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叫他们住手呀?
白少离目光一沉,并没有说话。
眼见得头顶月亮隐去了,晨曦微明,他可不想再这样没完没了地与狼群恶战下去,而且也不想来到新世界的第一天就与人结仇,何况对方还是个年纪极老的尊长。
尽管这个尊长,有那么一点潜在的危险,但是,比起那些可怕的狼群来说,倒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一番考虑后,白少离不容雪白幼兽反抗,就将它肉肉的爪子强行撤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一步三喘气,很显然,老人的年纪已经不低于一百岁的样子。
“咳咳……我没有叫你们住手。我是叫我的儿孙们住手。”
老人右手杵着手杖,站直身子,伸出左手,将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放在胸口处按住,似乎想要借此忍住自己剧烈的咳嗽,但是却仍旧咳咳咳得停不了,像要把肺吐出来才好。
雪白幼兽懵了,白少离更是懵得不行。
“狼子狼孙?”白少离吓了一跳,作为21世纪的现代人,在他眼里,显然这老人说得话更像是有疯癫症状之嫌。
莫非老人一辈子没有孙子,所以就养了群狼过过当爷爷的瘾吗?
“主人,难道,您是他的孙子?”
幼兽很白痴地伸出爪子,在有些发愣的白少离眼前晃了晃。
少年一把拍掉了幼兽的爪子,怒视:“闭嘴!不知道就不要乱猜!”
随后,一人一兽有些发怔、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过来,遂一起扭头看向岸上的老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您指的是,您的儿孙,就是这些狼么?”
虽然白少离的声音是标准的普通话,而幼兽则操着一口纯正、柔嫩的兽语,但是这两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会影响到老人敏锐的听觉。
“咳咳咳……不过,虽然我叫它们住手……不要吃你们。可是,”老人抬起手杖,远远地朝雪白幼兽点了点,胡子一翘一翘道:“你,一只幼年雪麒麟,竟当众杀了我蓝长老的三个孩子,这口气若是不帮孩子们出了,以后我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从分开的狼道中间走出来,说来也奇怪,那些狼见到老人,一个个挺起身子,站在一边呜呜地低鸣起来,甚至有几个个头微小的幼狼跑到老人的蓝色长袍下蹭啊蹭的,看得白少离浑身鸡皮疙瘩顿起。
但随后,还有更令人惊讶的事情。
白石上本来打算继续与一人一兽对峙的头狼和狼部下在听到蓝长老的声音后,竟纷纷耷拉着脑袋,一个个听话地跳下来,窜到老头的身边,趴下身子,像狗一样半跪下来。
似乎,是在给老人行礼。
白少离立即意识道:不管这个老人是个什么身份,既然他有这么大能耐能把一群狼搞得服服帖帖的,那必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一边胡乱猜测着,一边抱起幼兽,艰难地靠近白石,随后将雪麒麟端端正正地放在白石上,松了松浑身酸麻的神经,面上仍旧保持着警惕之色。
老人摸了摸胡须,颤巍巍地走过来,来到岸边最靠近白石的地方,隔着溪水,警告道:“这里可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咳咳咳……要是我再来晚一些,我的这些不懂事的儿孙们就把你们一口给吃了。哼——”
老人看了看面前稚嫩的少年,目光缓和下来,笑眯眯道:“孩子,你可以跟我走。”
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淹死的三个狼孙子,再一次咳嗽了一阵,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指了指雪麒麟道:“可是,你——要留下来。算作是陪葬。”
第004节 神秘的胎记
“呜呜呜……主人救我……”
雪麒麟听到这威胁性的话语,立即一骨碌从石板上爬起来,伸出雪白肉肉的爪子就要去扯白少离的衣袖,却不想爪子空抓无物,反而一把掐住了白少离雪白、细嫩的胳膊,爪子尖刺顿时一下子嵌进白少离软软的肉里。
紧接着,一人一兽同时尖叫起来。
“靠,你这只怪兽,手臂都快被你抓破啦!”
白少离捂住爪印鲜明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叫道。
虽说有时候他想要表现的隐忍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只幼兽莽撞、白痴的样子,他就有种想把它丢掉溪水里的冲动。
什么召唤兽嘛,法力低微,大脑不发达,反应又慢、笨手笨脚的,若是以后去哪里都得带上它,那不还得累赘死。
“啊!主人,麻烦你快点转过身去。。”
雪麒麟的爪子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白少离的胳膊上弹开。
晨光升起,夜蓝消褪,光线渐渐明晰起来,显然,直到这时候,雪麒麟才发现,面前的少年似乎是赤身裸体,所以刚才在完全无知的情况下,它那个拿他当挡箭牌的动作才会弄伤他。
操着一口小女孩一般的幼嫩嗓音,喊出来的尖叫大有抓挠心肺的可怖,在尖叫的同时,雪麒麟的后爪蹲在白石上,抬起两只肉乎乎的前爪紧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主人怎么可以不穿衣服嘛!它碎碎念。
它的样子表现地很扭捏、很害羞,然而却令白少离再次气结。
我都没喊那么大声,你却像见了妖怪一样乱叫。
难道是嫌我长得不够结实、挺拔么?
这也打击人自尊心了吧?
