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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少主是要与我们恩断义绝了么?”
四叶侍女中一直对白少离特别关心的一一站出来,不相信地问。
虽说才不过相处一个多月,但是眼前这位紫衣长袖的少年毕竟是她们久居圣凰宫十几年来第一次服侍的外来客人,不知不觉间与他早已建立了一种介乎主客与亲朋的关系,即便她们只是修炼成人形的草木妖孽,但也不乏人类的感情,所以,听到白少离那样发狠的话,四叶侍女们都有些脊背发凉起来。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白少离并没有去注意身后四叶侍女们凉透的表情,继续留给她们一个冷若冰霜的背影。
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心里虽有些不忍,但他心里清楚,眼下能少牵连一个人就少一分无谓的牺牲。
因为事先都盘算好了,白少离才可以做到那么的镇定自若。
此刻,好像他是主,她们是客一般,他摆了摆手,再次冷然下逐客令:“都走吧,不管今夜在明日池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再与你们有关。从今日起,你们四个也不必再继续服侍我了。”
说完,他扎紧腰带,长袖一挥,举止潇洒地拿起桌上不曾离开视线的“沧澜双剑”,站起来,望着窗外黯淡下去的天色道:“今夜,不论是死是活,我都会拼尽全力。如果说……最终真的无法办成那件事的话,那么,也是天意要我命该绝此吧。”
等了片刻,却听不到身后有回应,白少离轻轻抚弄着剑柄,微微侧头,加重语气道:“说了这么多,你们四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都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心意以前。”
“少主……”四叶侍女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都有些不知所措:“少主……的意思,难道是不要我们去明日池为你护法么?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大殿下到时候怪罪下来,我们四个也难逃失职之罪啊……”
原来,原来方才少主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气走她们,可是,他为何要那样坚决地扛下一切呢?难道不知道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么?
“多一份力量我就多一份负累。”
光看着她们那副犹疑不定的表情,白少离就猜到了几分,继续坚持道:“我主意一定,你们勿需都言。而且,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不是还有你们的月圣姑坐阵么?既然她已经应承了会为我们护法,那么定然是极有把握的。难道你们连她的能力也信不过么?”
“可是,不是我们不相信她……而是因为,圣姑本是医女啊。”不知是谁忍不住插了句嘴,提醒道:“她的医术高超,那是因为她的师父乃是前任的尚雪大总管。但她所学的术法却尽是些旁门左道,根本就不及西寂总管正统的白塔术法——”
“你们四个好大的胆子,月圣姑的事情岂容你们随口议论!”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寂、阴沉的声音,白少离当即听出了来人是谁,立即转过身,命令道:“四叶,你们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
四叶侍女们自然也听出了那是蓝摩王子的声音,连忙跪地各自叩了三个头,这才仓皇地退下了。
“不要为难她们。”白少离走到桌边坐下,将剑收回袖中,一改此前与蓝摩处处作对的嚣张样子,低声道:“其实,仔细想想,她们也是担忧你王兄的安全,所以才会怀疑月圣姑的能力。要知道,今夜,进入明日池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啊。”
“呵,什么时候小毛孩也开始学会担当了?”蓝摩讥讽地笑了笑,挥手屏退了身后跟来的两名侍女,进门后坐到白少离的对面,微微咳嗽了一声,语气极为肯定道:“你虽年纪不大,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为何会表现出这么成熟的一面呢?前一段时间,跟你学习那套奇怪的拳法时,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虽说你在人前对我无礼放肆,但王兄念你年轻气盛、且又是对他尚有用处,所以才没有怪罪于你。不过,你虽骗得过他的眼睛,但你却瞒不过我。我早就发现你身上有反差,明明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为何心思这么深。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从是哪里来的?是人还是鬼,是妖还是魔?你接近王兄,究竟有何目的?”
第051节 命悬一念
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看来,可能是他装嫩装的太假了吧。
可天地良心,他的行动举止多半是出自天性的啊。
没想到还是让这个心思敏感的像个女孩子一样的蓝摩看出来了,但话说回来,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也早感觉到了蓝摩虎视眈眈的目光,其实,不就是害怕他会抢走他的蓝弈么?
看来,有必要再次申明一下了。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就表明他的意思,那样蓝摩不仅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在可怜他。日后,又更没完没了地找他麻烦了。
索性一次解决了干脆!
“堂堂的王子殿下何必跟个女人一样打探别人的隐私。难道非得要我告诉你,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没爹没妈,除了有口饭吃、有落脚的地方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样你就满意了么?”主意定了,白少离也不急,只自嘲地笑了下,活动活动脸部肌肉,又习惯性地拧了下脖子,随后站起身,走到满脸怒色的蓝摩身前,摆出跆拳道的姿势,勾了勾手指道:“既然你觉得我不是毛头小子,那么,趁现在晚间的祭祀还没开始,我还有点时间,我们就来场男人之间的较量吧。假如你打赢了我的话,那么日后,我保证绝不再与你的弈王兄有任何瓜葛。”
怒极正欲发作的蓝摩看见白少离突然这么爽快,不禁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何居心,但出于王子的尊贵身份,他岂能胆小示弱、不敢接受挑战?
