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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啊。”灯笼再度陷入自语中:“恩,爷才十九岁,怎麽著这年纪相差的也太大,唉,真是可惜了,否则倒是应该有点可能的,呵呵,不过没有可能也好,无论如何,京城里的那位老人家大概是不会允许主子真的找一个男人吧。”
这一番自语,云罗有听没有懂,阿三虽然听得懂,却不愿多做解释,恰在此时大夫来了,替云罗瞧了瞧腿,摇头道:“寒症入骨,恐怕想恢复到从前健步如飞的状态是难了,先吃几副药,再外敷几贴试试看。”说完到屋外开了方子。这里云罗记挂还在草堂待埋的爹的尸骨,连忙就和阿三告假,要去办这宗事,阿三禁不得他磨,只好答允他明天一早让他回去,今夜天晚了,又下著雪,没个帮手的。如此这番方将云罗暂时安抚住。
当下众人都歇了,一夜无话,到第二日,尹鉴非等人天未亮便起了来上路,临出门前,阿三将云罗要去葬他父亲的事告诉了尹隆,对方答应说一定办妥,他才放心离开。待车出了非离山庄十几里地,冷不防尹鉴非问道:“昨晚大夫来了怎麽说?”
阿三愣了一下,方想起来主子是在问云罗的腿,忙摇头,一脸惋惜的道:“大夫说,恐怕是要落下点毛病了,想恢复从前不太可能。”说完,听尹鉴非也叹了一声道:“可惜了,那麽一个老实人,算了,就不让他跟著出海了,让尹隆好好照顾他,在山庄里随便给他点事情做也就是了。”阿三答应下来,掀开帘子去看,只见非离山庄在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了一个小点儿,心道云罗大概起来了,有尹隆帮助,去葬他爹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他的腿虽然落了毛病,不过对於那麽善良的人,也许不用跟著出海对他而言,反而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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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转眼间冰河解冻,春暖花开,大地一片勃勃生机。
非离山庄的大花园里,一个貌不出众的青年正将桶里的水舀了浇花,他浇的十分认真,连那些幼嫩的花叶也细心的照顾到。正专心工作呢,忽听旁边有人经过,打趣笑道:“云罗,听说你已经练成了狗刨儿,恭喜恭喜啊。”
云罗脸一红,呐呐道:“还差的远呢,总管说我除非练会了蛙泳,否则不许出海。”他站起身,那人连忙帮他拿著桶,见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从牡丹前,不由哼了一声道:“尹总管这叫强人所难,你的腿都这样儿,练成狗刨儿就不错了,还蛙泳呢。云罗,你听我一句,何苦非要跟著主人出海呢?在这非离山庄里,有吃有喝的,大家和乐融融岂不好?那海上生活岂是好过的,遇到了大风浪,更可怕呢,到时候万一连命都丢了,岂非不值。”
云罗不做声,那人正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却听他轻声道:“这些我都想过,但我的命都可以说是主人救的,我要报答他就只有跟著出海。”不等说完,那人已飞起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道:“你啊,就是个死心眼儿。”说完将桶给他放下,又忍不住笑道:“不过今年大概是不成了,听说主人再有几天便能回来,我不信你这麽短的时间内能练成蛙泳,你啊,就安心呆在这里吧。”
云罗一听见说尹鉴非就要回来,不由得又惊又喜,起身问道:“华哥儿,这是真的吗?主人……他要回来了?”脑海中闪现出那张神采飞扬的少年脸孔,不知为何,心里似乎一下子暖了起来,也不知有什麽东西在长大,一瞬间就涨的满满的。
华哥儿见他那激动样子,不由失笑道:“是啊,没看见这几天大家都在卖力收拾山庄吗?不过主人每次来回,都是一沾一落的,住不了两天便要走了,云罗,你今年就别想著这事儿,等到把蛙泳练会了,明年再要求跟著主人也是一样的。”
