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这就好。”
知道女儿没事,柳二夫人一脸的欢喜,直念阿弥陀佛。
一侧周贺远正低声吩咐药童拿笔墨开药方,又叮嘱春兰几个煎药时要注意的事。
神情温软语气真挚,不急不缓的。秋风连着问了好几句也不见有半点不耐。
柳二夫人眼里又多几分欢喜,语气里透着亲呢,“今个儿多亏了阿远,中午便在这里用饭吧,你世叔怕是一会也该回了,正好他这几天夜里有些咳,阿远也顺便给他请请脉?”
给爹请脉是假,留周贺远多探看几眼才是真吧?
柳玉研揉了揉眉心,“娘,周公子说不得还有事要办,您之前又没说。”说着话她只看向周贺远一脸歉意的笑,“周公子有事尽可去忙,我爹爹那是老毛病了,明个儿请陈大夫过来诊下脉开个方子就好。”
“无碍,我中午刚好没事,给世叔请安也是应当的。”
柳玉研张了张嘴,背了人瞪他一眼。
这人,自己给他台阶下却瞪着鼻子往上爬。
周贺远却是眼底一片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却有一抹怅然掠过。
这样的眼神呀,他有多久没看过了?
柳二夫人自是没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只一心欢喜的吩咐丫头嬷子去张罗,又让人去前门侯着柳二老爷,只待他一回府便请回自家院子里招待末来准女婿,此时药方开好,小丫头去取药,周贺远又叮嘱几句便欲随管家去客厅,外头却传来小丫头脆声声的声音,“二夫人,三夫人听闻周公子过来,刚好四姑娘身子不好,问一声能不能请周公子给四姑娘请下脉?”
☆、第七十六回 斗嘴
柳三夫人的嬷嬷就在一侧瞅着,客客气气的,她能说不成么?
肚子里憋了气,柳二夫人哼哼两声,“远哥儿呀,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早知晓刚才便不留人了!
她巴巴的留了人,是她们家的姑爷,却被拉去当大夫诊脉依病……
不是柳二夫人小心眼,只能说是她和柳三夫人之间的不和太多!
她干笑两声,朝着那嬷嬷看过去,“你家四姑娘前几天不是才好了么,怎的又不舒服了?”
“回二夫人话,上回受了惊吓才好,前些天夜里又被小丫头惊了下,没想到这几天便反复起来,也请了别的大夫却总是不好,三夫人说原不敢也不该劳动周公子的,毕竟是咱们府上娇客,只是四姑娘身子实在是……我家夫人说了,还请二夫人念在同是母亲的份上,多担待一二。”那嬷嬷低眉顺眼,语气谦恭而客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好像一句句带了刺,直听的柳二夫人眉毛一掀欲要恼怒,耳侧轻轻一声咳,身后老嬷嬷的提醒让她压了火,只是轻轻哼哼两声,“远哥儿你可有空?若有空我便陪你过去一起瞧瞧也好。”
“还请柳世婶带路。”
周贺远轻轻的欠身行了礼,吩咐药童背好药箱,又交待春兰几句,便随在柳三夫人身后出了门。
内室。斜斜歪在金钱蟒大引枕上的柳玉研听到脚步声轻轻睁开了眼,待看到手捧了药碗小心冀冀走到身侧的春江可爱的吸了下鼻子皱了一张小脸,“春江。”这药真的好苦,她一点都不想喝啊啊啊。春江看着她的表情已是笑出声来,“姑娘,您什么都别说,外头嬷嬷可是侯着的,不然是请嬷嬷来服侍您用?”
那嬷嬷是柳二夫人身侧的,请她来服侍她,不就是告诉柳二夫人自个不肯乖乖用药?
坏春江。
幽怨的瞪了春江一眼,柳玉研认命的端了药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待得她这大半碗药喝下去,嘴里已经觉不到苦了,麻了。
以前她喝的药好像没这么苦吧?
心里念头一转,开始腹诽,肯定是周贺远故意的!
那这事到底周贺远是不是故意的?
还真有那么一点点。
他开的药方故意换了一味药,效果会更好,但较其他的药喝起来就会苦很多。
另外的一味药也不是没有效果,会慢些。
你说是不是故意的?也是,也不算……
三房里,柳三夫人满面堆笑的迎出来,“二嫂你看真是不好意思,害的你亲自过来一趟。”
“四丫头身子不舒服,我这个当伯母的过来看看也是应该,得了,赶紧让远哥儿看看,一会我还要带远哥儿给老夫人去请安呢。”柳二夫人挑挑眉,半真半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柳三夫人,“不过我说三弟妹,这段时间三丫头好像就没怎么顺当过,你还真的要留神点,总不能把身子给淘没了……”
“二嫂说的是,这不是听说周公子来了,便厚着我这张脸皮请来看看嘛。”
两个人是见机就打机锋的,就没有平静过的时侯。
周贺远微微笑着站在柳二夫人身侧,轻咳一声,“柳三夫人好。”
“周公子好,小女的病就有劳周公子了,巧儿,领周公子给姑娘去把脉。”
“是,周公子您请。”
“世婶,三夫人在下先行失陪。”
周贺远温和的笑笑,随着丫头走了过去,身侧柳三夫人眼底一抹愤慨掠过。
凭什么她们二房能有这么好的女婿?
她们家四丫头就得一再的被人嫌弃,现在连找个当武官的都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上回成国公府的宴席上柳四姑娘被杨夫人那样直白的一顿相看,回家后又气又羞便大病一场。
可这门亲事是老太太亲自吐口的,如今两边已经在谈洽,就差没换庚帖了。
有杨夫人那样的婆婆,女儿的日子能好过?
