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本怏怏不乐的脸,见到断穗后,便仿似来了精神一般。
“掌柜,我就要这个断穗!多少银两?”
女子将断穗取出,小心翼翼的捧着。
“不过一个断穗,姑娘喜欢拿去便是。”
“真的?掌柜你人真好。”
女子笑眯了眼。
“啊,对了,日后我可还要来呢,掌柜你可要记得我的名字,我叫惊鸿。”
作者有话要说:
☆、蛾灯一
第二卷
【蛾灯】
我为蛾妖,本应爱火扑灯而尽此生。
怎奈何遇了你、生了情。
倘你得我,可否细心妥善安放,免我惊慌?
我若遇你,能否与你温酒烹汤,青丝华发?
“蝉娘--蝉蝉-?”
暗无明光的七月铺映入了几许旭光。
“怎么屋里这么黑?蝉蝉--快点出来啊。。。”
女子近不耐烦的声音,在七月铺里回荡。
“栀虞,作甚如此喧闹?”
蝉娘发髻未梳青丝尽落在身后,单着了里衣,扬起珠帘语带恼怒道。
“蝉蝉,你还在睡觉?那你怎么门都不锁的?”
女子蹦跶到了蝉娘身前,瞪着大眼盯着蝉娘看。
“栀虞你这死丫头,前几日不是来过?今日又找我作甚?”
蝉娘略微偏了脸,似乎不大适应栀虞离得这么近。
“蝉蝉你记忆又变差了,五十年前我才来的,哪里频繁了。。。”
女子说着便有些委屈,嘟着嘴伤心道。
蝉娘缓步走到桌前,给栀虞倒了杯茶,复给自己倒了杯,方才接了栀虞的话。
“最近迷迭不大够用。。。对了,你来寻我是为何事?”
栀虞也蹦跶到了蝉娘对面坐下,将茶喝了下去后满脸痛苦地道:
“蝉蝉你的茶怎么这么苦啊,苦死我了---”
栀虞边说着边将小舌吐出来用手扇风,就好像被辣到了一般。样貌憨厚可爱的紧。
蝉娘被她逗得轻轻一笑,却立刻又收了笑意。
“呐,蝉蝉,我看到你笑了,自从解。。。呃,我是来找你借蛾灯的。”
栀虞看了眼坐在对首的蝉娘面上神情阴晴不定,语至一半便有些怯怯。
“蛾灯?你要它去作何?”蝉娘问罢便轻抿了口茶,神色再自然不过。
栀虞见她面色平淡,便放了心,复再大大咧咧的道,
“蝉婵,你心魔太重了,迷迭根本不够用啊。。。啊,对了,蛾灯,是我兄长拜托我来寻你要的。”
“栀彦?他要蛾灯有何用处?”
“蛾灯不是可以寻人么,兄长想要寻个人,所以。。。”
栀虞说完便伸出了手。
蝉娘饮尽了茶,起身向里间走去。
栀虞已饮了近四盏苦茶,皱着弯眉,一脸苦相的坐着。珠帘乍刚初响,栀虞便飞奔了过去。
“又急急忙忙的栀母看到了小心又关禁闭。”
蝉娘将蛾灯交予她手里,还未嘱咐几句,她便捏个诀遁了,临走还不忘央求蝉娘莫去告状。
“三百岁的妖精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急急躁躁的。”
=======半个月后。
“蝉姑娘--?”
“栀彦?你怎么来了?”
蝉娘倒了杯茶给他,复在问他:
“栀虞那丫头呢?怎的她居然没来?”
“小丫头动了春心,去追夫了。”栀彦笑容浅浅,缓缓答道。
“可真是难得,那你今日是。。。”
栀彦听她问道,赶忙起身作揖,连连道歉,“蝉姑娘,是我过于莽撞,将蛾灯里的蛾妖放了出来,她若是恶妖,我定然会去除了她,所以。。。”
栀彦见她半天没有反应,便抬头看了她一眼,方才知晓,原来她并没有听见他说得话。
“。。。不必追她,她非恶妖,且没了记忆,总有一日,她自己会来寻我。”
蝉娘起身扶起他,轻勾嘴角,安慰他道;
“栀彦不必自责,怪我当初没与栀虞说得明白,蛾妖走了几日了?”