云罗没有回话,转过身子又去浇花,心里却已做好了盘算,华哥儿还想再说什麽,想了想终是作罢,摇著头叹著气离去,一边还自言自语道:“唉,这死心眼儿的,也不知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云罗听见了他的自语,望望周围没人,不由得露出罕见调皮笑容,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道:“华哥儿,我当然听进去了,不过不好意思,又从这只耳朵冒出去了,呵呵。”他比了比自己的右耳,心里因为就要到来的尹鉴非而起伏不定,根本再静不下心来浇花。
果不其然,五日後,尹鉴非带著阿三和灯笼回来了,随他们一起的,还有两名绝美的少年,一个妖娆无比,举止间夸张而又魅惑人心,面上总是带著勾魂儿的笑容。另一个却要高傲多了,虽然也是一张绝色的脸孔,却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充满清冷出尘气质,便如那冰山上的雪莲花一般。这两个少年一下车,便抢尽了尹鉴非的风头,迎接的人群里发出惊豔的低呼声,有几个定力低下的家丁当场流出了可耻的口水。
云罗呆呆的看著那两个天上明月一般的少年,那是他想都想不到的天人之姿,看著那个带笑的少年扶风杨柳似的款摆腰身,来到众人面前福了一福,未语先笑道:“请众位哥哥姐姐安,我叫明珠,他叫明若,我们都是爷买下到船上去服侍他的,要在这里叨扰两天,还请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教了。”说完拉过明若给大家行礼,明若哼了一声,却是挣脱了他。尹鉴非在旁边笑道:“明若一向如此,不必逼他。”言语中的回护之意十分明显,登时让云罗心中似乎掏空了一样的难受起来。
当下尹隆笑嘻嘻将他们迎进山庄里,早已治好了洗尘接风的宴席,云罗远远看著尹鉴非与两个少年同坐在一起,不觉怅然若失,忽然一个仆人来到近前,笑道:“云罗,总管说了,你腿脚不便,回去歇著吧,上船的事儿,他会和主人说的,至於能否如愿,就要看主人允不允准了。”
云罗倒不想回去,无奈在这里看著尹鉴非与那两个少年调笑,更是扎眼,只好轻声道:“那好,我就回去了,你们辛苦些吧。”一边说一边拖著步子向自己居处走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两眼,却见那叫明珠的少年蛇一般攀在尹鉴非的臂上,欢笑著将一杯美酒递到他唇边,又不知说了些什麽,引得对方开怀大笑起来。他心里一痛,狠狠回过头去,却不知为什麽,心中那股要上船的念头不但没有黯淡下来,反而更加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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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因为要迎接尹鉴非,云罗与那些家丁们一起,著实忙乱了几日,如今清闲下来,浑身上下虽然疲劳不堪,却不知为何,只要一想起尹鉴非拥著那两个少年的身影,心里就烦躁不已,连觉也睡不著,好容易辗转反侧到了傍晚,忽闻窗外有人喊他道:“云罗,总管叫你去前厅一趟呢。说是要研究你上船的事儿。”
云罗一骨碌爬起身来,一边忙著穿上外衣一边喊:“我知道了,这就来。”说著话胡乱把头发挽了一挽,便朝前厅而去,一进门,尚未拜见主人,就有人一把扑上来了,呼天喊地的嚎道:“云罗啊,我的好哥哥,你一天没出来,我还以为你被尹隆那个老家夥给暗害了呢,呜呜呜,好在现在没事儿,否则我拼了命也要替你讨回公道啊。”说完离开他的身子,云罗仔细一看,原来就是那个刁奴阿三,他连忙笑道:“多谢你挂念,我好好的儿,尹总管人很好,很照顾我。”说完了,又听阿三问他道:“你爹都好好安葬了吗?你的腿怎麽样?看你走路有些不便利,到底落下毛病了吗?”等语。
不等云罗回答,阿三身後一个低沈魅惑的懒懒声音道:“行了,别演戏了,这时候拿出这副关心的嘴脸,在京城,我可从没听你提起过他。”云罗循声望去,只见尹鉴非穿著寻常家居的白色缎衣,散著一头黑发,以手支颌,正眯著眼瞧自己,一边瞧著,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方漫不经心说道:“恩,如今见了人,倒有点印象了,先前尹隆说你的名字,我是怎麽著都对不上号去。恩,听说你想跟著我们上船出海,是也不是?”
