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璎轻轻拨开司空飞儿的手指,望着头顶的绣花帐顶,默默不答话,想起几个月前被秘密派往虎狼山脉时,国王一脸郑重其事的神色,不禁有些心烦意乱,只放低语调叹了口气道:“公主难道不想念圣上吗?”
“想倒是想啊——”司空飞儿掀开被角,露出半个脑袋,“可是,还是怕他比较多一点,再说了,我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去见父王的,所以就觉得在城中多呆几天也无所谓。”
“公主的命令,沉璎不敢违抗。只是怕这几天会节外生枝,毕竟我们已将‘恩主’找到,如果被一些觊觎他真实身份的人发现,恐怕会遭到意外的变故——”
“好困……呵……难道姐姐是怕有人会害他么?”司空飞儿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在脑海中默想了一下白少离亲手将蓝江制服的过程后,闭上眼睛,扯了扯唇角道,“姐姐放心啦,那小子身上有那么厉害的胎记,谁伤得了他啊。我看啊,只有他害别人的份。”
“公主说的有理——可是——”沉璎仍试图说出自己内心隐隐的不安。
“不要再可是、可是了,白祭司沉璎听命,本公主命令你睡到明天中午再起床,如若不从,革职处理——”
司空飞儿说完,不等人回答,顶着满头乌发的小脑袋便埋入被窝中,不多时便有细小的鼾声传来。
“公主——”沉璎轻叹了口气,视线从司空飞儿身上转向临靠隔壁的酒桌,眉头深深蹙起:恩主……应该会平安见到圣上吧?
———————
因为欢雪城在雪域的南方,离极北冰地较远,因此一天中有五个小时可以感觉到阳光的存在,注意,仅仅是感觉而已,在那样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基本上不要奢望能够亲眼看见光线照耀在身上,更别说能沐浴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了。所以,白少离醒来后,才会有种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的感觉。
洗漱完毕,重新穿上厚厚的棉袍,抬眼环视昨夜住过的房间,还算古色古香嘛!
不,简直比前世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酒店还要高档!
不仅有釉色上好的桌椅板凳,就连床边也放置着一张一人多高的书架,四处墙壁上还挂有名家的山水画,装裱的极端有气派,据司空飞儿自己说,这家酒店因为靠近白塔,所以每年都有一些想要进入“摩云书院”深造的外地考生借居在此渡过考试期。
不过,奇怪的是,好像不知道那个冰山男是什么时候进来睡觉的,也没有感觉到他什么时候起床的,莫非他一夜没睡?
一边把自己包裹的像个粽子,一边猜测着打开门,然而,开门却见昨天那位势利眼的驼背店小二站在门口,手拿着笤帚、抹布等等清扫用具,干笑着对他说:“客官中午好,两位姑娘和跟您同屋的公子已在楼下恭候多时,客官请下楼用午膳,容小的进去略略打扫一下。”
“无妨无妨——我也正打算下去。”白少离让开身体,小二趁机进入房中。
擦身而过之际,他明显察觉到店小二嘲弄的表情,耳根子瞬间红了,虽然心里腹诽那店小二说话时不注意语气,但的确是因为自己太过疲累而赖床起晚了,如果要再分辨的话,只会越描越黑。
才一下楼,耳际听得楼下热闹非凡,显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双眼再次被酒店门外刺目的雪白耀花了眼,抬手下意识去按住突突跳动的眼皮,刚刚摸索着坐到沉璎一行的桌边,就听到司空飞儿欢快、得意的语调:“呵呵——洛箫哥哥我说对了吧?今天起得最晚的人,果然不是我!”
“吃完饭我们去哪里?”讥笑我一堂堂七尺男儿,难道你就很开心吗?白少离转过头对沉璎,当司空飞儿的话是空气。
“这个——”沉璎抬眼,神色犹疑地去看对面的公主,显然进了雪域的领地,一切还是要遵从主上的意见。
“我们去爬‘北巍山’如何?皇兄在那里开办过一个很大的皇家滑雪场,那里吃喝拉撒一应俱全,包你们玩的开心!”司空飞儿有点人来疯的性格,提起卿羽哥哥建造过的民间建筑两眼直冒星星,丝毫没有注意到黑、白祭司凝重、忧心忡忡的眼神,说完话后还炫耀地往白少离这边瞟了瞟,被白少离冷冷地一“哼”又鄙视回去了。
“公主三思啊——”洛箫放下酒杯,幽深的眼瞳望不见底,“此行若去了‘北巍山’,面圣的日子势必又要延后半月。”
“是啊——”沉璎也焦急地附和,“‘北巍山’与极北冰地搭界,那里经常有觊觎雪域财宝的羽人出没,此去恐怕凶多吉少,不如先面见了圣上后,再去不迟。”
“你们两个是要联合起来违抗本公主的命令么!”司空飞儿放下筷子,掏出袖中的一块极端贵重的玉佩,往两祭司眼前一晃道,“公主令在此,谁敢不从?”
“真是够嚣张啊——”白少离嚼着花生米,最后总结,不过,谁叫人家是公主呢。
四人准备下午就出发,为了避免骑乘召唤兽引人注目,洛箫提前购买了四匹上好的白马,并准备了一些水和干粮,做好这一切后,白少离才在房中将四人所有的洗漱用具以及各人衣物全部收到戒指中,随后,又和洛箫合计买了一壶“烧刀子”,去楼下结完帐,四人这才气定神闲地出楼上马,然而,刚刚迈出一步,忽听得背后传来那店小二悲愤交加的哭喊:“抓小偷啊——抓小偷!大家别让小偷跑了!”
