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皇后,也是个蠢的。可惜了这次,太后竟然没有深究。
皇后治理后宫,终归能力有所欠缺。她等待良机到来,等得太久了。
思及此,瑜贵妃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沉。
“桂嬷嬷那里,东西送到了没。”
“桂嬷嬷仅拿了银钱,珠宝首饰不敢多拿,说是铭记贵妃恩泽,无以为报受之有愧。”绯雨低声道。
这个老滑头,仍然油盐不进。
瑜贵妃料到如此,扬唇笑了笑,“既如此,别怪本宫狠心了。”
通往钟粹宫的路,太长太窄。若非同道中人,那就自行消失,以免碍了道。
桂嬷嬷是太后亲信的耳边风,太后犹豫不决时,有她在旁边煽风点火,事情好办很多。
毕竟,有些事,瑜贵妃只能置身事外,轻易参与不得。
太后面前,她需要找个有力的帮手。可惜,桂嬷嬷的态度模棱两可,始终没有给个明确的答复。
想要两全其美,瑜贵妃眉儿轻挑,就让你试试得不偿失的滋味。
比起瑜贵妃,皇后表达喜怒的方法更为直接,揪紧帕子冷声道。
“传本宫口谕,纯婉嫒侍寝劳累,明早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奴婢明早派人传旨。”常嬷嬷道,今晚有皇帝在,肯定是不妥的。
“不必,待明早纯婉媛到了殿门口,叫她原路返回去。”
你不是娇弱禁不起折腾么,本宫偏要折一折你。
各宫波涛暗涌你猜我疑,乔嫣然老神在在悠闲十分,躺在自己屋内,调了珍珠蜂蜜糊糊敷脸。
她身为高等女官,在永宁宫偏殿拥有单独的屋子,做事情方便了许多。省得其他宫婢见了,好奇的过来问长问短。女人,没有不长舌的。
言归正传,脸面是女人的第一门户。尤其是后宫女人,除了品性,模样尤为重要。
皇帝是视觉动物,第一眼留给他的印象甚是关键。
乔嫣然琢磨,依着皇帝对她的态度,想必还是较为满意她的长相。第一印象有了,其余的再慢慢挣吧。
女人六分长相二分打扮二分保养,再美的女人,若是不会打扮不懂保养,失宠其实更快。
后宫三年充实一次,论年龄,旧人肯定比不过新人。如何做到和新人一样嫩,甚至更嫰呢。这,是个重大关切。
保养脸面和皮肤,是必须的。
因着乔嫣然侍疾有功,皇帝和太后多有赏赐。
乔嫣然平时吃在永宁宫用在永宁宫,需要钱的地方不多。
加之她现在只是一个女官,妆容当以素淡为主,所以用到首饰的地方也很少。
乔嫣然托人把赏赐的贡品珍珠磨成粉,又找小厨房取了些蜂蜜,将两者混匀调成糊状,每晚睡觉前敷于脸上。
都是极佳的保养品,加上乔嫣然本就底子好,坚持了大半个月,皮肤是越见水灵晶莹。
玉容有时候见了,忍不住轻捏乔嫣然白嫩小脸,一脸羡慕嫉妒恨。
“同为女人,你是水做的,我却是石头刻的。不公,太不公。”
乔嫣然无话可说,这是事实嘛,无需辩解,只得嘿嘿笑着装傻充愣。
20打吧,痛快的
夏日将至,淑仪宫的莲池内,碧绿的圆盘中央托起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小花苞,或粉或白,或黄或紫。
圆圆的叶子上,点缀着几滴晨露。晶莹剔透的露水衬得莲叶越发翠绿,绿得纯粹,绿得朝气。
偶尔清风徐徐,拂过那一池芙渠,花苞微微颤动,似在向你招手。
那点点露珠,彷如顽童,在绿叶上游走。让人心惊胆战,却迟迟不肯下落,最终仍是牢牢依附在叶面上,直叫人虚惊一场。
大红锦鲤穿梭在那片墨绿间,欢快的嬉戏,划出一道道涟漪。霎时波光粼粼,远远望去,竟似银索在水中晃动。
绿的生机盎然,红的朝气蓬勃。还有那朵朵水芙蓉,有的含苞欲放,有的花开正艳,让人无端羡起来。羡慕生命的快活,活得自我活得自在。
淑妃立在池边,静静欣赏一池美景,间或轻轻叹口气,将手中的糕点撕捏成屑,撒向池中。
