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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放一堆的羊和放一只羊有什么区别？
柳二夫人索性当了回好人，和老夫人一提，把大房的几个庶女也一起都带上好了。就这样，初八这天早早用过早饭，禀了柳老太太后柳二夫人便带了各房的侄女出了柳府——她独自乘了一辆车，余下各房的姐妹一起，分了四辆车缓缓驶向大华寺。
大华寺在城东，柳府在城西。
中间足足隔了小半个城，巳时初出门，足足到了巳时中才到。
身上的裘皮大氅褪下，换上夹袄或是轻薄的披风，虽是因着来上香，几房的女孩打扮的都偏素雅，但个个头上插的耳上坠的手腕上戴的身上佩的穿的哪个是寻常的？看着手扶了自家丫头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几个侄女，再看看另一边大房的两个庶女也不知道怎的虽极力忍着但却掩不住脸上的难看以及眼底的怒气，柳二夫人只觉得一阵阵的头仁疼，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
眼底便有了几分不耐烦，偏一侧三房的六姑娘柳梦研嘟了嘴不满的抱怨，“二伯母，咱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呀，五姐姐也真是的，不是说了专心在青莲庵祈福一年么，偏跑来凑什么热闹，即和着咱们一起，便该早早到来才是，哪有咱们这么多人等一个人的道理。”
“六姑娘若是不想等五丫头也没关系，你自可以带了丫头先进去就是。”
柳二夫人气的眉眼都要竖起来，她的女儿她爱等多久就等多久。
谁不想等尽可以自个走。
再不成她派人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府去，省得在她眼前看着就烦。
“二伯母您说哪里话，五妹妹那边远一些，咱们等等无碍。”四姑娘叹口气，警告般瞪了自家妹妹一眼，示意她不许再出声，一边又小心的陪了笑和柳二夫人说些个软话，“二伯母的气色看着还好，前些天五妹妹派人送我的荷包我和两位妹妹极喜欢，正想着下回伯母什么时侯去庵里送东西，咱们也给五妹妹捎些东西呢，我前些天绣了几个手帕，针线是赶不上五妹妹的了，但总也是点子心意。”
“四侄女你有心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柳二夫人眼神却是直瞅着外头。
怎么还没来呀？
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怕出什么事又担心柳玉研不会是使性子不来吧？
“二伯母您放心吧，五姐姐一定会到的。”说话的是四房的八姑娘，一身淡粉色樱花飘飞锦纱裙，头上插了根蝴蝶钗，腕上玉镯叮当响，一笑两个酒窝，活泼而灵动，亲自帮着柳二夫人捧了茶，眨了大眼俏皮的笑，“依着小八说，您喝了这杯茶五姐姐准就到了。”
“你这丫头却是说的好，哄我喝茶就直说好了，偏拉着你五姐姐。”
对于这个八侄女，柳二夫人还是挺和蔼的，笑着拍一下她的手接过茶抿了一口，正欲说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远远的走过来几人，隔了门一看，柳二夫人欢喜的眼都弯了，不是自家女儿又是哪个？
身侧落坐在下首的四姑娘柳倩研抿唇轻笑，“果然是让八妹妹说中了，看，这不是二伯母的茶还没喝完呢，五妹妹这人就到了，我却是不知，咱们的八妹妹竟有了诸葛亮的本事呢。”
