭与龙宫各成一体,但毕竟在名义上双方还是从属关系,否则当年敖钦也不会被迫在天庭当了二百年罪人。
不等敖钦说什么,龙王已是上前挡在自己儿子面前:“没人能逼我东海做不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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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仙友皆知东海龙王的贪财好色,甫一见他如此决绝,太白金星倒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摇摇头叹气道:“既然龙王如此坚定,那便罢了吧,本仙这就回天庭去复命。”
见太白竟这么好打发,龙宫众人更是惊讶,蔓蔓忽然开口问道:“上仙留步!”
太白金星回过头来,看着终于肯站出来的她,却不说话。
蔓蔓低头想了想,又道:“上仙,那西北沙漠的事……”
太白笑了笑,笑容却让蔓蔓有些发寒:“那事自然是要解决的,天庭众神各司其职,我们也无法找到其他仙人来代替,既然沙山神不愿前去,天庭也只能另觅他人了。”
“玉帝陛下会找谁?”
太白继续微笑:“总是山神那一支吧……或许,会是玉风石仙友。”
玉风石?蔓蔓瞪大了眼。
刚才太白金星带领天兵天将来捉拿她,她虽然心中暗怕,但并不慌乱,如今一听这个名字,心却一下快速跳了起来,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敖钦一看她这样就急了,上前两步抓住蔓蔓的肩膀,低头问道:“蔓蔓你怎么了?”
“我……”
看到蔓蔓皱眉挣扎两下,他手上才放松了几分力道:“弄疼你了?对不起……”
蔓蔓摇头:“他……他是我师父……”
自从沙蔓蔓接手西北沙漠山神一职后,师父玉风石就被送去天宫某一处极乐之地养老了。先不说师父教导她数万年,她不能让师父代替自己去承担那份罪过,单是师父那火爆的脾性,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管辖之处出了大漏子,还要害得他离开世外桃源再入凡尘,她还不如被九天一道神雷给劈死算了呢!
“上仙!我答应,我去西北!求您别去找我师父,他现在……我去西北,您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从小在沙漠成长、修行的她最宝贝的就是水,所以她从不让自己轻易流泪。
这是她第二次哭。第一次是师父在卸任前夕把大半生修为传输给她的时候,时间已经久到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蔓蔓……”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敖钦看向蔓蔓的眼光里已然带上了一些绝望。
她这就要离开了吗?
不……
“那本仙就在此静候佳音了。西北之事乃燃眉之急,沙山神这就启程吧,莫再耽搁了。”太白金星拂尘一挥,又向龙王道别,“龙王,不知东海能否容太白暂住几日?”
“当然欢迎。太白上仙,请!”东海龙王皮笑肉不笑,离去前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
敖钦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是要自己莫再冲动,可是……看着蔓蔓那样子,他怎能不心痛?
“蔓蔓……”
蔓蔓终于回过神来,对着敖钦一笑:“龙太子,多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蔓蔓这就要离开了。也许,西北那边的事并不严重,如果到时候蔓蔓回来,不知龙太子还否欢迎?”
“当然!”敖钦重重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
“保重!”
“……保重。”
蔓蔓并不愿离开,她在水里前行得很慢,可是仙人,走得再慢,还是很快就到了海岸边上。
她回首望了眼蔚蓝无际的大海,强压下心头的战栗,一步步踏在松软的沙子上向西北方向走去。
沙滩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脚印,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在沙漠里来回走过无数遍的一样……
chapter10
蔓蔓一点都不想离开这片地方,因此她在水中前行得特别慢,但再慢她也是个神仙,很快便发现海岸已近在眼前。蔓蔓垂首,低叹了声气,解开避水咒的结界尽职,轻轻踏上了岸。
忽然,她听到远方深海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心中一惊。
这声音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东海,海面上变得风起云涌,海水翻腾,而那声龙吟依然稳稳压制住了狂风和海涛的咆哮,里面透出的坚决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
“蔓蔓!”
深色的海底隐约露出一条黑色的长龙,它毫无预兆地忽然缩小,直至变成一个人形才停下。只见那人衣袂翩翩,眉眼清灵,俊雅秀逸,不是龙太子敖钦又是谁?
“龙太子……”蔓蔓看到敖钦一脸笑容地朝自己跑过来,才微微张口,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敖钦的。”
敖钦似乎有些紧张,抱住蔓蔓柔软的身子,闻着她后颈散发的清香,自己却有些颤抖。
“我和你一起。”
蔓蔓也呆住了,三年的时间对神仙来说可谓弹指一瞬,但真正经历过来,也是不短了。这三年敖钦一直礼让谦恭,似乎只要看她一眼便能得到强烈的满足感,身体上的碰触不是没有,但也仅止于“不小心”和“有必要”,这样的亲密接触在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敖钦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他只在刚出生的时候被龙后抱过。
敖钦身上有氤氲的水汽蒸腾,把蔓蔓刚开始的紧张抚散,她逐渐安下心来,还往敖钦身上靠了靠。
蔓蔓看不到的是,敖钦满脸涨得通红,环住她腰肢的手温度更是高得骇人。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吹化怀中的娇软。
龙太子的愿望不高,蔓蔓不讨厌自己就很好。
一直到两人都面红耳赤得紧,才分开了这青涩害羞的一抱,等到彻底回过神来,他们才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龙太子那声龙吟响彻九霄,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海涛。海边居住的渔民自然也都听到了,不论是已经出海的还是刚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的,都纷纷朝东海跪了下来伏身叩拜。
天不变色,异涛忽起,是谓“龙翻身”,来年渔业丰收大吉。
东海,龙宫。
“太白金星,你再拦着我休怪本王翻脸!”
太白不为所动:“龙王莫气,此乃龙太子命中注定一劫矣。”
“你……此话怎讲?”
太白松了口气,龙王这倔脾气跟牛金牛那家伙不相上下。不过,他肯听就好。“不知龙王还否记得三百年前龙太子是如何被玉帝陛下发配至卷云台的护雨将的?”
龙王一听,火气更盛:“太白,你重提那档子事做什么!当年你在玉帝面前替小儿说话,我很感激,但你若此时来揭我龙宫伤疤,我一样不把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