今年芙蕖花开早,六月未到便迫不及待怒放出夏意。
从第一朵花开起,淑妃每天都会起个大早来池边与碧波仙子相约。
芙蕖晨开暮谢,夜间绝不让你窥见一丝一毫。
没有这一池芙蕖,漫漫长夜,谁与她为伴。淑妃惆怅满怀,姣好的面容笼罩着丝丝伤感。
芙蓉阁虽然空置,却有她怜惜这池中风露佳人。可是她,又有谁来怜惜。
思绪渐渐收回,淑妃自嘲的勾了勾唇,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贴身侍女沉香走前几步,欲禀告事情,见主子这模样,跨出去的脚步收回,转身往后退。
淑妃虽然关注眼前,身后动作却没忽略。
“又出了什么事。”她只求清净,宫里的那些人偏偏不给她安宁。
“安修仪和贾修容吵起来了,差点大打出手。”沉香抬头,小心看了眼主子,低声说道。
蛾眉轻蹙,淑妃颇为无奈道,“她们又为何事吵闹不休。”
“今早尚功局送来衣饰,两位主子的份额无差,只是有一块绸布颜色不同。安修仪的是石榴红,贾修容的是嫣红。贾修容更喜石榴红,便要同安修仪换,安修仪不乐意,两人就吵了起来。”
“那就让尚功局的人换个颜色,这种小事,有何争执的。”
“德妃娘娘素爱石榴红,多的绸布都送到德福宫了。林姑姑说了,待新的布匹运到,一定先给贾修容送去。贾修容不愿意,非要换安修仪的。两位主子在院子里吵得厉害,奴婢们拦不住。”
淑妃扶额,甚为头疼。她不欲管他人闲事,他人却总是这么不安生。
主掌一宫又如何,在她眼里,处理的麻烦事远比带来的荣耀多。
泱泱后宫,何处能寻到一片清净地。原来,是她痴人说梦了。
说吵还是含蓄的,就为一口气,安贾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全然不顾妃嫔仪态。
贾修容嘴上功夫没安修仪厉害,被安修仪刺激得恼羞成怒,直接摔了布匹就上手。
两人品级相同,论起家世,安修仪更胜一筹,哪里肯退让半步。在她看来,贾修容动手打她就是以下犯上。
对待下人自不用客气,安修仪抄起袖子就还以颜色。无奈力气没有贾修容大,被打得节节败退。
贾修容打就打,还专门冲着安修仪脑袋顶招呼。这是存心要把人打成白痴还是怎样,一点都不手软。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下人们面前如此狼狈,安修仪觉得丢了面子,索性豁出去了。不矜着端着呢,使出吃奶的力气反扑贾修容。
贾修容原本处于优势,正得意之时,有点忘形,以为安修仪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安修仪突然一个反扑,贾修容措手不及,被安修仪狠狠一推,摔了个狗…吃…屎。
昨夜下了场大雨,到早晨地面依旧泥泞,贾修容一屁股栽到在地。且不说疼痛,光是那满手的污泥,裙子上惨不忍睹的脏污,足以让贾修容崩溃。
贾修容当时一声大吼,瞪圆了眼,捧起一手污水倏地起身,就往安修仪身上泼。
安修仪被贾修容怒目而视的凶狠模样骇住,连连败退,竟连贾修容向她泼水也无暇顾及。
两人瞬间扭打成团,宫人想要上前把两人拉开,又因身份关系,怕冒犯了主子被治罪,迟迟不敢行动。
于是乎,周围一圈人,愣愣看着中间打得过瘾的两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劝也不是拉也不是。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淑妃到的时候,两人还在打。撕扯着彼此衣服头发,紧紧揪住对方,仿佛谁松手谁就输了。
身为皇帝的妃嫔,竟公然在外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淑妃这样一个性子凉薄的人,见到眼前场景,深深震撼了一把。她们怎么敢,怎么敢,失德,太失德。
