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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又欺负我。”
“好好好,不欺负你了,春兰,打水过来,给咱们的四少爷梳洗。”
声音才落下春兰已经笑着走了进来,“四少爷,您请随奴婢来。”
约摸过了盏茶功夫,重新梳洗过的言哥儿已经一身清爽的走进来。
头发重新束了,唯眼圈还有些红。
柳玉研想了想招手让春兰拿了茶包缚一下,又拿了帕子包了橘子剥给言哥儿吃。
姐弟两人才说着话,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几个丫头的声音响起:“二夫人安。”
娘亲怎么过来了?
“是娘亲。”
柳玉研闪眼的当言哥儿己经跳起来,姐弟两人起身去迎,才到门口柳二夫人便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担忧的眸子在看到姐弟两人时才松了口气。
“娘亲,您有什么事让丫头跑一遭,传女儿过去就好呀。”
说着话柳二夫人已经被柳玉研扶着在椅子上落坐,春兰捧了茶退下。
“我也没什么事,才忙完,就想着言哥儿明个不是该去上学了么,派人去他那边问了问,却说是来了你这里,便想着索性中午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过来看看你们两个。”嘴里说着话,柳二夫人的目光在姐弟两人身上不动声色的扫过,待看到柳玉研姐弟两人亲亲热热的不似有什么隔阂时一颗心方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她可是就只有这一双儿女,要是这两个不搭扛,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疼哪个打哪个?
这几天她们姐弟两人的情况她不是没看在眼里。
碍着她也另有思量,才硬压到现在没出声。
只是前不久才回了几个婆子的事,便有言哥儿身侧的小丫头惶惶的跑过来传话。
说四少爷在五姑娘屋子里哭的好大声,她们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办。
没有两位主子的传话更不敢进屋……
她一急之下便把手里的事三五两下推了带人便赶了过来。
可看着眼前这情景……柳二夫人笑了笑,怕是已经雨过天晴了。
她是当娘的,眼前的儿女都是亲的,闹闹也无谓,小孩子绊嘴么,只要不当真就好。 这么一想柳二夫人便把心里的念头完全抛开,无视言哥儿眼圈还有些许的红肿,伸手端了青花瓷的茶瓯呷了口茶瞅着柳玉研笑道,“这茶倒是有股子清香,喝着却又不似龙井和碧螺春,咦,你什么时侯买了白茶回来?我记得你可是最爱喝碧螺春的啊。”
“是前一回出街时随手买回来的,娘亲喜欢喝一会我让春江把余下的都送过去。”不等柳二夫人说什么,柳玉研已经吩咐了一旁侯着的春江,“把咱们前些天买的那罐白茶拿出来,一会记着让枇杷姐姐带走。”
柳二夫人笑起来,“得,今个儿沾了我们玉儿的光了。”
“娘亲,不过是点子茶叶罢了。”
母女两人笑闹一翻,言哥儿已经恢复往日的皮样,只拉了柳玉研的袖子晃,“姐姐我也要白茶。”
不等柳玉研出声柳二夫人己经瞪了眼,“你要什么白茶,小孩子不许喝,待你十岁才能喝。”
言哥儿焉焉的点点头,扁了扁嘴却终是没再说什么。
柳玉研看了看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伸手把春兰唤过来,但笑着吩咐道,“去把那个豆青釉加彩梅竹纹笔筒拿过来,一会记得让咱们的三少爷带走,我可是记得咱们三少爷掂着那东西好些日子了,索性今个儿便让他拿走,不然怕是我这屋子里要不得清静了。”
“姐姐,我才没有呢,我只是,我只是看着喜欢嘛,我没想要。”
“真的不要?”
“真的。”
凤九笑望着言哥儿猛摇头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板了脸看向才欲走出去的春兰,“即然三少爷说真的不要,那就别去拿了吧。”春兰怔了下眸底笑意一闪而过,抿唇笑着屈了屈膝应个是字,便在门口处停了脚,柳二夫人身侧的言哥儿已经瞪大了眼,鼓起了双颊,“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刚刚还说给我的……不能出尔反尔!”
☆、第九十五回 寿宴(上)【手打VIP】
揉揉眉心,柳玉研抬起了头,拿了包软绸镶银宽边的剪刀剪去一缕丝线,看着绣绷子上的并蒂缠枝莲花眸光闪了闪,这是她自个绣的嫁妆,前一世里她曾绣过的,可当时那些陪嫁过去的好些枕套什么的都被钱楚明的妹妹成亲时当作陪嫁充了去,她也曾心里有过些许不悦,但那时只一心想着钱府好想着钱楚明好,她又是长嫂,禁不住钱老夫人的要求以及钱楚明伏低作下的讨好,便也一笑而过,如今,死而复生,她又一次亲手绣嫁妆……
这一世,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府的公子她也曾见过。
还救过她的命,在那一夜免了她被辱。
温润如玉却又清远疏离淡然。
这样的人,会是自己的良人吗?
长长的睫毛似帘般半遮,沉眸沉思,眸底淡淡的忧,眉尖微蹙。
捧了细白瓷小炖碗,挑了帘子走进来的春兰心头便先无声的叹了口气,姑娘这性子可是越来越沉闷了,可如何是好?心里想着,脚下步子愈发放软,声音轻柔的笑着上前,“姑娘,这是昨个儿二夫人送来的燕窝,之前小火炖的极好,姑娘午饭就没怎么用,这会先用一些,缓缓神再做那些活计也是好的。”边说着话边把手中的托盘放在黑漆方木小桌上,只笑着道,“姑娘的针线是越发的好了,奴婢瞅着便是和先大夫人的针线都是不差什么的。” “我哪里比得上大伯母的手艺,不过是熟悉几分罢了。”
勉强一笑,柳玉研便把话题转开,“这燕窝言哥儿那里可也有?”
