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柳玉研闭门思过,她又不在府里有个屁用?
柳三夫人气的想骂粗话,可想到刚才柳老夫人眼底的阴霾心头一颤。
她平日里是有些嚣张,但还真的不敢和老太太硬扛。
三房的人委委屈屈一肚子愤怒的退下,柳老夫人挑眉看一眼满脸欲言又止的二儿媳妇,语气没那么好,“老二家的留下,我有话要说……”才走到门口的柳三夫人闻听这话气的咔嚓一声掐断长长的指甲——老太太这心偏的无边了吧?
心头微动,脚步放慢,就听到里头柳老夫人淡淡的声音,“你现今主意也大了,老婆子的话也听不进了,要是觉得周家的公子还好,就把五丫头的事早点定下……我也给四丫头瞅了门亲事……明年的好日子不少,让她们姐妹一块出门……”
外头,柳三夫人脸微变——她竟不知老夫人给四丫头看了人家?
而与此同时,周府老太太也在和儿媳妇谈话,不,是该说直接吩咐,“我给阿远看了门亲,是柳府的五姑娘,那姑娘我看了,大大方方的又端庄稳重,配了远儿正正好,你明个儿拿了贴子去请黄夫人上门,把这门亲给落实了吧。”
“母亲看的人准错不了,只是阿远那里……”
“他没反对。”这才是她之所以想尽快把这事给定下的原因!
“远儿……同意了?”
周夫人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儿子竟然同意成亲?
“是,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把这事定下了吧?”
“媳妇知道了,明个儿就亲自去请黄夫人。”老夫人盯了自家媳妇一眼,缓缓的点点头,并不曾因着她的伏低作小事事恭顺而脸色稍霁,相反眸底却有一抹无奈掠过,呷了口气她有些倦意的揉揉眉,“那这事就这样办,你退下吧,我累了。”看着自家儿媳满脸小意的陪了笑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退下,周老夫人却是悠悠的叹了口气,她知晓儿媳定会心生不满,她也不想管这么多,可她不管能成吗?
屋子外头,周夫人面沉似水。
——儿子要娶亲,她这个当娘的却是作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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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回府
春暖花开,徐徐的风透着种润物细无声的光滑润泽,春天不知不觉的在人前滑过,随着四月的逝去,渐渐迎来炎热的夏天,五月!而与五月一起到来的,还有柳玉研的婚事——和周府的周贺远。
五月初三。这日一大早用过早饭,服侍着柳玉研净手漱口,而后在偏厅里落坐,春兰秋风两人给柳玉研捧了茶又问了她没别的吩咐后便径自忙碌起来,就是外头服侍的小丫头和几个婆子都带了一脸的欢喜——
不为别的,就为了外头柳老夫人派人来接她们回府的马车和人!
和周府的婚事都定下来了,还怎么可能在待在这里住着?
大包小包的行礼早在前两天便收拾好,如今不过是把柳玉研随身用的物件收拾好,拢一拢,然后看着小丫头们装车罢了,东一包西一堆的到最后装上车竟是比来时足足多了一半多。柳玉研看的直摇头,“春兰秋风,和你们说了有些东西就留给几位师傅就好,不用再带回去的……”
“姑娘,这都是您用过的东西。”
秋风有些不满的嘟嘟嘴,难得的反驳着柳玉研的话。
她身侧的春兰也点头附和,“是呀姑娘,您用过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丢的?”
“……随你们吧。”
巳时中,柳老夫人派来的人已经到了,给柳玉研行了礼问安,柳玉研又亲自去了几位师傅面前告辞,留下一些香油钱,在青莲庵几位小师傅依依不舍的眼神里上了柳府的马车——不管怎么不甘愿她终还是要回那个家的。
“姑娘,无念大师派人传了话,她说,谢谢您。”
马车缓缓驶离青莲庵,春兰突然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微咪着眼的柳玉研并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声谢她还真的受的起。
若不是她想着留下这一线人情,那小尼早被她送到官府去了。
不管是和外头的人勾结还是她在庵里出事。
这两个消息无论哪个都会被让青莲庵的名声一落千丈。
这肯定不是无念师傅能忍受的。
“姑娘您为什么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尼,真真是便宜了她。”耳边是秋风勿自恨恨的声音,小丫头到现在还梗梗于怀呢,那个小尼姑明明就是不怀好意,一再的监视她们院子,不知道存了什么坏心眼,可主子竟然只是把她交给了青莲庵的主持无念师傅处理,她们都是一起的,肯定会包庇自家人嘛,也不知道姑娘怎么想的。
“那依着秋风说,我该把那小尼怎么办?”
送官衙,她若是真的嚷嚷出点什么,自己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不说别人,柳老太太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她当成弃子。
把身子慵懒的靠在弹墨大迎枕上,柳玉研的双眸咪成了条缝,神态惬意而舒适的似猫般窝着品茶,唇角微勾,心头却是被一片涩然包裹——这柳府里她是算看透了,除了柳二夫人恨就没一个真心待她的,就是柳二老爷这个看着还不错的爹,到了真正事关自身利益时,会不会出卖她这个女儿她都不敢肯定。
一处处的受制于人,身在屋檐下,她除了适当的低头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送官府好好教训她一顿了,看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就没好事。”秋风气愤的握握拳,正欲再说点什么,却被身侧的春兰啪的在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少说两句,不长长脑子,咱们要用什么名义把她送到衙门?难不成就凭着人家在门口多看了咱们院子几眼?”
