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多是女客,男客都是在前院招待呢。
周贺远却是微微一笑,“我是专门等你的。”
“……”
春兰几个脸色一红,纷纷后退几步低声道,“姑娘,奴婢等在后头等您。”
虽然男女有别,但这可是未来的姑爷,而且姑娘马上就要嫁了。
说几句话没什么吧?
揉了揉眉心,柳玉研看向周贺远,“周公子有事吗?”
“我是来和姑娘道歉的。”周贺远若星子般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歉意,如玉般的面容上满是自责,“外头那些个流言你无需理会,我和莹儿,只是表兄妹而已。”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柳玉研并不曾漏掉他眼底那一掠而过的复杂,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自以为风光霁月坦坦荡荡的周贺远,柳玉研不自觉的便勾起一抹讥讽,“周公子在这里等我,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周贺远被柳玉研的话问的一怔,继尔眸光微闪,轻轻的点点头,“正是。”
“即这样,那我知道了,周公子请回吧。”
“哦,好。”周贺远似是没料到柳玉研这般的态度,眉峰微拢后一展而开,嘴唇蠕动了两下始轻叹一声道,“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莹儿素来任性,胡闹惯了,我母亲又是打小宠她,所以才……你别生她的气才是。”
听到这里柳玉研是再也忍不住,不禁一声冷笑,“周公子你此行是给我道歉的,还是来向我解释,请我别生你那位好表妹的气的?若是前者,我已经听到了,周公子请回。”她顿了下,有些意兴阑珊的摇摇头,“若是后者,你放心,我真的没生气。”
她是真的没生气。
有什么好生的?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周贺远没心,任别人再怎么闹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只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贺远,柳玉研忍不住咪了咪眼。
周贺远真的对那位表妹只是兄妹之情?
“柳姑娘,我……”周贺远被柳玉研的话呛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柳玉研会是这般态度,声音带了几分诧异,清了清嗓子正欲再说什么,不妨身后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来,“表哥,原来你和五姑娘在这里,让我好找。”
周贺远和柳玉研两人齐齐抬眸,便看到一身粉衣的莹儿袅袅婷婷的走过来,柳玉研意味深长的笑笑,转身便走,“周公子若没什么事还是早回前院的好。”说着话她便看向已朝着她走过来的几个丫头吩咐道,“咱们走吧。”
“是,主子。”
几人心底不愤,却也不敢反驳柳玉研的话,搀着她便走。
身后却是蓦的响起莹儿娇弱的声音,“表哥,柳姑娘是在生莹儿的气么?莹儿不是故意打扰表哥和柳姑娘相聚的,我只是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柳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出来的,你别走,我马上就走,表哥,你赶紧去把柳姑娘追回来呀。”
“表妹你说错了,表哥也不过是偶遇柳姑娘罢了。”
“是么?”
“嗯。我走了,你们几个照顾好表姑娘。”
最后一句话自是吩咐莹儿身侧几个丫头的,话罢之后周贺远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身后留下莹儿一脸的懊恼,用力的跺了下脚,“表哥。”
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表哥和柳姑娘在这里见面,竟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看着一左一右走远的两人,莹儿的眸底掠过一抹说不出的幽暗。
那边厢柳玉研在交待春兰几个,“今个儿的事不许和娘提起,知道了么?”
“可是姑娘,那位表姑娘也太欺负人了,您听听她刚才那说的什么话。”
传出去就是她家姑娘和外男私会!
哪怕这个外男是未来的姑爷也是与礼不合,更何况嘴长在别人身上。
有心人再歪上那么一两句,她家姑娘名声还要不要?
“她说什么不要紧,要紧的别人。”
啊,这话什么意思,好深懊哦。
春江几个眨眨眼,一脸的不解,唯独春兰有几分明了,却是无声一叹。
前院里,由着丫头扶了笑盈盈的挨到周夫人身侧的莹儿轻轻一福,“姨母。”
“去哪了,这么久?”周夫人一脸的慈爱。
莹儿咬了咬唇,没出声,她身侧的丫头却是抢先道,“姑娘刚才被柳五姑娘怪罪呢,姑娘只是不小心碰到她和公子……想退又怕失礼,便上前打了招呼,不想却惹恼了柳五姑娘……”
“远儿真真是胡闹!”周夫人一脸铁青。
☆、第一百零一回【首打文字版VIP】
在周夫人的印像里,错的从来不会是她的宝贝儿子!
周贺远会做错?不对也是对的!
虽然说末婚男女偶尔见一面也不算出格,但在周夫人心里就觉得膈应的慌。
她儿子怎么会做这么没礼貌的事呢,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越想越觉得自个的念头是对的,周夫人的脸色就落了下来。甚至连周围几位夫人和她说话都有些爱搭不理的,午时过后用罢了席便草草寻了借口带了周贺远和莹儿告辞出了柳府,身后几位夫人都是一脸的玩味,只是在看到柳二夫人微蹙的眉时都抿唇一笑把话题全岔了过去。
花轿送出门,客人吃过喜宴,听了半响的戏,纷纷起身告辞。
柳老夫人早扶了婆子的手回了自个的院子歇息,柳府的几位夫人却还得收拾残席,柳二夫人是长嫂,自然走不脱,柳三夫人倒是想走来着,可今个儿是她们三房嫁女儿,她脸皮再厚好意思走?唯有柳四夫人,眼看着客人和柳老夫人等人都走了,面子事也过去了,看着自家两位嫂嫂嘻嘻一笑呀的出了声,“本来呢,我是应该陪着两位嫂嫂一起收拾的,只是才丫头来传话,我家老爷喝的有点多,身子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两位嫂嫂不会和我计较这个吧?”
