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当然没有！”雪琴一惊，连忙否认。
“哦，那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动鞭子的。”陆振华笑着说道。
“那，我可就说啦？”雪琴悄悄地看了眼陆振华，舔了舔嘴唇。
“老爷子还记不记得李副官一家呀？”
李副官？陆振华皱起了眉毛，居然会跟他们有关，会是什么事儿呢？
“接着说！”
“那个，李副官的女儿，可云，你记不记得？”
陆振华点点头，长的挺清秀个孩子，比他爹强。
“他们当年离开的理由你知道吗？”
“知道，可云回东北嫁人了，正德特意来辞行的！”
“其实，当年，是我把他们赶走的！”雪琴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等着承受陆振华的雷霆怒火。
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雪琴悄悄地睁开眼，看到陆振华还在那么面无表情的坐着。
“你继续！”
“老爷子，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当初，你是不知道的。那李可云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迷得尓豪神魂颠倒的。你要知道，尓豪那时候才只有十六岁，他还是个孩子呢。我把可云从尓豪身边调到我跟前，就寻思着看着这个丫头点。却不成想，她居然和尓豪跑到山里胡来去了。尓豪回来，发了一个礼拜的高烧。我这当妈的能不恨她吗？于是，我就将一根簪子藏了起来，诬陷给可云，逼走了李副官一家！”
雪琴见陆振华没有发火，赶忙将事情一溜烟地说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啊！”陆振华听了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今天提起这个事儿是为了什么？”
“我前几天上街的时候，看见文佩姐了。她告诉我说，可云当年走的时候，是怀了孩子的！“雪琴说着，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老天可以作证，我当初是真的不晓得呀！我要是知道，就算是我再狠心，也不能把自己的孙子给逼走呀！”
“那孩子呢？”陆振华皱着眉头问到了关键。
“孩子……”雪琴轻叹了一口气。“病死了！”
“病死了？怎么会？”陆振华的脸终于是变色了。
看到陆振华变了色的脸，雪琴忽然觉得轻松了。已经这样了，早晚都要知道的不是吗？由自己来说的话，添油加醋的也是自己不是吗？
“是的，那个可怜的孩子病死了！接着，可云就疯了！”雪琴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老爷子，我心疼呀！他们一家三个大活人，居然就让孩子病死了。文佩姐说，这么长时间来，可云的病都没有钱医治。是她一直在支援着他们。我是于心难安呀，当初要不是我，怎么会有今天呀！老爷子，我后悔死了！”
雪琴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他们一家一直都在上海，孩子病了的时候都没有来找我。我知道，他们是因为我诬陷他们而恨我。可是就算是再恨我，也不能用我的孙子来偿命呀！我那没见过面的孙子呀！老爷子，我悔死了，呕死了，你还是打我吧，我心里能好受一些，呜呜呜呜，老爷子……”
“好啦！不要哭啦！”陆振华大吼一声，吓了雪琴一大跳，同时也成功的阻止了她的哭声。
“你是有责任，打你一顿也不屈你！”陆振华瞪着眼睛说道。“李副官跟了我半辈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当初，确实是做的过了。”
“是，我是做的过了，我承认。可是，我就是不能同意尓豪与她在一起。你说我势力也好，说我小气也罢。可云与尓豪根本就没可能的！说起李副官，老爷子，你也不怕人家笑话。他是没有功劳，同时，他也没有苦劳。他做过什么？他只是给你找了九个老婆罢了。他就是一个拉皮条的！”
雪琴的性子是越挫越勇形的，你越是说她，她就越是反驳。
“你，你还有理啦？”陆振华也怒了。奶奶的，居然翻旧账？九个老婆怎么了，最疼的不还是你，你挑什么挑呀？
“我本来就有理，我是一个母亲。我明白什么是对尓豪更好的！”雪琴不甘示弱。
“好好好，咱不说这个了？你说说，你找我到底是为什么？总不会是承认错误吧？”陆振华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男人的尊严了。
“当然不是！”雪琴将有些凌乱的头发顺了顺。“尓豪跟方瑜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是怕，以后可云的事情影响到他们。尓豪到现在都不知道可云的经历。当初，我告诉他可云嫁人的时候，他还跟我闹了好久呢！而且，可云的病也是需要钱的。我说过要去文佩姐那里给他们送钱，家里的账是你把着的，我手里没有！”
“拿钱不是问题。尓豪与方瑜现在正蜜里调油呢，还是瞒着他们吧！什么时候，我去一趟正德家里，这事情由我解决，你就不要管了！”陆振华想了想后说道。
“哼！想想就生气。自己有胳膊有腿的，居然让文佩姐接济。宁愿孩子病死，也不肯放下所谓的尊严来找我，我算是恨死他们一家子了！”雪琴偷偷上眼药。
“唉！正德就是那个性子。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初，你实在是不应该冤枉他们呀！你还不如明明白白的跟我说呢！”
“跟你说，哼！老爷子，不是我笑话你。说了你会怎么样？你会绑着尓豪娶了可云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的。”雪琴恨恨的说。
“可云除了身份低点儿，没什么不好呀？”陆振华说道。
“身份低点儿，冲着孩子我也许就认了。可是，老爷子，这可云的人品可是不行的。难道李副官夫妇就没有教过她一点点儿的做为女孩子家的羞耻心吗？她如此的不自爱，怎么会要我接受她？”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陆振华也很不喜欢随随便便的女子。
正文 凌晨谈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雪琴现在充分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陆振华对她并没有太过于苛责，但是，雪琴知道，陆振华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都已经快凌晨了，陆振华还窝在书房不回来睡觉。这可是他们同房以来的头一遭。