“四姐姐才知道呀，咱们的八妹妹会的事情多着呢。”
柳梦研撇撇嘴，眼底的不屑一掠而过，掩去眸底的几分阴鸷。
“好了好了，你们五姐姐到了，咱们去进香了。”柳二夫人心里叹口气，看看，这哪里像是一家子呀，简直就是仇人！那边厢柳玉研已经由着春兰秋风扶了走进来，对着柳二夫人盈盈下拜，“女儿给娘亲请安。”
“起来起来，让娘亲好好看看，我的儿，又瘦了。”
母女两人在那里说着话，柳玉研和各房的堂姐妹彼此厮见互相行了礼，眼看着外头时辰不早，便早有安排好的小师傅引了众人去前头大殿上了香，给菩萨磕了头，柳二夫人的愿望相当然的就是给自家女儿寻一个满意的夫婿了，只心里暗道，若是能如她愿，改日定前来给各位菩萨重塑金身。
斋饭是在大华寺的客院用的，柳家几位姑娘都吃的无味。
倒是柳玉研和柳二夫人用的多些。
斋饭用罢不过盏茶功夫，便有下人来报——周府的老太太也带了人在这里进香，听闻下人禀报柳二夫人携了各位姑娘也过来进香，便想着好久不见，看柳二夫人可有空过去一叙。
看着那下人一本正经的回报，柳二夫人也客客气气的应下。
一侧柳玉研只翻白眼，明明是她们早安排好的好不？
周府的老太太五十多岁，华发苍颜，却有一双极是睿智的眼，坐在榻上，手中拿了赤金铸就，金丝楠木为柄的拐杖，端然受了柳二夫人的礼，便笑着拉她坐在自个的身侧，待得柳二夫人依次介绍了柳府的几个女儿，柳玉研几个依次见礼，周老太太一番称赞之后自身后的嬷嬷手里取了见面礼，一人一份个个不落，就是连大房的两位庶女都不曾落下，可见人家是早心里有数准备好的。最后又拉了自个身侧一位着了玉色印暗金竹叶纹的长衣十三四岁明眸皓齿的女孩笑道，“这是我孙女，叫英儿，还不给你柳二婶子见礼？”
“英儿见过二婶婶。”
“真真的好相貌，不愧是老太太教出来的，我看着都疼到心坎去。”柳二夫人看着女孩脸上爽朗的笑倒是有几分真心的喜欢，女儿家家的不就该这样落落方方的？拉了英儿上下瞧了，只觉得越看越欢喜，捋了手上碧丝翠柳玻璃种蓝绿飘花翡翠镯便套在了英儿的腕子上，“英儿姑娘可别嫌，这是婶婶的一点子心意。”
英儿已皱了小脸，悄悄的用眼角余光瞟向了自家祖母。
这镯子价值不菲呀。收下吧，有点不好。可若是不收，岂不是失礼？
周老夫人自是知晓自家孙女的心思，只是拍拍柳二夫人的手，语气亲热又不失礼，“那可是好东西，你也舍得。”柳二夫人笑出声，“我瞧着英儿姑娘喜欢，自是送得，老夫人可是嫌那东西不入眼？”
周老夫人笑着摇摇头，“看我做什么，你二婶婶给你的，那可是好东西，还不赶紧道谢？”英儿笑着抿唇谢过，又亲自捧了茶给柳二夫人，一屋子便说起了家长里短，玉研几个则低眉垂眸端端正正落坐，偶尔和着英儿姑娘说几句话，也都是轻言软语尽显端庄温婉，直看的柳玉研心底发笑，自家这几位堂姐妹真真的是……
约摸着两刻钟功夫，外头有嬷嬷走进来，屈膝恭敬的禀道，“老夫人，公子听闻您和姑娘来了大华寺上香，刚好在附近，便带了人过来接您呢，听闻您有客，这会正在外头侯着，您看？”
“即来了，你让他进来给柳二夫人请个安。”
那嬷嬷应个是字退下，不等柳玉研几个出声，周老夫人已笑着看向她们，“都不是外人，你们姐妹几个也无需回避什么，有我老太婆和你们二伯母在，都是年轻轻的，谁也说不出什么的。”
柳玉研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是眸光里多了几分懊恼——
正题终于来了？
她的上首，柳倩研眸光微闪，握紧了手中的茶盅……
☆、第五十五回 少年阿谨（改
