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景的,你嘀咕什么?”
不雅的话,总是伤人的。
何况阿妞对景寿的成见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景寿毫不客气地起了身,那一耸,就是一整个的玉树临风。他忘了我和他之间还存在的隔阂,手一拽,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义愤填膺,“小福想要孩子我会给她!不用你们生!”
“哈?相公啊——”阿妞也耍狠,一手挽上了二蛋的手臂,“柔情”万分,“咱们孩子怎么说也生在他的孩子的前头对吧?也不想想,那个谁一脚把自己的孩子踢没了?现在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吼什么——老娘怕你啊?!”
“咳咳……”二蛋一脸歉疚地冲我摇头,他的意思我明白,二蛋是想说,阿妞以上包括以下的不雅用词绝对不是针对我的,她用的那针眼只想把景寿扎成一只浑身漏水的刺猬。
被阿妞的话刺激到的景寿沉着一张脸。  ;
他阴冷道:“姓肥的,你信不信我一副药让你落了肚里的孩子!!”
“景寿!!”  ;
这一声不约而同的大吼,炸响在院子里。
我、二蛋、景大夫——因为景寿的一句话,差点吓飞了魂魄。
二蛋不由分说,拉着气哼哼的阿妞回他们自己家,他要他的孩子,不敢再让阿妞刺激景寿。
阿妞到了院门口,她清醒了,大喊着:“小福!你见着他的德行了吧?这样的人,连你养的狼都不如!他凭什么再给你孩子!他就算有出息——也做不得大夫!活该他踢没了你肚子里的那孩子!”
我咽了咽口水……
我万能的神呀——这一下,什么不该出来的秘密都流出来了。
景大夫走了过来,我看着他捏起了拳,如果他一扬手,肯定是一巴掌甩上景寿的脸。
那拳头捏了很久……慢慢,还是散开了。
【约定】只能说明还没长大
景大夫没说多余的话,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吃饭吧,很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好……”
我哑着嗓子,悄悄看了看景寿,那张俊气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拍拍他的肩,他这才回神看我。
我说:“坐下吃饭。”
“我——没那个意思。”
我点头:“我知道,你只是气极了。说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你还没有‘长大’。”
要怎么说呢……
景寿能那么狠毒地说那句话,也许是蛰伏在他体内的“罗刹”在隐隐作祟,当年的罗刹比景寿可狠毒多了。
× × × × × × × × × ×
过了这个年,我们都已到了15、16岁的花季,可在这古代算起来……我们算是老的了,那些比我们年纪小的,都成了孩子的爹娘了。
我和阿妞他们处得近,我见着二蛋是一副全职好相公的模样,忙前忙后伺候着——
看得我心里要多酸有多酸,要多涩有多涩。
如果说之前我对景寿已经绝望……可我喜欢那个孩子。就算景寿不会像二蛋那样温柔体贴,但是……有那个孩子,我就觉得我是幸福的,我会把孩子教得比景寿出息一百倍一千倍。
算算日子,倘若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也该出世了。
“你怎么又唉声叹气了?”景寿陪着我走在街上溜达。
他如今很少出门,他说他整天和药草打交道,正在学着什么叫“出息”。
他问:“你是不是看到肥妞大肚子心里不爽快?”
我笑了一声,不敢说我真的是很羡慕阿妞。
我怕现在的景寿:自从我搬出了他们家,他才发现那个家里离不开我,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想早早把我接回家,于是对我千依百顺。
万一我说我看着阿妞大肚子心里难受,我怕景寿真的去弄一副药害了阿妞和她的孩子。
他前世的心狠手辣,我是深有体会的。
景寿见我不说话,他靠在了我身边,一身淡淡的药香混着他身上男人的麝香气,点点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约定】别把自己当种猪
他说:“如果你看着心里不舒坦,那就别看了——或者,我们也回去努力努力?反正我们名份上还是夫妻,再说……都做过了……”
“景寿。”我不得不提醒他,“过去的就是过去的,如果你总想提起以前,我们连朋友的做不成。”
“不做就不做。”他咕哝着,健朗的身子又靠了过来,轻轻撞我一下,他道,“我们不做朋友,做夫妻,我名正言顺地再给你一个孩子。”
我冷眼:“别把自己当成带种的猪。”
他冷嗤一声,刚刚的死相一扫不见,恢复他张扬跋扈地嚣张:“是你自己不要的!你要是有种将来别跑来哭着求我。”
我嘲笑他的健忘:“我不带‘种’。”
他哼了哼——
我更补充了一句反驳:“天底下更带种的男人不止你一个,我可以找其他的。”
与我并肩的他,忽然落后了一步,他停步望着我的身影,身侧的拳头不禁拽得死死的。
我没意识到,我一句玩笑话,成了他日景寿悬在他心头的一口警钟——
这家伙总拿这口大钟在他心里撞啊撞的自我提醒。
× × × × × × × × × ×
那一年的麦乡似乎特别安静……
我们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摆摊讨生计,茶余饭后再说说东街那侯爷府里的乱七八糟。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夏日里的一个午后,麦乡的上空好像被一片阴黑的气息笼罩,让人觉得压抑、不自在。
阿妞抱着一盘青豆坐在我的院子里,她这样的大肚婆有相公养着,还真是悠闲。
“听说……侯爷回府了……”她无来由地念了一句。
我看她,嫌弃地瞅着从她嘴里掉下的渣渣儿……回头谁来帮我扫地啊?算了算了……不和孕妇计较,谁让她肚子里的那个需要长身体呢。
我问:“哪个侯爷?”
