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揉成一团往地上一丢,语气凛冽:“你自己看看,莫要说哀家没给你机会解释!竟然敢做出如此通敌卖国之事!凭这锦帕,哀家就可以诛你九族!”
九月淡淡一笑,对着青兰轻声漫不经心的道:“捡来,我看看。”
青兰稍微犹豫了下,随即努力撑起跪得发麻的双腿,挪动脚步艰难的弯腰捡起锦帕,走到九月身边恭敬的递上,然后一言不发的又要回去跪着。
九月轻轻的拉住青兰的衣袖,眸光微转,示意她站好。
青兰有些犹豫,生怕再给九月添麻烦,但是又担心不在九月身边,那些人趁机对九月做什么,顿时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还是站在了九月的身边,努力运功缓解双腿的僵硬。目光更是冰冷的扫向跪在地上显得温婉无比的青蝶,心中杀意渐起。
青蝶她竟然还是这样做了,竟然向太后和皇后告密,就是不知她究竟伪造了什么证据,竟然显得那样胸有成竹,仿佛娘娘下一刻就会消失般,看着青蝶眼中掩饰不住的得意,青兰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起来。
九月缓缓的打开那锦帕,神情却慢慢的冷了下去。
这锦帕上的字……
九月一怔,向跪在太后神情的青蝶看去,眸光中是无尽的冰冷,青蝶她,竟然偷了那副字,难怪她后来找到的时候,竟然是放在了另外一本书里夹着,明显是有人动过。
那时她不以为意,以为是自己一时记错,原来,是青蝶她……
想不到自己千万谨慎,如今却因为一个疏忽,导致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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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帕上的笔迹,竟然模仿得一模一样,青蝶她,还真是不可谓不下功夫,想来,按照那副字模仿笔迹,练习已久。
难怪她这般笃定,原来她竟为了置自己于死地,做了这么多?
那么,今日在凉亭那儿的那个女子应该是自己没见过的蝶妃了。如今这局势,后宫中也只有她能让忙于政务的轩辕瑾安会特意从百忙中抽空宠爱她了。
她今日缠住轩辕瑾安,也是这计谋中的一环了。
想不到,对付她区区一个势单力孤的宠妃,还值得她们这么多人联手,果然是大费周章。那么,给她定的罪名,按照这锦帕上的内容来说,还真是不小呢!
通敌叛国,可诛九族。
虽然,她在这儿,根本没有所谓的九族。
九月淡淡的扫了一眼青蝶,那目光中的透彻明悟,让青蝶小心掩饰的得意神色一顿,不着痕迹的垂眸避开九月似乎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神。
青蝶不禁从心底生起一股凉意,这个女人,她伺候了那么久,从来都是淡漠清高,仿佛永远都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样子,除了纯儿和小青的事之外。
九月这样淡然的眼神她也见多了,可为何此时九月只是这么淡淡的扫了一眼她,她就忍不住的想要躲避。
明明是那样淡然的眼神,却偏偏似乎能看透人的心底深处那些阴谋算计,使其霎那间曝光于艳阳之下,心底所有的阴暗都无所遁形,让人有一种赤裸裸的恐惧感。
就是这样的九月,就是这样的她,她就是憎恶这样的她!
明明应该害怕,明明应该恐惧的时候,她却偏偏永远都这般淡然,仿佛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又仿佛把一切都不看在眼里,那般自视清高,那样目中无人,让人从心底的觉得卑微,让人憎恨,让人想要抹杀。
青蝶的眼神越来越阴狠,越来越晦暗不定,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化丰富。
青蝶狠狠的将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的软肉中,借着这尖锐的疼痛使得自己清醒。
清醒过来的青蝶不禁一身冷汗,怔怔的看着九月,满眼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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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忍不住把她心底所有的想法嘶喊出来,把她所有的嫉恨歇斯底里的发泄出来。
青蝶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可是这一动,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明明一身内力,却在这一刻,觉得连骨髓里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一般,浑身处于一种极端的脱力状态。
青蝶惊骇的看着九月,就像是看着什么再恐怖不过的怪物。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莫非是媚术?
九月将青蝶所有的眼神变化和肢体动作统统尽收眼底,却依旧只是那样淡淡的笑着,仿佛所有的事她都无所谓,仿佛眼前的所谓什么罪证都与她无关,那样从容而淡定,连靠在椅子上的姿态都未曾变动半分。
青蝶麽,还不错,自己下了催眠暗示她竟然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不过,因为自己此时的精神力太弱了吧?下催眠暗示,必须要自身的精神状态良好。
可今日,先是多日来紧绷的情绪一朝松散,然后又遇到轩辕瑾安那件事,情绪再落低谷,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本就不佳,后又是看到这锦帕,这字迹,精神力更是连番波动,所以,刚刚下的暗示,除了让青蝶心神恍惚了一下,却什么效果都没收到。
九月默然,微微的垂了眸,敛去了所有情绪,再抬眸时,眼神已经恢复澄澈明静,淡然无波,刹那间,那双晶莹剔透的眼,仿佛敛去了所有光华的星空,似有万千光芒,又似空无一物。
她忽然一笑,由唇角缓缓的绽放,然后蔓延至眉梢,眼角,妖娆至极,妩媚至极。
仿若一朵水莲花,瞬间绽放的光华,璀璨,夺目,清纯至极,却又偏偏有着一种极致的魅惑之态,妖娆摇曳,犹带着点点星露,我见犹怜,倾城绝色。
饶是心智坚定如太后,她自问见过无数绝色,此时也是微微一闪神,被眼前这个女子这一刹那所释放的光华给震撼住。
皇后更是眼神一黯,有一种心底升起的自叹弗如之感。
青兰更是直接,直接呆立在那儿,看着九月,忘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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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见过娘娘笑过无数次,可她还从未见过娘娘这般的笑,她从来不知道,清雅绝卓如娘娘,竟然还能笑得这般妖娆动人,仿佛可以吸去人的灵魂般,这样的笑容,实在太过魅惑人心。
“那么,好吧,是去天牢,还是冷宫?”