“给公子请安，穆三公子安。”随着外头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帘子掀起，一前一后走入两名少年，当先的一位着了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嘴角微勾眼敛了眼浅浅含了笑，“祖母，孙儿特特前来迎您回府，可没来迟吧？”
听声识人，可不正是那晚的周贺远又是哪个？
柳玉研低眉垂眼，轻轻的把玩着手中茶盏，嘴角一抹玩味笑意掠过。
周贺远一会看到是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只是下一刻柳玉研便轻凝了黛眉，周贺远身后跟着的竟是他？
花孔雀般的那个男子。
也是青莲庵门外那个纨绔风流子。
心头转过好几个念头，面上却是半点不显，耳边是那祖孙的对话，很明显的，那孔雀般的少年是和周府的人很熟稔的，开口的话竟是比周贺远这个嫡亲的孙子还要随意，只落的周老太太伸手敲他一下，他在那里夸张的抱了头喊疼，偏老太太吃他这一套，只被他三言两语逗的一连串笑声出来，柳玉研冷眼瞅着老太太笑的前仰后合，冷眼看着那少年使尽招数来逗她，到最后好不容易老太太收了笑，只拍他一下，“你这猴儿，就会逗我老婆子开心。”
“您哪里老，老夫人您是越长越年轻。”
“贫嘴。”
笑着摇摇头，老太太才正经收了笑，又拉了周贺远指向柳二夫人笑道，“这是柳府的二夫人，那边是柳府的几位姑娘，柳二夫人不是外人，你可去见见。”说了话老太太又对着柳二夫人笑道，“柳二夫人，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你受他个礼也是应当的。”最后又指了身侧的那位一身金光闪闪花枝招展眉开眼笑似孔雀开屏般的年轻男子道，“这是穆公子。”
周老夫人一句穆公子简单带过，这明显是不想多说什么。
而果然的，那穆公子只是勾了勾唇朝柳二夫人点了点头，便继续挂了吊儿郎当的笑，一脸无所谓的随意把玩起手上的玉板指来。
“柳二夫人，几位姑娘好。”
声音温和，不急不缓，似春日里的溪水叮咚，儒雅不失礼，一举一动恰似最为标准的上流贵族的礼仪，只是这一切却在看到唇角微勾眸含浅笑的柳玉研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却在不曾被人看到时恢复成笑意，只是心头却是暗自一惊——
那一晚的那个女子，竟是柳府的女儿？
柳玉研几个都欠了身子带了半福，柳玉研眼皮没抬一下。
这人看着温和好说话，但给她的感觉却好似个没心的。
倒是一侧柳府的另几位姑娘红了脸，都垂了粉颈嘤嘤道一句，“周公子万福。”
不远处传来低低一声斥笑，是那位穆公子的。
声音里好似含了浓浓的嘲讽，直觉的，柳玉研觉得他是在笑自己这些姐妹。
“老太太真是好福气，周公子年纪轻轻便知了真传，想来医术定是了得。”
“柳二夫人客气。”
简单几句客气之后柳二夫人便起身带着几位姑娘告辞。
大元虽有相看一说，男女却也是能避且避的，更何况周家公子还带了位外男？
周老夫人也没怎么留，只和柳二夫人约了日后过府再叙，便吩咐身侧的一个嬷嬷代她送客，柳二夫人笑着携了柳玉研几人走出来回了自个的院子，看看时辰还早，便和几位姑娘挥了手让她们自个去后头走走，却不忘交待各自的贴身丫头嬷嬷好生服侍，打发了几位姑娘，由着成嬷嬷搀了自个坐到屋子里，泡了自府里带来的碧螺春，柳二夫人抿了两口最终没什么味道的放了下来，“嬷嬷你说，这事能成吗？”
“奴婢瞧着周老夫人极是喜欢咱们姑娘的……”成嬷嬷眼皮抬了抬，打量了柳二夫人的面色在心底斟酌了用词，轻轻的想了一下后道，“之前没看到周公子还不觉得，这会看了却是觉得和咱们姑娘正正的相配，说话行事又稳重，倒是个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