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夜 (完结)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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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夜 (完结)_-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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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作停下,弯起眸子看我,“大人信这些?”
  “信不信都会怕的!”
  “大人,库作的国家,皇族的子弟都必须学习阴阳术。大人初见库作的时候说过,外司省接近皇宫,多少无辜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大人的寝堂却连一尊佛像都没有供奉,真有些阴气缠绕,也是不能避免的事儿。”
  “年初的时候才请了道士,也没说什么啊。”
  我牙齿都要打颤了,“我说你个小毛孩,你你你你真能看见……那什么,就赶紧跟他们说,叫他们离给本大人滚远点……”
  小孩展颜一笑,“大人生得太好看,他不肯走呢。”
  他?!还好,是一个不是一堆……
  “我不管!你你你你快叫他走开!”
  我越发的惊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一股毛毛的感觉窜上脖颈,就好像有人从身后伸出双手,紧紧勒住我的胸口。
  我很清楚越来越大的呼吸声是我自己发出的。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
  微一抬头库作就站在我面前,双眸赤红。
  就对视了这么一眼,我全身的寒毛顿时竖起。
  哑着嗓子发不出声音。
  库作却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推上我的胸口,我撞到身后的隔板,摔碎了一件珍宝。
  倒在地上的时候,库作已经压了上来。
  拉开衣襟,将冰凉的唇贴在我的锁骨上。
  我吓得满头冷汗,完全发不出声音。
  一是冰冷的手顺着领口往下滑。
  仿佛一条冰冷的蛇将我缠住。
  我睁圆了眼睛瞪着宝库天棚,觉得连那天棚也要压下来一般……
  要死了!
  “大人!”
  子瑜一声在我耳边炸响。
  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坐起来,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视线逐渐光明,我看清,子瑜,小梅,还有一群侍卫不知何时已经将我团团围住,满脸关切。
  “大人!你怎么晕过去了。”
  我一转头,就看到身后托住我的库作,目光都是焦急,“还撞碎了南海黑珊瑚,好在子瑜大人刚走不远,听到声音,连忙赶来了。”
  子瑜道,“大人,要不要请御医?”
  我颤抖,“库作,你的眼睛……”
  “什么?”漆黑的眸子满是不解。
  “没什么……”我摇了摇不清晰的头脑,“我什么时候晕倒的……”
  “子瑜大人刚离开,您就……”
  全身脱力,我摸摸额头,尽是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我只是做噩梦了么?


  第三章(完)

  “大人,天师请来了……呃……大人?”
  子瑜彬彬有礼地请来了承天观的道士,一进门就被我和库作吓住了。
  不就是额头贴了一排辟邪驱鬼的灵符么,至于吓成这样?
  我不悦地沉下脸,从床头爬起来。
  这位天师一头白发,估计是个狠角,进门就朝我行礼,“见过外司令季大人,贫道是承天观观主……”
  “张天师有劳了。小梅,快吩咐准备祭坛。”
  白发道士愣住,尴尬道,“贫道姓李……”
  戏文里的道士不都叫张天师的么……
  “李道长。”
  跪坐在榻边团蒲的库作点头致意。
  话说回来这孩子习惯可不好,从来不肯上床,就整个垫子整日往地上一跪,晚上睡觉了也直接把床铺在地上,平日里也不管大冬天的,就光着脚在波斯毯上跑来跑去。
  李道长忍笑道,“大人,您灵气冲天,不必将灵符贴在头上……”
  我摸摸脑门贴了的一排黄色纸符。
  昨日我从宝库回来就开始发烧,现在还昏沉,以前也不信什么鬼神,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哭哭闹闹了一夜,早上打发了子瑜去请道士,顺便就吩咐了小梅到大街上买了一把辟邪的灵符回来,二话不说就往自己头上贴了一排,总觉得身子舒坦了不少。
  不过道长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给面子,一把扯下额头的一排纸,视线倒是清明了不少。
  库作连忙转头可怜巴巴的看向我,他的额头上也贴了一张,是我强行的。这会儿见我都摘了,他也想伸手,刚碰到边角,我就叫道,“不成,你给我贴着。”
  “为什么?库作有学过阴阳之术,不怕鬼怪。”
  “这是大唐,就算是鬼,也是大唐的鬼,学了法术那也只能对付倭国的鬼,你可是我大唐的贵客,闪失不得。”
  死小孩吹了吹垂到他鼻子尖儿的纸符,瘪了瘪嘴,悄悄瞪了我一眼。
  “大人,祭坛准备好了。”
  小梅道。
  我回神,“道长,快施法吧。”
  李道长摸了摸胡子,“大人多虑了,其实不必施法,方才贫道一直观大人面相,大人灵气冲旺,非一般人可比,别说鬼魅,就算是得到的妖孽都要冲着外司省退避三分。”
  这么简单?
  “我没有印堂发黑双目无神?”
  “没有。”
  “我没有鬼魂缠?”
  “没有。”
  “可是我都发烧了!”
  “大人只是受了梦魇,惊吓过度,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我颤抖着唇,简直说不出话来。
  老道士恭敬地掏出一块小巧的黑色碧玉,递给子瑜。
  “不过就是因为大人灵气旺盛,总会吸引些无助的灵体,贫道这里有块黑珊瑚,可以避邪驱魔,保大人日后高枕无忧。”
  我嘴角抽搐,“多谢道长,子瑜,替我送道长。”
  “是。”
  我接过黑珊瑚,捏在指尖把玩,这么一折腾,头倒也不晕了,小梅过来摸了摸。点点头。“烧退了。”
  “退了好。”小孩赶紧插嘴,“那大人。我这头上的符……”
  我斜睨他一眼,“摘了吧。”
  死小孩乐颠颠的扯下额头上的纸,松了一口气。
  我又躺下,抬眼见子瑜回来了。
  “怎么样?”
  “送了李道长百两银子,属下亲自送上马车。院子的祭坛也撤了。”
  “哼!”我不乐意道,“一块破珊瑚就折腾了我百两银子,赶明儿我也剃了头,上山当道士去……”
  小梅乐了,“道士不剃头。”
  库作笑道,“大人家财万贯,还在乎这些?”
  “别以为你刚才瞪我我没发现。”
  库作一呆,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扇子,展开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笑弯了。
  子瑜道,“承天观是属皇家,这位李天师是承天观的观主,官拜四品, 既然他都说没事,咱们也应该放心了。”
  小梅道,“是啊,大人,昨日您昏倒撞坏了三件宝物,个个都价值万两呢”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忙问子瑜,“什么?有这事儿!?那御王殿下有没有派人来要我赔!?”
  子瑜憋笑,“那倒没有。”
  那就好……
  我放下心,“都坏了什么?”
  “两件琉璃金银盏,不过宫婢说了可以修补,唯独一件南海黑珊瑚,粉碎得很彻底……”
  我一怔,“又是黑珊瑚?”
  库作突然插道,“大人。没准是它在作怪呢……”
  我这刚平复的心情又毛毛起来。“皇子殿下,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库作却从怀中翻出一个布包,低着头,轻轻打开,“库作将它捡回来了。”
  包裹里黑黑一片,琉璃一样冒着莹莹幽光的,可不就是和手中握着的那块一样。
  我被那堆黑色震慑,不知怎的,脑中居然嗡嗡作响,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低低的说着,仔细一听,却好像什么也没有。
  手一松,手中的珊瑚也落在地上。
  “大人!”
  我听见子瑜惊叫。
  可是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库作表情诡异的脸。
  “贫道见过御王殿下。”
  此刻,下了马车,李道长没有回到承天观,却跪在了御王殿。
  御王高高在上,张扬着一身黑色锦衣。
  “道长请起。本王听说清禾府上出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李道长却依旧跪着。
  御王也不做戏,直接冷道,“你看见什么了。”
  李道长不语。
  御王眯起眸子,顿了顿,挥手赶走了所有的下人。
  “说。”
  李道长磕了个头,颤抖道,“有股极强大的妖气缠着季大人,贫道敌过不,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呢。”
  御王掀开茶盖。
  “贫道在季大人身上……看……看到……”
  御王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李道长知道,自己今儿是个劫,说不说,都得死……
  “贫道在季大人身上,看到了龙气。龙气冲天,紫光萦绕,本应该,是天子之气……”
  御王本来已经将茶端在唇边,闻言猛地一震,又将茶杯重重放回了桌上。
  