云罗忙跪下道:“是的,爷,云罗虽然腿脚不便,但云罗会努力学习游泳,一定不给爷和其他人添麻烦。”话音刚落,坐在尹鉴非旁边的明珠便嗤笑一声,掩嘴道:“腿脚不便还学游泳,呵呵,今年听见的怪事还真不少啊。”他说完,尹鉴非已经点头道:“这话说得不错,云罗,我虽然买下了你,却并不代表就一定要让你跟著出海伺候,你在非离山庄好好干,就当作是报答了我,也是一样的。”
云罗眼见这事儿就要定下,不由急道:“爷,我……我已经学会了狗刨儿,只要再给我点儿时间,我……我一定学会蛙泳,总管说,我只要学会了蛙泳,就能跟著你了,求爷给云罗个机会。”
尹鉴非不耐道:“你怎麽不明白?唉,爷我喜欢风趣的人,可是你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和阿三开个玩笑你都当真,砰砰砰的直磕头求我饶了阿三,你这样无趣的实心眼儿,不对爷的脾胃,懂吗?好了,这事儿不用再说,你就好好呆在山庄里,干些轻便的活儿就是了,左右爷我每年都要回来一趟,到时候再好好伺候我,一样可以尽心。”说完站起身,也不管云罗怔在那里,搂著明珠奔後堂去了。这里阿三叹了口气道:“云罗,爷虽然是个好主人,可他决定了的事,却也不容任何人改变,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其实海上风浪大,危险也多,你……唉,你是不知道爷做的什麽营生,信弟弟我的话,留在山庄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废话道:“出海了,对你则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云罗呆呆的看著尹鉴非消失的背影,脑海里的画面还停留在他搂著明珠肩膀施然而去的瞬间,他心里一酸,在这一刻,终於明白了自己的感觉,没错,他是在嫉妒明珠,嫉妒他可以妖娆的靠在爷的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嫉妒,难道他竟然对爷起了非分之想吗?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云罗拼命的摇著头:“怎麽会?怎麽可以有这种念头,爷是天上白云般高洁的大人物,岂是自己这小小的一粒沙子能匹配得起的。
“阿三,谢谢你,但是……我一定要争取上船出海。”云罗轻声坚定的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没错,他是配不上爷的,永远也配不上,这一辈子,只要能守在爷的身边,每天都能见得到他,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阿三看著他昂然走出去的背影,直摇头自语道:“唉,这个死心眼儿,怎麽说都不明白呢,当海上生活就那麽容易吗?真是的,好在爷不带他,他也没辙,否则白白在船上送了命,唉,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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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沈,非离山庄的赏荷亭里,两个人影隐身在黑暗中,其中一人寒星般的眸子正专注看著亭子底下的池塘。
虽然已是晚春时节,但荷花尚未开放,只长出并不张扬的几片圆叶,怯怯羞羞立於塘中。借著不甚明亮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池塘中有一个黑影正在水里扑腾。
“爷,是小偷吗?”虽然低沈却仍显得妖调的声音,是明珠。他在看了半天後,终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却听身边的尹鉴非似笑非笑道:“小偷?你有看过笨的只会狗刨的小偷吗?而且扑腾了这半天还没有上岸,在水里偷什麽?莲藕吗?”话音刚落,身後忽然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爷说得没错,那不是小偷,只是一个想跟爷出海而苦练泳技的认真孩子。”
尹鉴非挑高了一条眉毛:“哦?非离山庄里还会有这麽忠心於我的勤快人吗?我记得你这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