而且她可是听说杨府的那位公子可是自战场上杀过人的!
日后若是小夫妻吵了嘴,她女儿可如何是好?
两边一比较,柳三夫人连柳老太太都在心里怨上了,老太太就是偏心!
“哟,二嫂,周家这位公子如今还是白身吧,可惜了咱们五丫头那样的人品容貌呢。”柳三夫人声音尖尖的,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人再好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白身!一边正在饮茶的柳二夫人脸唰就沉了下来,这是她心头的痛就是她心上的一根刺呀,能提么,眼一翻干笑两声,“什么白身不白身的,我呀,瞅着人好就好,不像某些人,便是官家公子又如何,不知道疼惜妻儿,再若是摊上个挑剔的婆婆,这女人这一辈子可就完了。没有里子,再风光的外表有什么用?不过是绣花架子一扯就烂罢了。”
☆、第七十七回
柳三夫人还欲再反驳什么,里头帘子掀起来,周贺远和一个小丫头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欠身行了一礼,“柳世婶,三夫人,四姑娘并无大碍,在下开副方子吃几副药就是,嗯,”周贺远顿了一下,想起之前屋子里看到的那位柳四姑娘眉眼盈弱双眸布满忧伤似是有重重心思的样子,他微蹙了下眉,“四姑娘的心事好像多了点,尽量陪她说说话,少想些心事,多出去看看,估计会更好些……”
“我就说四侄女年纪轻轻的老想东想西的,也真是的,年轻女孩可不都该欢欢喜喜活蹦乱跳的么。”
“二嫂说的是。”柳三夫人咬牙,使个眼色给身侧的嬷嬷,“去给五姑娘拿药吧。”又向着周贺远道了谢,阴阳怪气的刺了柳二夫人几句,才似笑非笑的端起了茶,“二嫂今个儿家里有贵客,我可不留你用饭了,周公子,可别说我怠慢呀。”
周贺远好脾气的笑笑,拱了拱手,“三夫人告辞。”
柳三夫人的嬷嬷亲自送出院门,看着柳二夫人一脸的歉意,“二夫人您别在意,我家主子性子直。”
“说哪里话,一家人嘛,我即唤她一声弟妹,自不会和她计较。”
“那是那是。”嬷嬷干笑两声,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好惹的。
才出了三房的院子,转过两道月亮形的拱门,一道抄手游廊,远远的便是老太太的倚晖院。
院门口,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远远便迎过来。
笑着屈膝见了礼,“二夫人,周公子,老太太正在屋子里侯着呢。”
一行人走进院子里,小丫头打了帘,老太太一身天青色祥云暗纹的衣裳,头上戴了个精致的翠玉额抹,正歪靠在窗前的矮榻上和小丫头说着话,左右两边两个小丫头拿了美人捶在帮她轻轻的敲着腿,脸上的神情慈祥而和蔼,鬓上青丝半白,端的是慈眉善目,看到柳二夫人几个进来老太太坐直了身子,身后嬷嬷帮着她垫了个大引枕,老太太一挥手,几个小丫头悄无声息的退下去,看着进来的人她便先笑起来,“这就是周家的哥儿了吧,还是你小时侯见过一面,当时你祖母带着你出来,粉团团的一个小人儿,想不到眨眼这么大人了,和你父亲真真一个模子里似的。”
“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
“好好,赶紧的,给远哥儿上茶。”老太太又笑,“老二家的,你得了个好女婿呀。”
“还不是老夫人您的好孙女婿?”
婆媳两人在那里打趣,周贺远低眉垂眼的品茶,目不斜视。
柳老夫人暗自探视,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倒是个好的。
比起那所谓的钱家状元也不过如此了吧。
只是可惜了,却是个白身……
老太太有几分惋惜,可一想这是自家儿媳挑的,且周府和皇家关系极为微妙。
又有一身极深的悬妙医术。
说不得哪天便会救个贵人时来运转什么的,这可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再说,以后她这把老骨头说不得还要求人呢。
这么一想老太太面上的笑又真诚了几分,到最后竟是愈发的和颜悦色了。
只看的坐在一侧的柳二夫人暗自咋舌,老太太之前不是还不喜欢这周家的哥儿的么?
不过转而一想老太太喜欢不是更好?
她便也高兴起来,看到马上午时将到,便笑着请示老太太,“老夫人您看,这马上午时了,估计老爷也该回府了,这饭您若是不嫌我们吵闹,便摆在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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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点事。下周多更。
☆、第七十八回
“好,就摆在这,我和远哥儿好好的热闹一番。”
“那就打扰老夫人了。”
“哎,说什么打扰,我和你祖母年轻时也是极好的,只是后来都嫁了人,才慢慢少了联系。”
说到年轻时的事,老太太面上涌起几分缅怀。
嘴里说是因着嫁了人琐事多才断了联系,可事实上她却是知道不是这样的。
柳府老太爷是官身,而周府却是白身,尽管当时周府老太爷还是御医,可她却觉得自家身份比人家高了一筹。
看周府老太太便多了些眼色,周府老太太又不屑讨好。
就这样才慢慢断了联系。
但偶尔也会在各府宴席上碰到,便随意点头寒喧几句。
一句话,老太太从心里看不上以医术起家的周府!
老太太有心卖好,柳二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周贺远在外人面前永远的温文尔雅,又卖相极佳,翩翩佳公子,自然这气氛是越来越好,直至外头脚步声响起,帘子打起来,小丫头清脆脆的声音响起来,“老太太,二夫人,二老爷和大老爷到了。”
“还不赶紧请进来?”
柳家大老爷不到四十,青色长裰,温和里透着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