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声音颤抖道:“这两个孩子显然有些来历不明,待我们进去问了弈儿再做决定也不迟。师兄为何如此心急?”
“月薇,你是最了解师兄的脾气的。绝不会让无辜的人在我面前死去。”西寂仍旧不顾月薇的阻拦。径自示意白少离将沉璎扶起,声音沉定:“何况,沉璎不过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姑娘。”
月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扣紧西寂手腕的手指却加重了力道:“我不管,不准救就是不准救!”
“月薇,放手。再不放,可别怪师兄不客气了。”
见月薇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西寂不再多言,手腕处陡然凝聚了一股内力,很快,月薇扣牢的手指竟像被火钳烫了一下,径自弹开了。
“西寂你……”感觉到西寂那样的坚决,月薇气得跺脚,索性一扭头就跑开了,离开时还扔下一句话:“西寂,你不要太过分。”
……
你自己见死不救,还想拉着别人跟你一样不道德?
心里不由得意地腹诽了一句,转而再三对西寂道谢。
然而,白少离刚刚扶起了沉璎在白石上坐好后,却听到西寂说道:“先不必急着谢我。”
“什、什么?”感觉到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他不解道:“难道还是不行么?”
西寂摇了摇头,抬掌扣在沉璎的肩井穴上,微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歉意:“我只是为她输送一些内力,帮助她延续救治的时间而已。她的伤势还得另外找人医治。”
一道白气顺着沉璎的后背腾起,缓缓弥漫在薄凉的空气中,夜幕渐临了。
“这么说来,连哥哥你都救不了她么?”白少离喃喃后退了一步,跌坐在白石上,深情地望着石上闭目的少女,水蓝色的眼睛里有深陷下去的悲哀,那种悲哀深不见底,几乎与他的年纪不相称。
沉璎,既然你已经代替龙潇潇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弃我而去?你不是说还要去看秋天的红枫么?
而我已经做出决定,即便是浪迹海角天涯,也要跟你一起去看的。
而且,我也答应过你要跟你一起去面见你师父的。
而且,我还是雪域恩主,我身上还肩负着未知的使命,难道你想要丢下我孤身一人面对这个仍旧陌生的世界么?
沉璎,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啊!!!
想着想着,望着沉璎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颊,他的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流下来。
泪水落在白石上迅速晕散成一朵朵褐色的花,他望着那些泪花儿,陡觉自己不是呆在高高的山顶上,而是已到阴森的地狱……
“男儿有泪不轻弹,快把它们擦掉吧。一会儿沉璎醒过来看见了,你岂不是很失面子?”
渐渐加大了掌心的力量,几乎能感觉到少女的身体暖和了过来,西寂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面前的少年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有点哑然失笑:这孩子未免小题大做了点吧。即使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救过来,但凭着月薇的医术,救治沉璎身上这些区区小伤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刚才,他不过是有些替沉璎担心,所以才会那样说而已,没想到却吓着了他。
“如果沉璎死了,留着面子还有什么用。”白少离抬起袖子,眼里的泪水刚刚被擦干净,很快又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更多,他噙着那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西寂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活她么?”
“有的。”西寂输送完最后一道内力后,慢慢道:“只要你能说动刚才那位姐姐去救她。那么,完全医治好她,自然没问题。”
“啊?”白少离揉了揉眼睛,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可是,月薇……姐姐,好像很讨厌我……而且,她不是说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么?”
“那你就想办法让她喜欢你啊。”西寂说完站起身,看着望曜门内高大的宫殿道:“好了,我该回西殿见弈儿了。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沉璎的伤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真是两个古怪的人。”
望着黑衣男子干脆离去的背影,白少离莫名地有些发怔。
忽然间,耳边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呼唤:“恩主……”
“沉璎,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啊!”一把抱紧了怀中的少女,他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不禁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怀中少女美丽的脸颊,喃喃:“太好了,太好了……”
“咳咳……”沉璎脸色微红,捂住胸口,下意识地咬唇道:“恩主,请恩主注意……下身份。”
“不,不要,去他妈的身份!”
“恩主……咳咳……沉璎好痛……”
虽然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但此时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恨不得将怀中柔若无骨的女孩子揉进身体里,但很快,感觉到沉璎似是在剧烈的颤抖,他不禁松开了手,满脸惊慌道:“又开始痛了么?”
沉璎倔强地闭眼,似乎已没有力气再说话。
“好吧,你再忍耐下。我这就去找月薇。”
“不……”
“你不要再说话,从现在开始,我是恩主,你得听我的。”
……
深蓝的夜幕笼罩在圣凰宫上,隐约有人声开始在西殿涌动开来。
第029节 所谓解语者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小心地背着沉璎刚到西殿门前,明黄灯笼里散发出的橙光驱散不开山顶的薄雾,夜色朦胧中,却见一袭婀娜的绿影迎面走来。
白少离顾不得擦汗,上前拦住那女子道:“是绿菇姐姐么?”
“少主?”绿菇的脸在灯笼下清晰起来,然而,神色却微微地不安:“少主不在翡翠居呆着,这时候来西殿做什么?”