九月此时已经有了些力气,淡然的拂了拂衣衫,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理会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众人和回过神来一脸晦暗不定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太后,转身理所当然的朝青兰吩咐道:“为我换一套衣衫吧。”
“你……”太后从来没见这般嚣张的女子,完全没把她的威严一丝一毫的放在眼里。
“我想太后,不会这般没有气度吧?不过换件衣服,莫非,因为这衣服也是属于皇室,这皇室连一件衣衫也吝啬了不成?还是,我这异国番邦的小女子,连基本的人权在你这泱泱轩辕大国,也顾全不得了?”
九月不待太后说出,便直接冠冕堂皇的一句接着一句道,看着太后明显色变又无法辩驳的精彩脸色,九月微微的觉得心底的疼痛奇异的缓解了些。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疼痛转移法吧。
看着别人痛苦了,自己心中的苦涩,似乎会稍微淡些,或者说,是暂时隐去了些。
九月突然发现,自己也变得有些无良了。看来,她还是很有些腹黑的潜力的。或许,那个小狐狸的称呼,风逸澈他,真的没有叫错。这算不算,看透了她的本质?
九月再次无语的发现,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的想象力丰富了。
无奈。
青兰心中一痛,看着九月无所谓的说出那样的话,天牢还是冷宫。无论是哪一个,又哪里是人呆的地方?不过,娘娘想要更衣,她即使能做的不多,她自然冒死也要维持娘娘的尊严。
身影一闪,竟是青兰不顾身份,在宫中用上了轻功,朝寝殿而去。
青蝶刚想说什么,皇后眼神一凛,冷冷的投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使得她到嘴边的煽风点火的话又咽了下去,不敢再说。她也知道这个皇后不喜欢自己,此时再多嘴,反而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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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此时气急是气急,奇怪的倒也没反对,只是冷着脸,似乎是默许了。
只是,她心中尚在思索,九月口中那所谓的“人权”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她们国家的一种制度?看九月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言语间多是很注重的意思,莫非,那是她们国家统治者的一种厉害的统治手段?
若九月此时知道她的思索,估计还真会佩服这个太后,不可谓不敏感,政治头脑实在了得。
待青兰取回干净的衣衫,九月在偏殿换过,再走出来,依旧是一袭素衣,清雅淡然,她只是对着青兰淡淡一笑,随即迈步往外走去。
“站住!九月,你不要太放肆!竟敢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就凭你这三番两次的忤逆犯上,哀家就可以治你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你将情报泄露给风间,以至我轩辕边关战事节节败退,我轩辕军民死伤无数,此时就是皇上再宠你,又哪容得你如此放肆!”
太后见九月竟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默许让她更衣也就算了,此时她更这样堂而皇之的想走,不由怒意更盛,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言辞间,更是将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又加上一条忤逆犯上。
九月无奈,真的不愿再听她多言,还真是不把她彻底推上死路,都不放心吗?
她们,是否太过高估她在轩辕瑾安心中的位置了?怕因为她而误了轩辕的江山社稷吗?呵,她还真的会觉得受不起。
心中奇异的,觉得苦涩,又是哭笑不得。别人都如此看好她在轩辕瑾安心中的地位,那么,是他的演技太出众,还是她真的有些不知好歹了?
那几个侍卫马上快步上前,手握武器,将九月团团围住。
九月微微顿住脚步,淡淡的道:“不是要去冷宫或者天牢麽?”
太后语噎,生生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呛住,她……
皇后眉梢微动,暗自叹息,这个女子,永远都是这般,云淡风轻。
青蝶也是一怔,内心惊惧,她说什么?冷宫还是天牢?她这往外走不是想去找皇上哭诉,得到皇上的庇佑?而是自己去天牢或者冷宫?
'60'1031点击_639。 计中计【十二】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人说到那两个地方表情如此平淡,连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说的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地方。
她不是应该哭着喊着去求得皇上的庇护吗?即使她再淡然,此时此刻,也不是应该暗自垂泪吗?至少,应该恐惧啊?
青蝶就是想要看到九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有那些恐惧和惊慌的表情,她想要那种可以把九月玩弄于掌心的满足和快感,她想要证明,她比九月无论从样貌到才识智计,都分毫不差。
可为什么,她到了这般境地,脸上的神色还是那般平静,似乎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一般,那样的云淡风轻。
不,不对,九月一定还有什么依仗,她到底为什么如此不惧?她不相信,有人不怕死,九月不可能不知道她这样去,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带九月去冷宫,和嬷嬷和李嬷嬷,你们两个随着去,好好问问她,看看她宫中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同谋,是否……密谋伺机谋害皇上。”
太后目光闪过一丝狠戾,在这銮芳宫的大殿之上,她不好动用什么私刑,万一传到皇上耳中,肯定又要为这个女人跟自己闹了。经过欧阳锦儿之事,她现在也明白,不能明着来,除去这个女人,更要让皇上找不出什么证据,最好是最后她的理由是“证据确凿”。
太后的眼神微微扫过两个常侍身边的老嬷嬷,眼神里,是她们都懂得的暗示,不择手段,让九月招供画押。
“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