“还不将她们拉开。”
淑妃一声令下,宫人们有了保障,立刻三三两两奔上前,将打得正兴起的两人分开。
“大胆奴才,竟敢冒犯本嫔。还不赶紧松开,小心本嫔跺了你的手。”
手被人拉开,安修仪仍不罢休,肆意扑腾着脚,欲上前踹贾修容两脚。
贾修容也不甘示弱,叫嚣着要将安修仪打趴下。
淑妃捂着胸口,多看一眼都觉得丢人,示意宫人把两位主子松开。
沉香进屋搬了把椅子出来,淑妃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命宫人们退出殿门外,而后冷冷盯着止了动作仍旧用眼神厮杀的两人。
“打啊,怎么不打啊,刚才那股恨不得把对方打死的劲头哪去了。”
两人同时跪倒在地,伏身向淑妃请罪,只是言语中仍然有些不甘,欲把责任全部推到对方身上。
淑妃心中一阵悲凉,似是痛心疾首。
“你们来淑仪宫有三年了,我何曾薄待过你们。免了请安宽了宫规,由着你们性子行事。有我疏于管理的责任,也是信任你们,不拿你们当外人。纵使之前毫无感情,处了三年,总归有些情谊在吧。同室操戈,相煎何急。你们,如今真是出息了。”
淑妃素来厌恶妃嫔间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多年来谨慎自律抽身事外,但求片叶不沾身。却不想自己宫中的人竟然明目张胆的私斗,无疑是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彻底打蒙了。若是传了出去,还不晓得其他宫的妃嫔如何议论。
“你们若是在淑仪宫待不下去,只管明说。我立刻到皇后那里请旨,把你们分到别处。我淑仪宫庙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淑妃不欲多做纠缠,索性下了记狠药。都知晓她淑妃待人宽厚,淑仪宫内规矩最少,只要安分守己,日子自会过得舒畅。
各宫位分低的妃嫔眼巴巴想来淑仪宫,却是求而不得。安修仪和贾修容都清楚这点,还为此庆幸了一番。如今淑妃要把这份幸运收回,两人哪里肯依。
饶是再斗气,此时也慌了神。两人暂时摒弃前嫌,一致对外。齐齐磕头向淑妃请罪,神情悲戚,言语情真意切。
“嫔妾无状,一时头脑发昏做了蠢事,请娘娘恕罪。嫔妾自知德行有亏,今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敢再犯。娘娘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嫔妾乞求娘娘垂怜,法外开恩,饶了嫔妾这一回。”
好听话由伶牙俐齿的安修仪来讲,贾修容纵使再不齿,情势所逼,不得不唯唯诺诺跟着痛声附和。
讨饶求情这些套话,淑妃听多了,也听乏了。本想耳根子清静,却总有苍蝇嗡嗡嗡在耳边乱叫。
淑妃让两人起身,见她们满身污泥,发髻散乱,诚惶诚恐的狼狈模样,既可气又可怜。
幽幽叹道,“本宫无意打骂你们,你们嘴上说得动听,可若真罚重了,止不住私下如何埋汰本宫。本宫干脆不做这个恶人,何况,罚了你们,本宫心里也不好受。本宫对你们要求不高,即使无法做到互尊互爱,也该相敬如宾以礼相待。你们是皇上的妃子,是下人们眼中的体统。若失了体统,何以治下何以服众。”
说教之余,淑妃抽空吩咐身边的沉香。
“待会把在场的宫人聚在一起,好生提醒一番,牢牢管住嘴巴,切勿走漏了风声。”
这种不名誉的事,能了则了,关在宫门内当没发生过。
春风风人,亦或严词厉色,淑妃可谓棍棒加甜枣。安修仪和贾修容岂敢敷衍了事,上了十二分心认真聆听训示。
淑妃察言观色,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