她前后的绣活可是得自柳大夫人的真传,不是肖像,她真正的绣计和前柳大夫人比起来足可以假乱真!
当时母女两人还曾很是开心的笑闹过,可是现在,再好的绣活都换不回已逝的人。
“回姑娘的话,奴婢已经问过了,您和小少爷都有的。”
柳玉研唔了声,抬头看向窗外,几朵白云悠悠飘浮,想了想,回头看向春兰,“今个儿初几了?”
“回姑娘话,三月十三呢。”
黛眉轻皱,柳玉研点了点头,轻声的似是叹息般的呢喃着,“算算时日,涵哥儿应该到了白鹿书院了吧?”
“可不是来着,算起来刚好就是这两天到呢。”春兰知晓她担心涵哥儿,只笑着上前收了白玉细瓷炖碗交给小丫头,又拿了漱口茶服侍她漱了口,捧了花茶给柳玉研用,最后方坐在脚踏边拿着绣了一半的绣计边绣边轻声软语的道,“姑娘您也别担心,白鹿书院乃是极有名的,里头的先生听说都是有名的大儒,必不会误了三少爷的。奴婢想着呀,再过个十天半月的三少爷给您的回信便到了呢,您就情等着三少爷日后的三元及地吧。”
自打大年三十那一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涵哥儿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彻底尴尬起来。
人虽是住在柳老夫人的偏房,但也不过就是个衣食无忧罢了。 听说二房三房的几位哥儿姐儿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责罚,十一姑娘还被禁了足。
这样的情况之下涵哥儿在这个家里待的还有什么好的?
柳大老爷那两脚,怕是踢的涵哥儿那个孩子一辈子都不会望吧。
几房里的孩子对于涵哥儿怕是心里怨责更深。
这样的情景下再把涵哥儿留在柳府只会害了他,毁了他!
柳玉研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涵哥儿送出去,远远的送走吧。
外头的生活虽然艰辛,但有下人照顾着,选个好书房,可以寄读的那种,涵哥儿怕是更愿意在那里过活。
在她悄悄问过涵哥儿的心思,得到他的答应之后,柳玉研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小心冀冀的说服了柳老夫人。又着人在春姨娘那里拐弯抹角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她在柳大老爷耳边吹了点耳边风,再有柳二夫人的劝说,最后总算是让柳老夫人吐了口,最后便选了离着金陵城二百里远的白鹿书院。
二月底三月初,涵哥儿伤势一好便由着柳大老爷派人送了出去,当然了,柳玉研暗中也派了好几个人随后跟上。
不图别的,她就想让涵哥儿平安健康的活着,至于成不成才的在其次。
只要是别长歪了就成!
眼看着十余天过去,也不知道涵哥儿在书院的情形如何。
真想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呢。
想着心思,对于春兰的话柳玉研笑了笑便没出声,只是抬眸间再次把视线投向窗外。
如果一个人能像天上的白云那样自由自在,该有多好?
三月十八,柳老夫人六十大寿。
整个柳府妆扮一新,下人们都发了双份的俸银,着了新衣脚步轻快的忙碌着。
一大早柳府的主子们纷纷到了柳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叩头。
满满的吉祥话听的柳老夫人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更深,却多了几分喜气。
谁不喜欢好听的话,谁不爱儿孙满堂子孙绕膝的温馨?
再多的烦恼和忧心看着这一切柳老夫人都抛到了脑后,只余下开心和高兴了。
待得男女主子都拜了寿,连春姨娘生的最小的哥儿都被奶嬷嬷抱在怀里磕了头,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嘴的,拉着几个孙子一番磨裟,又拉了几个孙女笑盈盈的亲热一番,最后大家在柳老夫人的院子里用了早饭,柳二夫人妯娌几个出去忙碌,作最后的准备,柳大老爷兄弟几人则去了外书房说话,屋子里老夫人和几个孙女孙子说话笑闹一番,眼看着时辰过了巳时一刻,外头有丫头回报,“周老夫人到了。”
柳老太太亲自出门迎接,柳玉研则咬了咬唇,悄悄挪了下脚退到了姐妹们的中间去。
八姑娘柳月研眼底浮起狡黠的笑,拉了拉柳玉研的衣角,“五姐姐,你躲什么呀,还不和祖母去接周老夫人?”
“你个坏丫头,敢取笑我。”
伸手在柳月研小脸上拧了下,柳玉研吸了口气,敛眉低眼却又落落大方的随着走了出去。 她是晚辈,周老夫人是周贺远的祖母,又是登门给祖母贺寿的客人。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该去迎的。
院子里周老夫人和柳老太太已经笑着打了招呼,小丫头打了帘,柳玉研亲自扶了柳老夫人进了屋子。
彼此落坐,丫头们上了茶退下,周老夫人看着这一屋子的姐儿哥儿们便是心头一暗。
她们周家世代行医,遇到荒年还布施舍粥,免费行医问药,救人无数。
为什么老天却偏在子嗣上这样为难周家?
好在周老夫人也早就习惯,眸光微闪间便把心头的念头抛开,只亲热的招手对着柳府的几位姑娘笑道,“老太太真真是养了几位好孙女,看看这一个个的,生的都一朵花似的,看着老太太我都眼红了,巴不得呀,领回家一个去。”说着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