“约莫七日。”
“七日。。。无碍,人你寻到了?”
“说来惭愧,小妹年幼,路上贪了些时辰,几日前蛾灯才到我手里,我又不得其法,故。。。”
“你先将蛾灯给我。”栀彦将蛾灯交予蝉娘手里,蝉娘拿着蛾灯,默捏个诀,复将蛾灯递给栀彦。
“蛾灯还能寻味半月,所以,你要在半月内寻着你要找的人。”
“多谢蝉姑娘。”栀彦兴奋的拿着蛾灯向蝉娘道谢。蝉娘笑而不语。栀彦起身便向蝉娘告辞。
七月铺里,又只剩了蝉娘一人。
“非恶妖,便不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蛾灯二
“姑娘,仔细地下,可莫摔着”
奶娘一路絮絮叨叨,却也是真心为绯黛着想。
“奶娘,放心吧,哪会如小时那般冒失。”绯黛停下脚步,语重心长。
“也是,是老奴糊涂了。”奶娘拍拍脑袋,却满含笑意。
“奶娘年纪大了,也得注意仔细着路,可莫摔了”
绯黛步伐快了些,声音从远处飘来。
“谢姑娘关心”奶娘有些哽咽,小姐的性子她是知晓的,自小被人说成霸道顽劣,可心性,却是再善良不过。
马车里。
绯黛安静的看着书,面色如常。
心里却欣喜的紧。自七岁起女子便不能再出外露面,去了外面也只能是去祈福,可乏味的祈福,也是闺阁小姐所喜爱的。毕竟,那也属于难得的出行。
近天色暗淡,马车才驶到了伽静寺山脚。
绯黛下了马车,带着奶娘,爬九百九十九层山梯。
伽静寺会建的那么高,还附九百九十九曾山梯,是源于一个传说。
那时候,伽静寺不过是一个小寺庙而已,一个贵家女子去上了香,却爱上了那里的主持。
她对主持倾诉了爱意,主持听完,却道:你与我相爱,不过是飞蛾与火的结局罢了,何必深陷。
女子却没有因此而生退意,她每天都在等着主持的接受。
直到有一日,主持对她说:倘你能采的后山崖开的最美的花,再来见我。
女子多日沉寂的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她想,只要采到了,她便是成功了,便可以与他厮守终生。
女子应允了,次日便收拾了行囊,去了林里。
林里荆棘遍地,不知名的花草,无一不表达着对外来者闯入的不满。
女子踩着荆棘,一步一步蹒跚上去。荆棘无心,不懂怜爱,女子身上手上皆是血肉模糊。便是这样的痛楚她仍未退却。
三日,她上了山顶,又三日,她到了主持面前。主持看着她从当初的富家千金瞬间成长,变作了如今的独当一面。
主持终于露出笑颜。女子看着他的笑,心里雀跃异常
主持却道:我本是他国太子,实乃无奈才剃度来了这寺,却迎来了你这么一个妙人儿,如今我已有了药引,你跟我回去如何?
女子的笑意敛了敛,却仍同意与他一同归去。但要三日去告别家人。主持应允。
三日后。女子带着行囊赴了约。随之而来的,便是大批官兵。
主持却无半点意外。似是早已预料到。他死前,只对女子说:静岚,我叫伽蓝。
女子却惊的瞪大了眼,泪流不止。
原来他一直知道,她是长公主,她生来的宿命,便是为国为民。而他,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他只是试探她,根本没有什么药引,也许,他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便做好了被捕的准备。
原来事实,是他欺骗了她,她了结了他。
而后,长公主终生未嫁,只建了伽静寺。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绯黛眨了眨眼,擦去了眼里的泪珠。
“你这个沙弥,编这么个故事骗我眼泪,真是不可饶恕!”