“可是……”
秋风整张小脸纠结在一起,不服的扬扬眉正欲再说什么,就感觉到身子下头的马车重重的一晃,震的主仆几人身子都颠了起来,“姑娘小心。”春兰用力扶住柳玉研,自个的头却是砰的一声撞在车厢上,而下一刻,马车却是突然向前狂窜起来……
☆、第六十回 菩萨保佑
是马惊了?柳玉研心头一沉,正想说什么,外头响起车夫惊惶的声音,“姑娘,这马,马不听使唤……啊,姑娘小心……”咣当,车轱辘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到,车子左右用力的摇晃起来,里头两个春兰秋风两人都骇的白了小脸,却一左一右紧张的扶着柳玉研,“姑娘您,您别怕,不会有事的。”
柳玉研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眼底的惶恐一点点褪去。
在某种时侯慌乱是负累,是浪费时间。
她要不起,
柳玉研唰的揭开车帘,“可有办法让马停下?”
“姑娘,小的……”
车夫带着哭腔的声音才说到一半,砰,那马车一个左颠把他远远抛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呼,柳玉研眼睁睁看着那车夫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下。
不知生气……
她的身侧秋风吓的唇都白了,用力的握紧春兰的手,眼神都直了。后头风里似是有隐隐惊惶的喊声,应该是柳府后头的马车——柳玉研的这辆马车是在最前头,马又是突如其来的发疯,等到那些人发现已经跑出很远了。
“咱们跳车吧。”
“姑娘。”春兰和秋风两人都倒抽了口气,春兰一把攥住柳玉研的手,急急的如炮竹般的说着,“姑娘不可以,这车子太快,两边都是树,又是小路,若摔到哪里可如何是好?”
“我数一二三你们两个想活的话就跟我一起。护住头脸蜷住四肢。”
用力挣开春兰的手,犀利而锋锐的眼神盯了两女一眼,“你两也可以选择不跳。”
再等下去真的要等死了。
她记得前头这路拐弯后就是一个下坡,这样的情景下车子有好才怪。
“姑娘,那奴婢先跳……”
这傻丫头,她以为跳车还能示范吗?感动之余柳玉研却是摇了下头,手脚并用的把她们头上的珠钗一并都捋下来,幸好她们是从青莲庵出来,身上不过几根钗子,连镯子都没带,看着两女不解的眼神她来不及细说,只急声道,“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带,咱们主仆一起跳,你们两个在前头,让住护住头脸……”而后,她起身把两女推到前头左右两侧,自己弯腰站到了车后头,帘子掀起来,一弯腰,瞅准一个平地双腿屈起双手护住头脸就窜了出去。
一个字疼,两个字很疼。三个字还是疼。
柳玉研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好像手脚被人拆开又装上回的一样。
后背火辣辣的痛。
刚才她在地下连着翻了好几回后背承受的力道最大。
但让她心里庆幸的却是脸上和头上没什么大碍。
应该是刚才坠地时的力道撞击大大,胃里一阵阵的翻滚搅绊。
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怎么样?
她躺在地下无力的扯扯嘴角,跟着自己这样的主子真倒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时间,也或者不过几盏茶功夫,耳边听到很多人焦急的呼喊,“姑娘,姑娘您醒醒……”柳玉研涣散的神智被用力的摇晃给拽了回来,看到是柳府的人,只来得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便晕了过去。
……
再次清醒过来己经是在柳府她自己的芝兰院。
身子才略微一动,柳二夫人惊喜的脸便出现在她眼前,“我的玉儿,你可醒了。”
“娘亲,我没事,你别哭呀。”
由着柳二夫人扶了半靠在榻上,柳玉研看着柳二夫人的泪就那么一颗颗的往下掉,心头也酸酸的,她以前和这个二婶婶不是很亲密,重生在五堂妹的身上她只能小心的扮演着五堂妹的角色,或者是这身子终究流着柳二夫人的血,再加上对自家这位五堂妹的歉疚,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柳府的五姑娘,柳二夫人的女儿,可心里总是有那么几分说不出摸不着但实实在在存在着的隔阂——
她潜意识里总是抗拒和柳二夫人的亲热。
可几次受伤睁眼看到的都是柳二夫人焦急紧张担忧的脸。
她为她奔波,为她着急,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担心她,宠着她护着她。
这一刻,在柳二夫人破啼为笑的泪眼里,所有的一切都似阳光下的雪,消融。
“你可吓死为娘的了,要是你再有个什么万一,娘亲我也不活了。”轻轻的揽着柳玉研,柳二夫人脸上一片的后怕,“你说说,那车夫真真的可恶,竟然事先不检查好就出行,这要是我的玉儿出点什么事,他几个脑袋都担不起……”
“娘亲,春兰她们两个如何?”
当时她勉强撑到府里的下人赶到就晕了,也不知道那两丫头运气如何。
“你就放心吧,她们都没事,只是秋风丫头的手折了,已经请了大夫诊治,大夫说过段时间就会痊愈,我的儿你就好生歇着吧,一切有娘亲呢。”轻轻的拍着柳玉研的手背,柳二夫人眼里全是慈爱,看着怀里女儿仰了头撑了巴掌大的小脸巴巴的瞅着她,心头柔软的化成了水,似是回到了小时侯,女儿小时侯最喜欢趴在她怀里撒娇了。
外头小丫头端来药,柳二夫人亲自喂她喝下,又拿了蜜桔含了化苦。
母女两人才说了会子话,柳玉研正想着去看看秋风,便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