白少离有点懵,感觉到自己的马好像被人牵住了尾巴一样走不动,回头一看:HO,那店小二破口大骂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第076节 暴力事件
“好面生的孩子,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了得!”
“就是啊,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看他穿戴也不差,怎么竟是个小偷?”
“听说珈赫王朝又要攻打雪域了,这些偷鸡摸狗之辈岂不是在给城主添乱嘛!”
“……”
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沉璎脸色一变,立即下马与白少离并排站在一起,仰头安慰:“恩主,不要怕。没有证据,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才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
利索地翻身下马,白少离本已冻僵的小脸此刻红一阵青一阵,气得浑身直发抖。
他从昨天傍晚和沉璎一行四人入住这家叫做“春暖花开”的酒店以来,基本上就是吃饭、睡觉、上茅房,何曾偷过东西?
这店小二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毁坏他名誉!
“凭什么说我是小偷,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要跟他谈!”
他这一嗓子喊,因为声带正处于变声时期,加之紧张和愤怒,活像是被门框挤变形了一样,很快引来周围围观之人的阵阵哄笑。
“你算哪根葱,就凭你也配叫掌柜的出来见你吗?”
那店小二本来是驼背,此刻却腰板挺直,挽着胳膊,牛B哄哄地上下斜视白少离,末了还从鼻腔深处冷哼一声,与之前殷勤布酒下菜扫地的样子判若两人!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众狗腿子,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马前四人,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恩主不要——”沉璎摇头示意白少离不要冲动。
“你退后!”
白少离自有主张,他说完后,水蓝色的眼眸蓦然张大,捏紧拳头,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地按过去,嘎巴嘎巴的声音过后,所有人还没注意到是怎么回事,先听到一声闷哼,随后是“噗”的一声,那驼背店小二已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蹲下身体去,鼻血喷溅出来,洒落在雪地上煞是醒目。
哗,众人皆都往后退开一步,让出了一个圆形战场。
“打人啦,要出人命啦!这小子偷了掌柜的御赐笔洗不说,还打人!大家还不给我上,今天老子非拉他去见官不可!”
那店小二仰天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一边筛糠般指挥着身后七、八个彪形大汉,一边往自家店里躲!
早已跃跃欲试、磨刀赫赫的壮汉面露凶相,从四面围拢过来,将白少离和沉璎围在中心,七八双黑乎乎的手掌与冰冷的空气擦出呼呼的劲风,毫不客气地向两人劈过来!
昨天就隐隐感觉这店小二有点不对劲,竟然玩阴谋!
想让他不明不白地就去坐牢?先过了拳头这一关再说!
在前世,他最鄙视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是有时候,对于某些阴险、奸诈之人,暴力是最有效的解决手段!
一个侧踢,一记勾拳,再借助轻功,一个腾空踢,身前三个一米八的壮汉摔了个鼻青脸肿、四仰八叉,都趴在雪地上动弹不得,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司空飞儿连连拍手较好,直呼“打他打他,有本公主挺你,你不要怕”!
而本来一直观战不语的洛箫不知何时竟然偷偷溜回了“春暖花开”,正站在那店里与那满脸苦相的店小二不知在说什么,店小二不时做出无奈的样子,好像有满腹委屈一样。
白少离自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前世的跆拳道馆中一样,将西寂所教的“摄月门”心法与拳脚的攻法结合,直打得周围人群连连喝彩,方才那些人还当他是小孩子,此刻不由得皆对他刮目相看。
而沉璎则一直被他牢牢牵在身后,他怕她受伤,因此一直不让她出手,但他不知道,其实身后的白衣女孩一直在动用脑中念力迫使两人周身处于一个外人无法轻易进入的气场中,若不是这层气场保护,白少离的拳脚也不会出的那么顺利!
正打得起兴,忽听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敲锣打鼓之声。
“巡逻官来啦!大家快闪开!”
人群中有人大喊,顿时,围观之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就见两个头戴青铜盔、身披战甲的士兵敲着腰间的鼓,走进道中,紧跟其后的是两队更加有气势的城中巡逻队,大概有二十人左右,个个都是铁青着脸孔、威风八面的神气模样。
“何事喧哗!!!”
一声雷吼,震得白少离和沉璎倒退一步,怔怔地停下打斗,循声看去,只见最后踱进来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位肥头大耳、官腔十足的中年人。
方才打得难舍难分的店中打手也停下攻击,装死的和没死的都吓得从地上爬起来,连连对来人叩头。
“管爷替小店做主哇!”那店小二趁机连哭带喊地爬过来,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指着白少离道:“这小子入住本店,偷了我家的御赐笔洗不说,还打伤了我店家丁,请管爷为小民做主啊!”
“你——”竟然恶人先告状!白少离气得快爆炸了,再欲出手暴揍那店小二,这次却是被沉璎双手紧紧地扣住,“恩主要相信是非总会有公断,就让这位官爷替我们洗刷冤屈吧。”
“就是就是——我泱泱雪域可从来不冤枉好人的!”司空飞儿也上来抓住白少离的肩膀,被后者一眼给瞪了回去。
你虽然是公主,可你未必了解民间疾苦!
“你说他偷了你家御赐笔洗,可有何证据?”那声音洪亮的官爷并未下马,只慢悠悠地问店小二。
第077节 百口莫辩
那店小二回身一指自家烫金大字的酒店招牌,略带神气,却又不敢过于放肆,只谄媚地问道:“官大人想必也知晓本店来历吧?”
“倒是略知一二。”那官爷捋着颌下胡须想了半晌,声音忽又提高了半分,“大胆刁民,我正问你笔洗失窃之事,你怎反倒问起你官大爷来了!”
方才正欲散去的围观者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