【约定】侯爷回来的大阵势
阿妞哼了哼,似在贬低我的无知:“还能有哪个侯爷,王朝里唯一的侯爷啊——就是东口的那座大宅子的主人。那个侯爷府的侯爷——”
“哦……”我拖长了音节,回头想想不对,“那个侯爷回来了又怎么样?”
“小福!你没听说吗?那个侯爷一回来,就命他的小卒守着镇上的药铺,还不许大夫们出去给人探病!你说——天底下哪有那么霸道的人?”
“景大夫呢?景寿呢?”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他们!
景家的医馆可是他们唯一的生计来源啊!
“应该——困在家里了吧?”
“那侯爷为什么封医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昨日下午。听说是为了抓个采花贼,侯爷把那个家伙打伤了,说是要活捉,还开了好多赏银呢,说是怕那采花贼跑去抓药治伤,所以麦乡的几个医馆都重兵把守——唉,小福,你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地道:“去看看景寿——”  ;
“看不到的啦——那么多的兵——”
“我有办法,妞,帮我守着白雪。”
我一路过去,还没到景家的医馆,路上隔三差五就有黑衣红襟的士兵与我擦肩而过,一张张凝重的脸色,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察却不破坏乡亲们家里的东西。
我不禁讶异了,丫的……这谁养的兵?不但看着威风,军容整齐,还挺守规矩的,不扰民?
等我到了景大夫他们的医馆,这门口堵得……我都看不到门后的门板了!
我饶了道,跑去后院那墙边,轻轻喊了两声:“景寿——景寿——”
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我使力跳了上去,挂在了墙上头,这不跳还好,一跳——忽的从里头的墙里也挂出了一颗脑袋!
景寿爬墙爬得气喘吁吁,冷不防和我撞了个巧,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他一声:“哎呀呀呀呀……”人开始往后跌——
【约定】关心不得的贱骨头
我拽了他一把,才把对面的身子稳住了。
于是乎,我们两个一起挂在他家的墙口,他趴着朝外,我趴着朝内。
景寿见了我,乐得像只老鼠:“你怎么跑来了?外头都是兵!”
我说:“看到了,你和景大夫怎么样?”
景寿皱了皱眉,眼神一黯,眉头轻佻,道:“你是问我怎么样,还是问我阿爹怎么样?”
“你正经一点!!”我忍不住就吼!
真是关心不得的贱骨头,给点颜色他就开染坊,给个竹片他就飞上天!你当你是多啦B梦啊?
“嘘——”景寿伏在那里一脸的紧张,小声道,“说了都是兵,你别吼啊,我这想见你一面都跑不出来。”
我冷哼,我们这边半个兵的影子都不见!  ;
景寿略一甩头,他说:“院子里都是——我们小声说话。”
他这么说,我就更怕,压低了声音问他,“为什么你家的兵比其他医馆的都多?”
景寿趴得不稳,却还死命凑过来,对准了我的耳朵才肯说话:“邵侯爷和我阿爹在前面说话呢,原来他们认识……”
这……说话就说话,末了他还在我耳边吹气。
我也小声,可我没那么贱的和他“咬耳朵”。
我问:“既然认识,为什么还堵你家医馆的生意?”
“切——认识的又不一定是朋友,阿爹对那侯爷的成见可大了,记得东街侯爷府的那个傻子大小姐吗?侯爷她女儿——是邵天涯抢了我阿爹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哈哈,你说可笑吗?生下来居然是个傻瓜。”景寿靠着我的耳边说了一大堆,他一身又是药香又是阳刚之气,一阵阵地袭来。
我瞪了他一眼:“人家生下来是傻瓜,你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谁让邵天涯抢我爹的最爱。”
我冷哼,鄙视他的“更傻”,我说:“你笨啊,如果侯爷不抢他现在的夫人,你爹就不会娶你娘,这世上也就没有你了。”
【约定】坏猫儿想偷腥
景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对——若不是这样也就不会认识你了。”
我哭笑不得,这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折回刚刚的问题,问他:“你们好吗?他们有没有虐待你们?”
景寿不乐意了:“你能不能把只问前面那句?再把那个‘们’给去掉了——”
我咬牙切齿,低咒着:“我看到了!你很好!不用问了!我这就回去了!”
“等等。”景寿还是小小声的喊住了我,他说,“那采花贼还没抓到呢,你一个人在家把院门关严实了,还有,把白雪的绳子松了,它给你守院子,比巷子里十条狗都强。”
“你当我废的啊?不就一个采花贼么?”
“他万一用迷香把你弄晕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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