雪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了想，还是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到书房去看看。
书房里，陆振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听到背后的开门声也没有回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他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喜怒。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雪琴叹息了一声。“你要是怪我，就骂我两句好了。夜里凉气重，别这么折腾自己了！”
“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折腾自己，我只是在想，我这一生，是不是错的太多了！”陆振华说道。
“我想知道，你说的错里面，有没有我的存在？”雪琴沉默了片刻，说道。
“当然没有！”陆振华转过身来。“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是我觉得我很不好，骄阳跋扈，尖酸刻薄，自私小气，还处处得罪人，我……”雪琴一一数落自己的缺点，当然，是前身的缺点。她自我感觉还是很好的。
“呵呵！”陆振华笑了，他发现，不管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看见面前的这个女人，他都会变得很轻松。“雪琴，你怎么可以这样贬低自己。”
“不是吗？”雪琴愣了愣。
“当然不是了！”陆振华拉着雪琴一起坐下。“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合格的太太，合格的母亲。你是会做错事儿，但是你维护了你的儿女，你维护了自己的利益，你并没有错。知道为什么我会带你和文佩离开东北吗？”
雪琴摇摇头。
“带着文佩是因为心萍，那个最得我心的孩子。你不要不高兴！”陆振华说着看到雪琴偷偷撇嘴，笑了笑，接着说道：“心萍的死，让我很伤心。所以，在离开东北的时候，我才带着依萍母女的。文佩为人温和，却太过于懦弱。身为一个母亲，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依萍小小年纪，才会那样的倔强。而你，却是我心中，最合格的太太。你很时务，而且八面玲珑。就是为人有些过于刻薄，眼光有些短浅。但是这阵子，你做得很好。”
这算什么？夸奖吗？雪琴暗地里吐槽。看样子，这老爷子对雪琴果然很好，现在也好，原来也罢，如果雪琴不犯错，她也会很幸福的！
可是，幸不幸福要相对于个人本身的想法。前身觉得自己花样年华就跟着一个老头子，所以觉得憋屈。而自己，本就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了。陆振华很英俊，也很会疼老婆，自己当然是很知足了！
“我这一生，想一想也挺失败的。临老身边能有你，我感到很幸福。雪琴，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我不想亲手毁了我的幸福！”陆振华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雪琴。
“老爷子，你多心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呀！”雪琴压住心里的不安，强颜欢笑的说。“你要是想要忆当年，改天就写一份回忆录，这大半夜的，还是早点儿歇着吧！”
“嗯！”陆振华点点头。“走吧，回去睡觉吧。人老了就是不行，站这么一会儿，腰就疼了！”
“那回去我给你揉揉！”雪琴跟在陆振华身后回房了。
躺在床上，身边的陆振华已经打起轻微的鼾声。雪琴却还是睡不着。
老爷子最后的那句话，让她有些心惊。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王雪琴呀王雪琴！你留给我的是一地的烂摊子。我要为你擦屁股擦到什么时候呀？
雪琴很想深深地叹口气，又怕吵醒身边浅眠的陆振华。尔杰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陆振华说要去看李副官，尽管知道原著的自己明白李副官不会多嘴，但事无绝对呀！她不敢冒这个险呀！
怎么办？要怎么办？心事重重她怎么能睡得着呀？
雪琴越想越烦躁，看了看熟睡的陆振华，她爬了起来，悄悄地起身穿好衣服。
天已经微微的露白了，客厅里面静悄悄的。雪琴在经过如萍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屋内还亮着灯。
雪琴心下疑惑，轻轻地敲了敲门。
“如萍，你起来了吗？”
紧接着，屋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妈，你等会，我马上给你开门！”如萍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慌乱。
不一会儿，门开了。
“咳咳咳，你在屋子里面鼓弄什么呢？怎么这么大的烟？”雪琴一边说着，一边挥手。
“妈，你先进来！”如萍将雪琴拉进屋里，又马上关好了门。
“如萍，你在玩火呀？”如萍的房间里面窗子大开，地上一个火盆，火盆里面还有一些未烧尽的纸灰。
“妈，我都多大了还会玩火！”如萍嗔怒的说。“我只是将一些会使我不开心的东西烧掉，免得看着心烦！”
“这不是上次郊游的时候，杜飞拍的照片吗？”雪琴从火盆里拣出一张还算完好的照片。
照片里，如萍倒在何书桓的怀里，两个人目光相对，含情脉脉的。哦，想起来了。那张叫做‘意外’的照片。
“拍的很不错呀！为什么烧掉？”雪琴笑着看着如萍。这丫头，心里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烧掉了，心就不烦了！”如萍笑了笑。
“你就不怕烧了房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
“如萍呀，妈跟你说过。妈永远是你的妈，是你的后盾，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