将垂落到身前的两缕乌发往后一甩,雪白轻盈的长袖拂了拂,蓝摩起身往后退开一步,也同样摆出了一副迎战的姿势。
虽说他给人的印象一向都是有点营养不良、病怏怏的样子,但此刻,不知为何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精神抖擞之态。
白少离心里有些诧异:都说爱情的力量强大无比,难道真的是因为这蓝摩王子……深爱蓝弈到如此地步么?他实在无法理解这样BT的感情,他们不是兄弟么?那么蓝摩的感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
“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赢了你的话,你就要遵守承诺,再也不可以出现在弈的面前!”似乎是怕白少离反悔,蓝摩又强调了一遍,并且为了表示公平,他咬牙加了一句:“既然是较量,结果如何各自负责任。那么,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我不想别人说我蓝摩王子是贪小便宜之徒。”
废话还真多,就直接说“如果我蓝摩王子输了的话,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嘛!
还拐弯抹角地扯什么责任,白少离内心冷笑了一声,面上做出欣然同意的样子,灵机一动道:“好啊,殿下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说殿下你打不过我的话,那么,请你将飞儿那丫头还给我,可以么?”
虽说司空飞儿被带进圣凰宫的那一天,出于新鲜感也出于不让弈王兄伤心,蓝摩多看了她两眼,但也只是看看而已,他全无心思花在她身上。
自从父王蓝徵得了那种怪病后,一直都是弈王兄照顾他,而他的心从小就追随在弈王兄身上。即使司空飞儿长得再不赖,在他眼里,终归是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而已。而且还经常爱在人前炫耀是什么雪域公主,自从她被弈王兄强行安插给他做准王妃之后,他就故意跟弈王兄赌气偏不去找她。甚至连她到底住在哪个宫殿里,他都弄不清楚。
他认为,以他高贵的王子身份,以他完美无暇的王子气质,任她自生自灭而没有虐待她就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不过,虽然他不喜欢司空飞儿,但那并不代表着他就要将弈王兄送给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
思及至此,蓝摩俊秀的唇角鄙夷地扯了扯,有些不耐烦道:“想要她就直接说嘛。不过,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的就已露风流本质啊。看来,今夜,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势必还要继续祸害善良无辜的小姑娘了!留下你,倒便宜了你!小子,看招!”
话音刚落,拳踢脚打的声音顿时响起来。
一开始,白少离出招狠辣、丝毫不让他,但慢慢地,为了让蓝摩打赢他,他故意露出背后空门,让蓝摩有机会趁机从背后袭击他。
白少离一边不露破绽地让他,一边连连叫苦:自己这是找什么罪受啊,非要用打架的方式让他明白他的意思,早知道挨打这么辛苦,还不如干脆故意告诉他:他喜欢的人是司空飞儿绝不会是蓝弈,不就得了吗?
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不过,这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平时弱不禁风的蓝摩在跟着白少离学习了一个月的“跆拳道”后,拳头力量有了不小提高,而且在平时两个人的打架过程中,他也时常与白少离过招,自然不会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当头就吃他一记,此刻,白少离还时不时露出了极明显的破绽,蓝摩越发打得爽,招招直击白少离命门。
耳边呼呼风声传来,白少离偏头一让躲过了,没有出拳,没有踢腿,打到最后,他只是空耗体力地巧妙闪避蓝摩。
终于,最后那一拳头即将砸上白少离的脑门心时,因为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也无意打赢他,他竟然没有及时躲开。
杀气。
原来,置人于死地的杀气就是这种令人瞬间无法呼吸的感觉!
他已经嗅到了劲风里杀气的味道,双眼圆凳,眼看着自己就要硬生生吃蓝摩那狠辣的一记,却不料那双曲起成鹰钩状的拳头却被另外一双手半路截了下来。
那双手,指间戴着一枚骷髅戒指,在火烛照耀下,散发出璀璨的蓝光。
“弈王兄!”
就着黯淡的光芒,白少离也看清了蓝弈的脸容。
第052节 空白的羊皮纸
“……弈……你怎可如此待我?”
蓝摩咬牙看着蓝弈,眼神里有一霎那的失落与愤恨。他挣扎着试图脱开蓝弈的手掌,然而,那双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却生了根般牢牢扣在他的手腕上。
弈王兄在阻止他伤害白少离!
然而,假如他不打赢白少离,那么,他便无法为自己争取到那一份卑微的赌约。
因为他,是那样害怕白少离占据弈王兄的心,虽然,他心里知道早在十年前,在弈王兄梦里出现过的那个人其实便是白少离,可他一直不服气,他要争,争,无论如何他都要争一争!
假如他不争,他便会死。
因为没有弈王兄的爱,他会因为空洞的寂寞而死。
所以,他才会拼尽全力要打赢白少离,要白少离亲口说他会离开他的弈王兄。
只有那样,他才会有机会继续留在他身边。
疼,钻心般的疼。
那疼痛不是来自皮肤而是来自他的心。
他的弈王兄,竟然帮着外人对付他!
望着手腕上那道被骷髅戒指勒出来的暗色红痕,他的心也仿佛被那道醒目的痕迹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从小和他一起在孤寂的圣凰宫内长大的弈王兄,虽说是那样一个外表深沉、令人猜不透心思的人,但是多年来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