  昏沉之时,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三年前,我被御王锁在寝殿的那晚。
  父皇驾崩,御太妃趁机绞死了皇弟的亲娘凤荣皇后,将当年的后妃一个个的赐死,血腥后宫。
  新帝继位,迫在眉睫,传位的圣旨却早已拟好,被御王握在手中把玩,然后丢在我面前。
  那时我正被天龙锁绑了手脚,被人按在地上跪着。
  那圣旨在我面前摊开,分明写清了赐死皇弟,传位于三皇子。
  我抬头骂他篡位弑君,是千古罪人!
  他却不怒反笑,淡笑着命人抬来三箱珠宝。
  一一摆列在我眼前。
  清禾,本王给你两次机会,选中了本王得意的宝物,本王就放过你的太子,还把江山还给他。
  这三箱展开,分别是三件珍宝。
  我哆哆嗦嗦地指出一件。
  御王看都没看,就淡淡道,这件不好,给本王毁了。
  纯白琉璃观音像在我眼前被丢在地上,砸的粉碎。
  我被那声音震住,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御王一抬眼,就有会心的奴才拖了昏迷的皇弟进来,就在我脚边。
  御王说,本王给太子殿下服了一日醉,半个时辰之内,清禾若不能再挑出本王可喜的宝物,太子殿下可就要永远的睡下去了。
  我手尖都凉了。
  我爬过去抱起皇弟,擦干他脸上还挂着的泪痕。
  凤荣皇后就被绞死在皇弟眼前。
  我知道御王在报复我,戏弄我,可是皇弟就在我眼前,性命就随着我犹豫的时间流逝。
  我颤抖着点了一下,是件黑色的宝器,流光溢彩。
  是南海新进的黑珊瑚。
  我抱住黑珊瑚,不敢看御王的眼睛。
  我说,御王殿下,我更喜欢另一件的天竺紫金花品,但是我喜欢的宝物,御王殿下似乎并不中意,所以我选这珊瑚,陛下可满意?
  御王这一次倒是凝视了我片刻,笑道,天竺紫金本王最厌恶,来人,给本王敲碎。
  碎片落在我脚边,我呼吸困难。
  御王站起来,两步走到我面前,拧起我的下巴,笑道,就算本王砸碎了黑珊瑚,你也要说本王中意的是印度花品,不管选择哪一个,你都赢了,清禾,你好心思。
  我将珊瑚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就是皇帝的性命。
  我说,希望御王殿下遵守诺言。
  御王捏的我很痛,冷道,有这份心思,你怎么不用在本王身上。
  说罢将我怀里的珊瑚打落,拖起来,一路拽到寝殿的床上。
  屋外一片狼籍,有人收拾了珊瑚入库,有人给皇弟喂了解药,带下去休息。
  我被摔得浑身疼。正想挣扎起来。就见御王拾来篡位的圣旨,在床头的烛火上点燃,烧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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