“都是一家人,快回去看看吧。”
“是呀,四叔的身子重要。”
“那是自然,多谢两位嫂嫂了。”柳四夫人看也不看柳二夫人直揉额头的倦意,以及柳三夫人悻悻的表情,吃的一笑扶了丫头的手扬长而去,她们三房嫁女儿,老太太偏向三房,礼金什么的到最后定都要归了三房的,她之前面子事没办法,这会人都没了,她还在这里受这个罪,她傻呀她。
“二嫂,你看看她……”
柳三夫人气的全身直颤,什么老爷喝醉了酒,分明就是自个想偷懒!
“好了,这余下也没什么事,都是一些婆子们的事,咱们对对单子对对账也就完事了,有那说话的当,说不得已经又清理了一项呢。”柳二夫人再次揉揉眉心,有些息事宁人的摇摇头,只顾低头看面前的婆子呈上来的物件单子,这些可都是要退还的,少一样都不成的好物件,轻怠不得的。
更何况柳二夫人现在心里还装着一件顶天的事要忧心,哪还理会两个妯娌的心思?
小半个时辰过后总算是忙完,柳二夫人回到自个的屋子便倒在了榻上。
嬷嬷心疼的端了参茶,又帮着她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窗外夜色降下,各院灯火摇曳着把整个柳府晃出满院晕黄的影,本靠在引枕上咪了眼小憩的柳二夫人蓦的睁了眼,“老爷可回来了?”
“回夫人的话,还没有。”
“去看看姑娘和哥儿在做什么呢,可用过了饭没有。”伸手呷了口茶,柳二夫人若有所思的咪了下眼,灯影下,细长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浓重的阴霾,周府这门亲事,早知如此,她怎会轻易吐这个口?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把人挥手都打发了出去,神情有些焉焉的柳二夫人无声一叹。
周府。周夫人的住处。
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周夫人的眸光似有似无的在周贺远身上一瞥,心头七分的阴郁在看到自家儿子玉雕般的容颜时顿时又消了三四分,声音也不觉间轻柔起来,“我听莹儿说,今个儿你去了柳府的后园子?”
“嗯,一时拐错了个弯。”
周贺远眉头不抬一下,顺便看向自家娘亲,“怎么了?”
那一副无辜而疑惑的表情让周夫人心头一顿,或者,是她猜错了?这么一想余下的话便在舌尖打了个转换了一种说词,“没什么,只是那是人家的后园子,总是女眷待的地方,你没冲撞到什么人吧?”
“怎么会呢,儿子只是路过,并没有停留。”
“那就好。我也猜你是个知礼的。”就知道是那个女人主动的!
母子两人又随便聊了会,周贺远带着小厮告辞,周夫人再三的叮嘱,又吩咐了他的小厮一大堆的话方才把他们放走,看着消失在门外的儿子,周夫人温和的眉眼蓦的多了几分阴沉,为了那个女人,儿子竟然对她说了假话!
“姨母,我帮您炖了燕窝,莹儿服侍您您尝尝看?”
屋外的帘子掀起来,莹儿笑盈盈的走进来,打断一脸沉思的周夫人。
“莹儿有心了,这些事有丫头们做,哪用得着你动手?”看着站在自个面前巧笑盈盈的外甥女,周夫人心头便是一软,亲热的拍拍她的手臂,“你也不是跟着我跑了一天,赶紧坐过来歇歇,让姨母好好看看我们的莹儿,越来越漂亮了呢。”
“姨母。”
莹儿娇羞的笑,坐在周夫人身侧扯了手里的帕子垂了粉面,端的是人比花娇呀,周夫人的心情愈发开心起来,就着丫头的手喝了两口燕窝,只看向莹儿道,“可就炖了这一碗?”
“还有表哥那里,老夫人那里也送了一碗,只是……”
听到她的话周夫人的眉头也是一顿:周老夫人对莹儿素来不假以颜色,以前还好些,自打这回莹儿回来之后,老太太根本就是直接无视莹儿,但凡她送过去孝心的吃食东西,老太太转手便会赏了给下人……看着莹儿一脸的委屈,周夫人也只能拍拍她的手轻劝着,“老太太是上了年纪的人,晚上吃东西多了会存食的,你别放在心上。”
“姨母说的是,是莹儿一时疏忽。”
待得莹儿告辞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后,周夫人斜倚在榻上,看着幽幽的灯光良久,最后蓦的站起了身子,站在窗下,望着一团漆黑的夜,周夫人面上掠过一抹奇异的古怪,到最后,她竟慢慢的笑了起来……
……
书房。周贺远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小厮,“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的话,亥时末。”
周贺远点了点头,沉吟了下起身向外走,“天色不早,歇了吧。”
明天还要去刘府出诊,轻怠不得的。
才出了书房的门看到不远处几个人影,当前一人踏着细碎的月色似弱柳扶风般袅袅而来,手里拎了个小食盒,远远看到周贺远便轻轻的福下了身子,“表哥可是要去歇了,这是莹儿亲手做的一些点心,表哥当宵夜,看看可还合表哥的胃口?”
“多谢表妹,只是我晚上从不吃宵夜的,表妹莫不是忘记了?”
周贺远一袭白衣,隔着足有两米站定了脚步,语气淡淡听不出悲喜,一抹如银的月色洒在他的发梢脸上双肩,配着深邃而幽静的双眸,竟不知怎的,看的面带笑颜的莹儿心头蓦的一沉,无形中,好似两人之间不止是隔着这一两米远,而是隔着一堵墙。
打不破。敲不碎。摸不着,看不见。
可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