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城的时候,景寿走得很慢,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受不了了,原本走在前面的身子退回他身边。叱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救不救了?”
景寿一手抓着他采给我的花,一手挡着额头遮太阳光,见我罗罗嗦嗦的,他垂首,动着唇,别别扭扭地学着我焦躁的样子。
“景寿!”
“放心。你的一个吻呢——我有分寸。”
分寸?我可没见着他的分寸!我只看到他的游手好闲——可怜我的炕上真的要死人了!
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路的时候,景寿突然抓过我手里的那些药草,混在他两手的野花里。
他低头嘱咐了我一句:“别乱说话,相信我。”
我还在纳闷,他这是干吗?
没走几步,我们被守门的几个士卒拦下了,他们最先打量的是景寿手里的东西——
“这位公子,手里拿的是什么?”领头的那个走了上去,伸手就想察看景寿手里的东西。
我一惊,顿时恍悟!
守城的士卒看到了药草一类的东西,是想没收!看来那个侯爷真的想玩死京波澜,就连外面采来的草药都不许带进城?
景寿手一晃,就是不给那位将军碰他手里的一束。他晃着手里五彩斑斓的花,一脸无辜地道:“军爷喜欢花吗?我明日再给你采吧?这些是我娘子喜欢的啊,不能给你。”
说完,景寿把那一捧花和药草塞进了我怀里,顺带对我眨眨眼。
娘子?——谁是他娘子?
我倒吸了一口气!
【情调】为夫的就继续喊
“这些只是花?”
“当然!”景寿肯定地点头,“军爷,我陪我娘子去路边采花,这犯法吗?”
那黑衣红襟的将军闷了一口气,再看看天色,最后扬扬手,让我们快走。
景寿靠在我身边小小声问着:“我说这些花有用吧?”
“那……为什么走那么慢?”
景寿掐指算着:“被他们知道我们凌晨就跑出去……他们八成就没收这些花草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们有惊无险——我倒是觉得这群红襟军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唉。
“没有其他想问的了?”
我眨了眨眼,反问他:“还有什么?”
景寿顽劣地一手圈上了我的腰,搂着我贴近他几分,他坏坏笑着:“怎么,我喊你‘娘子’你不生气,那为夫的就继续喊了哦?”
“景寿,你规矩点!”我扯开他的手——
前面的街上,又是一队红襟军走过。
他贴着我耳边,悄声问着:“如果这次受伤半死不活的那个人是我,小福,你会不会也对我这么好?”
我皱眉哀叹: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笨蛋,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诅咒自己?
我当即反驳:“不会。因为景大夫会救你,轮不到我照顾你。”
景寿听了,一脸的苦丧……
恰好此刻,迎面而来的红襟军与我们擦肩——
“兵大哥!!”
景寿这一声的喊,把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和神经都提到了半空!!
他——他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那一队黑衣红襟的士兵停了下来,很不屑地回头瞅着少年,领头的那个很霸气地走上了前,他问景寿:“小子,何事?是不是发现采花贼了——侯爷说了,谁捉拿了采花贼,重重有赏!”
“景寿!”我转过身来拉他。
他想干什么!
景寿瞪了我一眼,一手拂开了我抓着他的手,他抱着身前的军爷,忽的软下身子跪下了:“这位兵大哥——求求你!你狠狠打我一顿吧!”
【情调】哭什么,丢人现眼
啊……
啊?啊啊啊??
街上一队的兵和抓着一大把野花的我,瞠目结舌看着景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贴着壮汉,苦苦哀求。
我上去拧他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呀!丢人现眼呀?你不要脸的啊啊啊!!”
景寿委屈极了,他一手指着我,一手抱着兵大哥的小腿儿,振振有词:“我家婆娘喜欢给小白脸治病,兵大哥,你狠狠打我吧,下手一定要狠——不然这该死的女人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做相公的!”
“景寿!!”我的脸哗啦啦地上火通红!“你什么时候变我的相公了?!”
“娘子——”他坏坏地眯起碧绿的眼瞳,只留着一道眯眯缝儿嵌在他的俊脸上,“你该不会是想为夫告诉兵大哥咱们家那位躺着的……”他的话音收了尾,转了个调调。
“你……”居然来威胁我……
当兵的耳朵很尖,急着呵斥:“家里躺了谁!窝藏侯爷要的钦犯可是要砍头的!”
景寿装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转身扑在我小腹上搂着我,怕怕似的道:“没、没有啊……家里躺着我新纳的小妾嘛……所以娘子就生气了,啊,啊啊——”
毋须惊讶,他这不是狼的叫春,而是我一手扭上了他的耳朵!
这么大了,估计忘了小时候景大夫揪他耳朵的惩罚,开始皮痒了!
我低咒:“给我回去!要你乱说话——丢不丢人?!”
× × × × × × × × × ×
进了巷子,还没到我家的院子,远远地,我和景寿就看到了我们的老朋友——
二蛋和阿妞脸色紧张地靠了过来,二蛋被吓白了一张脸:“福老大!你又干傻事了吧?这……寿啊,咱们去把那人丢去后山。快——快点,不然追兵发现了,福老大就惨了。”
我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他,刚刚玩闹够了,这时候,景寿从我手里抓过了那把花和药草,他一口回绝二蛋的好意:“不要,我要救他。”
【情调】屁股是你乱拍的吗
“为什么呀?那可是侯爷追讨的采花贼!”