绯黛愤愤道。
“小姐可别生气伤了身,小僧也是听一位主持说的,这才说与小姐听的”
小沙弥见她生了气,急急的解释道。
“你说了哪位主持说的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这…是释花主持告诉小僧的”沙弥犹豫半晌,才缓缓告诉了绯黛。神色间却有些惴惴不安。
“好,那你先下去吧”绯黛说完便不顾沙弥,去了后院。
后院里,都是青砖瓦房,只有一处小院,亭亭立在那里,绯黛一眼便看到了那里。毫无疑问的去了那里。
小院里,种了一片绿意。
作者有话要说:
☆、蛾灯三
绯黛不识得药草,便不曾去细看。她缓步向屋里走去。屋里亮堂的紧,只有一个桌几在中央摆着,小凳摆着极为整齐。一道屏风阻了里间卧室。绯黛轻唤释花主持,唤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绯黛本就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她所向往的,是江湖里的快意恩仇,而不是闺阁女的穿针引线。绯黛不曾多做思考,便绕过屏风进了里间。
里间床榻的两层床帘皆是合的,里面人应是睡得熟了。绯黛思考再三,觉着还是另想法子唤醒他才好。
绯黛刚转身,帘里便传来一男子声音。
“姑娘家家的,还乱闯男子房间,可是弃清誉于无物?”
男子似是初醒,声音里犹带着慵懒。
乍听到背后的声音,绯黛惊的抖了下袖子,绯黛身上从无大家闺秀的端庄做派,素日最爱便是手腹轻捻袖子,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所幸背对于他,不必被他看到嘲笑。绯黛放下袖子,稍整理下,转首便道:
“僧人白日酣睡,被香客看到恼羞成怒出言讽刺,这难道是贵寺的品德?”
帘里半晌无声,绯黛轻松了口气时,帘里传出一声低笑。
“闺阁大家小姐,闯入我寺后院还振振有词,实乃奇闻。”男子说着,言语里满是调侃。
绯黛心说便是僧人也不得奈她何,心里更多了几分底气,出口便毫不客气。
“白日酣睡,出口伤人,调戏香客,又躲于帘里不敢见人,这样的僧人贵寺品德难当好矣!”
绯黛说完,见帘里半晌无言,心里便有些忐忑,帘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绯黛惊的小退了一步。
床帘被拉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男子,男子着了一袭藏青鹤毞,一只碧簪束着青丝。眼下一颗小痣显得他极为惹眼。
“你不是僧人?”绯黛犹豫着开口,心里却思量着怎么样才能逃脱魔爪免于灭口。
“我何时承认过?”男子看着她,笑得极为奸诈。
“释花呢?他哪里去了?”
“你识得那个木头?嗯…这可是奇谈,或许可以写进书里。”男子用手摩挲着下颚,饶有兴趣的说道。
看来,他和那个释花确是相识的。或者我可以就此突破,逃出去。
绯黛心里计划的极为妥当,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自然,我与释花一见如故,所以才来这里候他,哪知竟遇上了你,所…”
“女施主何曾与我一见如故?”绯黛话未说完,便被门外的男僧打断。
绯黛僵了身子,缓缓转身,笑意僵在脸上,着实可笑。
“释花…主持…小女子是慕名而来的…刚才多有得罪,望主持莫深究计较。”
绯黛努力压制住羞愤欲逃的心情,组织着措辞,苦着脸道。
“阿弥陀佛,释花与女施主屋里闲聊恐会招人猜忌,此于理不合。”
着一身泛白的旧僧袍的释花委婉拒绝。绯黛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汗,方才道:
“既是如此,小女也不好再多打扰,便就告辞了”绯黛羞恼参半,再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