前世因为他曲折、复杂的身世,虽然朋友不多,但是在他的世界里,他好歹还是相当地自信而又自恋的。
此刻,白少离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纤细、雪白的身体,顿时怒火中烧起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雪麒麟不过是出于雌性动物的一种害羞本能而掩面不敢看他,却以为面前的召唤兽在鄙视他今世这具身体的柔弱无骨,遂皱紧眉头,眼神愠怒地道:
“你从哪里来,就赶快回哪里去。你不想看到我,我还不想看到你呢。”
说完,白少离负气迈开步子一扭头,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作势便要往浅水滩边划去。
“主人,你……你不要生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雪麒麟的爪子仍旧没有放下来的意思,但是却听到了白少离划水的声音,遂着急地解释,却越解释越乱套,“其实,是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你。那个,不对,是不敢看你。哦,还是不对,是因为我不能看你啦……”
白少离这才渐渐停下划动,转头冷笑道:“你是兽,我是人,有什么能不能看的。”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你要我怎么说嘛!”
……
站在岸边一直听着一人一兽吵架的老人,抬起手杖敲了敲地上的石堆,不耐烦地插嘴道:“吵什么吵,吵得我都快长耳屎了。你这个孩子倒有点不开窍,我可是听懂了它的意思。它说它是女的,你是男的。所以它不敢看你。”
“臭老头,要你管!”
雪麒麟捂住眼睛的爪子下扁扁的嘴唇不高兴地嘟起,要不是这个臭老头突然说那么句话吓它,它也不会无意抓伤主人,也不会令主人生气。
这个老头子,就是罪魁祸首!
“小东西,你竟敢骂我?”
老人将手杖临空一指,胡子翘得老高,面部涨红、却在晨光下渐渐清晰起来,不过是一个慈眉目善、长相极普通的老人而已。
“好吧,你就在那块石头上好好呆着吧,看我一会不收拾你。”
“孩子,我们不要理它。”
老人愤愤地凶完雪麒麟后,忽然朝浅滩边蹒跚地走了一步,遥遥地看着水中顿住了的白少离,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温和地笑道,“刚才我的儿孙们没有吓着你吧?孩子,你过来,这里有衣服、鞋袜,你快上岸来穿上。我带你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白少离微微一愣,究竟,这个老人,是敌是友?
一时之间,他还真无法判断的出来。
不过,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
第一,知道吃人无望后,岸边的狼群已经零散着走开了。所以说,老人为他解决了狼群危机。他与他非亲非故,他愿意帮助他,或许不过是纯粹出于热心肠而已吧?
第二,老人对他言辞善意,却敌视雪麒麟,那是源于雪麒麟杀了他的狼孙子,所以可以判断老人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第三,老人竟然主动赠予他衣物,这也说明老人似乎不像是个坏人。相反,的确是解决了他的燃煤之急。要知道,即使是前世的他,也还是个没被人看光光过的处男呢。他可不想来到异世界的第一天,就被人捡了便宜去。
如此一番分析下来,白少离警惕的心思有所松动,回头看了看白石上的幼兽,却见它仍旧将眼睛捂得紧紧的,遂撇嘴嘲弄地一笑:什么嘛,这只白痴兽情商到不低。
“老……老爷爷,谢谢你。不过,可不可以麻烦你转过身去,我好换衣服。”
上岸后,白少离抱紧身体蹲在地上,微微打了个寒颤请求道。
虽然狼群都散了,他紧张的神经也可以松弛一下了,可胸口以下因为在水下泡了足有两个小时,此时早已酸麻难受不已。
似乎觉得自己的请求在一个阅尽世间沧桑的老人面前,实在可笑,白少离脸颊上几近透明、薄如蝉翼一样的雪白皮肤,悄然浮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若不是今世他的皮肤这么苍白无血,在前世,他怎可能会表露出这种近乎于女孩子式的害羞表情呢?
自命要有光明磊落、大丈夫男子气概的他,一直以为透露自己害羞的一面,无异于一种软弱的表现,殊不知,有时候,这种表情显然可以令人看出来,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
因此,将白少离的表情收尽眼底的蓝长老并没有嘲笑他,而是扭头非常尊重地将那一团包裹丢给他,随即扭过身体,想要转身去收拾白石上的那个害羞雪麒麟。
然而,下一秒,蓝长老的眼角余光却微微楞住了。
“七玄冰魄纹,我……我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蓝长老布满皱纹的眼睛一眯,随后像是看到了上古神器一般,瞳孔急剧瞪大,回头,手杖一扔,几乎是扑到了白少离的身边。
“给我……给我看看你的脚踝。那,那是什么……”
颤抖而又微微的喘息声,苍老中透着不可遏止的激动。
显然,在蓝长老刚刚无意转头的那一瞬间,一道微寒的琥珀色窜入了他的眼眸。
那种寒,没有冰的彻骨,也不及雪的凛冽,却带着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光,没有星的闪烁,也不及阳光的灼热,却隐含着刀锋一般的尖锐,刺痛肌肤。
“老……老爷爷,你要干吗?”
白少离吓了一跳,因为他才套上那件带着烟草香味、黑色无扣、做工粗糙的灰布长袍,正要站起来,却不想,一米开外的老人像是突发恋童癖一样,眼神贪婪地朝他猛地扑过来。
这个异世界,竟然也有这种恶趣味的人?而且,还是个老爷子?
突然之间,半蹲着的少年裹紧衣服,显然很不适应有人如此靠近自己,遂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身体稍微往外撤开了一些,一方面是忍受不了那样亲密的动作,另一方面则是忍受不了老人身上那一股微微腥臭的味道,好像是几个月甚至很多年没洗澡一样。
……
这时候,白石上的雪麒麟听到了主人略微尖锐的叫声,缓缓松开一个爪子指头,透过缝隙便看到了那一幕,比看到那群狼更可怖!
那个死老头,竟然双手紧紧地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