“我不管,我要我的一个吻。”景寿说完,一掌拍了拍我的身,“小福,开门。”
“啪”一声,我一个大耳刮子飞上了他的脸!
“你个王八蛋!”我忿忿地开院子的门锁。
景寿捂着被打的帅脸转向另一侧的墙垣,呵呵傻笑着……
二蛋和肥妞傻傻地看,头上冒问号——
要问我干吗打他?  ;
景寿他今天欠揍!刚刚那“拍一拍”,拍的可是我的屁股!他就是故意的!今天不止一次地占我便宜!
开了院门,白雪很自然地又贴向了景寿,左脸上还有红红巴掌印的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避开白雪好奇的目光。
也是啊,白雪狼心里崇拜的狼王突然间这么一副样子,让小狼看笑话了。
“小福。”阿妞看着我和景寿忙前忙后的,她好心问我,“你真的要留下那采花贼?”
“那……总不能丢上街吧?”
二蛋趴在门口看着屋里景寿的背影,他更惊讶:“福老大,阿寿在干吗?”
“给那人把脉——”
“救人?!”这小两口不约而同地反问,挤在门口再看——景寿真的是在给京波澜把脉。
阿妞拉了拉我:“小福……那个……景寿他……”
我会意地点点头:“长进了,有出息了,开始更帅了——”
这样的表扬,我只敢对着阿妞说,如果当面告诉景寿,还不把他乐飞了?
唯一不怎么样的……就是他斤斤计较的“一个吻”。
如果老天爷真的丢一坨狗屎下来让景寿踩个正着——我丢了吻,也值了。
“你们怎么都赌门口?”景寿从屋里出来,看到我们几个站了一排,他有些惊讶,“蛋啊,你这什么眼光?你在看什么?”
“寿啊——我怎么发现你出息了?”
这对小兄弟还真够恶心的,小时候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称呼”,也不嫌恶心。
【情调】像猫儿一样长胡子
景寿耸耸肩,还是那句老话:“一个吻。”
这一回,阿妞和二蛋的暧昧目光瞥向了我,我咳了咳:“别……是他自己说的,别看我。”说罢,我端着一盆水躲进了屋,任他们去胡思乱想。
等送走了朋友们,我帮着京波澜擦去脸上那一层莫名其妙的粉末,恢复他原来的帅脸,他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也没动。
我透过窗外,静静地看着屋外的景寿。
景寿坐在院子里煎熬,药难闻的气味,把白雪熏得躲在天棚的角落里,而景寿自己呢,抬着手背掩鼻——
“是不是狼都不喜欢药味?”
突然听到我的声音,景寿惊讶地抬头来看我,我靠着他身边坐下,拿过了他手里的蒲扇。
他一怔:“干什么,我在煎药呢?”
“看到了——如果你闻着难受,带着白雪出去躲躲吧。”
他哼了哼,从我手里抢过了活儿:“女人还真罗嗦,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烦死了。”
“景寿,京波澜的伤怎么样?”
“谁?”
“屋里躺着的那位。”
“哦,他啊——”景寿一直拿手背掩着鼻子,说的话都带着鼻音,“放心,他的小命就等于你的一个吻,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过去的。”
这家伙的倔脾气一上来……和小时候还真是一样。
“景寿……”
“又干什么?”他有点恼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他,每次和我说话,他拿嘴巴呼吸,总有药味呛进他的咽喉。
我干涩地说了一句:“你……你的脸脏了……”
“嗯?哪里?哪里——”
自恋的家伙顾不得捂鼻子了,他抬着手,擦擦这边的脸,搓搓那边的皮,原本不脏的脸,被他手指上粘的烟灰那么一揩,好了……像猫儿一样长胡子了。
景寿见我蹲在一旁笑,他火了:“笑什么?不许笑——还不帮我擦擦。”
我快乐的应了一声:“好啊。”
【情调】别楞了,吻的就是你
我没有抬手擦他的脸颊,而是慢慢凑过去……
吻上了他的唇……
我看到了景寿绿眸子里的惊讶,我合上了眼——好在,他还没有那么笨蛋,很快,被动的人成了主动派,景寿大掌抬起,紧紧压着我的后脑勺靠近他,吻得更深!
相识那么久了,从孩提时代到此时的少年时代……我们吵吵闹闹,到成亲……到莫名其妙的失身、失子……我们的亲密像是连跨的台阶,有过最亲密的探入,却从未真正得吻过一次。
景寿小时候——更没有吻过容音嘉。
他想的时候,他的音嘉小姐早已去了京都做了妃子。
生涩的毛头小子的吻,久久不放,探入我檀口的舌尖引着我的舌,不断的深入,直到我们彼此气喘吁吁,他才放开……放开,却不离开,温热的唇还是一次次的啄着我的唇瓣,像是得了蜜糖的小孩子,欲罢不能地舔着他最爱的糖果。
见我没有拒绝,景寿壮了胆子,身子一倾直接把我压倒在原地——压在他的身下。
一路湿濡地吻到我的颈项,探进我衣下的手,毫无规则地游移着……
“阿寿……”我喘着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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