“沉璎受伤了。”喘了口气,他朝后看了看,感觉到沉璎的呼吸似乎有些不均匀,心里越发地着急,转头面露一丝无助,口气里全无平日的气焰嚣张,反而有些低声下气:“还请绿菇姐姐帮忙通报一声吧,我要见蓝弈……殿下,还有月薇……姐姐。”
“姐姐?你称呼月圣姑为姐姐?”绿菇有些好笑地掩嘴,但见面前的少年狠狠地瞪着她,一副再耽搁下去决不轻饶她的表情,绿菇轻咳了一声,这才收敛起笑容,走到白少离的身后查看了一番沉璎,正色道:“月圣姑刚刚才回圣凰宫,此刻正在跟大殿下商谈重要的事情。你先跟我到偏殿来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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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儿,我都听说了。”坐在下首檀木椅上的红衣女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开一层白气,声音淡然,但口气显然是在质问紫金龙椅上的银衣殿下:“我和西寂不在的这三个月里,圣凰宫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呢。”
“是啊,死寂的圣凰宫已经开始有新的改变了。”银衣殿下颔首微微一笑,看见红衣女子面有疲惫之色,转开话题,有些嗔怪道:“姑姑也不差人提前捎个信,这样弈儿也好派遣山下狼人去接应一下嘛。”
“月薇虽法力不强,但凭医术在身,何时需要人护送过?”红衣女子皱了下眉,显然有些不快,声音冷冽如箫:“弈儿你也知道的,我一向最讨厌山下那些粗俗不堪、低级无趣的狼人了。而且,他们都是你的犬牙,他们对我可不一定会像对你一样恭敬。何况,我的身边还有西寂作伴,所以,弈儿你完全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姑姑说的是,弈儿多虑了。”银衣殿下收敛起笑意,起身、踱步到正殿门前,指着蓝色天际里亮闪的星辰,深深吸了口气,转头道:“姑姑,看见了么?西边有七星散花的星辰异象呢。看来,近几天,圣凰宫会有好运啊。”
“弈儿,不要再跟姑姑绕弯子了。”月薇却并不被蓝弈微微兴奋的话语所吸引,而是起身上前来,伸手按在蓝弈的肩膀上,声音依旧冷厉:“傍晚时,我和西寂都亲眼看见了,有个肤色苍白如雪的少年带着一个白衣少女想要过望曜门,却被望玄结界伤中了。那个少年,一定就是你书信中所说的‘少主’吧?只是,看他身娇体弱的样子,恐怕担当不起‘少主’这个称号吧?”
“姑姑别急,先听我说。”蓝弈自知已无必要再隐瞒下去,点头道:“他确是少主无疑。姑姑别看他身体瘦弱、年纪幼小,可他的真实身份着实不简单啊。”
“何以见得?”月薇又走回檀木椅上,显然有些漫不经心。
缓缓吸了口气,蓝弈斟酌了一下,眼里有希冀的光芒闪烁:“他足有天音圣纹,是天音圣图的命定继承人啊。”
听到银衣殿下不像是在开玩笑,月薇的神色疏忽一变,立即放下手中茶盏,声音紧促道:“弈儿,此事当真?”
“姑姑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验明。”蓝弈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头抚弄着指间的骷髅宝石,黑蓝瞳孔里的笑意渐渐加深:“不过,姑姑不可对他用强,否则,必会遭来他的反抗。那孩子,脾气奇倔,而且还会施一套极为怪异的拳法。虽然他尚不懂得如何利用自己拳脚的力量,但是,假如他继续勤加苦练下去,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变得强大起来的。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他还能超过弈儿呢。”
“怎么可能?你说的也有些夸大其词了吧?”红衣女子皱紧眉头,面上有些惊喜、又有些忧色,思索了半晌,仍旧有些不放心道:“这么说来,弈儿真的找到了‘解语者’么?”
“嗯,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
“啊,弈儿,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好了。”月薇缓缓靠在檀木椅背上,松了口气,爱怜地看着面前的银衣殿下道:“如此一来,今年的七夕大典上,弈儿你可以利用他来摆脱十年来的‘梦靥之苦’了吧?”
“话是如此,但弈儿还是有些考虑的。”似乎觉得在姑姑面前吐露自己心底的感情有些不好意思,蓝弈低下头去,缕缕乌发滑落下来,恰好盖住了他狭长的眼睑:“那个孩子,我担心他现在的力量太过薄弱了些,如果让他今年就参加七夕大典的话,恐怕会仓促了些。”
“哦?”月薇迟疑了一下,旋即面白了蓝弈话里隐藏的深意,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了:“弈儿这是在担心‘解语者’会走不出你的‘梦靥’么?或者说,担心他会被‘梦靥’吞噬么?”
“……”
看见银衣殿下紧闭着苍白的唇并不答话,月薇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声音恢复了如箫般的冷冽:“这样畏手畏脚,可不想心狠手辣的蓝弈大殿下啊?弈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姑姑说笑了。”蓝弈回身坐上龙椅,蓝色的光芒盖过了黑色,宛若被深蓝的海洋席卷过一般,波涛不惊中却带着微微的震颤,他抬起手臂撑住了有些发沉的头,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弈儿也很苦恼呢,长到这么大,从未有这么茫然过。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想要利用他为自己解除‘梦靥之苦’,可是又害怕为此会伤害他。不仅仅是他,可能还有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呢……”
“哎~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红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显然明白了蓝弈是对那少主存了一份别样的心思,心里顿时有些不忍,这才下定了心道:“弈儿,既然你这么苦恼。七夕大典的事,就交给姑姑来办好了。无论如何,这一次姑姑一定会让你摆脱‘梦靥之苦’的。”
第030节 犟脾气犯了
西殿东侧。
背着沉璎、踉踉跄跄地走到内屋,白少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