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婆婆却笑了,脸部肌肉因为不听使唤,笑的像打了肉毒杆菌“你倒是懂事,给我送这样好的食物来。”说着就朝墨小染抓去。
程立挡在了钱婆婆跟前“前辈手下留情,这是晚辈的小友。”
钱婆婆冷笑:“朋友?三星门的大师爷什么时候和无涯城的人交上朋友了?你可知,我的死,我儿的死,都是这妖女造成的?!”
莫锦言站在墨小染身边,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这看似小小弱女子,竟然是个大拿,亏的自己一路在她面前充了那么久的女侠,想想真要找个地洞来钻一钻。
程立却是一步不让。
钱婆婆虽然心中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在这时候和程立闹翻,她如今还不算复活,连阳光都见不得,还是要依靠程立庇护的。
钱婆婆于是笑道:“既然是师爷的朋友,老身自然也应当认识认识。”
程立这才犹犹豫豫的让开了道路,对墨小染道:“干女儿,快见过钱婆婆。”
墨小染冷冷看了程立一眼,嘴角不屑的一抽,转脸看着钱婆婆却换了一副神色,竟是泫然欲泣。
“刘姐姐。。。。。。”墨小染努力挤出几滴眼泪“你不认识我了么?你是刘姐姐。。。。。。不是什么钱婆婆。”她一步步走近她。
钱婆婆见她这副姿态反而心中有几分惊疑,她和这小姑娘几次交手,可都没讨到便宜。前几次墨小染是鬼她是人,现在她是鬼,墨小染是人。
墨小染却快速扑过去给了她一个熊抱。
钱婆婆想要躲开,无奈这具身体不是原装根本不听使唤,被墨小染抱了个结结实实,后心挨了一掌。这一掌让她神魂俱裂,痛入骨髓,痛入四肢百骸。
墨小染将手心藏的雷符拍到了她后心,这还是要感谢梨缺缺,这符可是她偷了云长老的。这这个充满鬼怪神异的世界,她即使有些拳脚却根本对付不了,出来寻刘氏定然不轻松,她自然不会光准备逃命的家伙。
程立见钱婆婆被墨小染死死抱着,身体痛苦的扭曲着,知道其中有异样,一掌拍开了墨小染。情急之下,他这一掌用了十足十的力,墨小染被拍飞很远,倒在地上立刻吐了好几大口鲜血。
而钱婆婆附身的这具躯体,后心一道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万道金光将她穿透,再从她的七窍出来,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出来。
“轰”的一声,刘氏的身体好像点燃的炮弹,碎裂成无数小块,冲破屋顶,飞向灰蒙蒙的天空,在空中像烟花一样爆裂出一道道绚烂的光。
一束接着一束,所有人看着这奇异的美景都惊呆了。
钱婆婆又一次死了,以这样美丽绚烂的方式。
墨小染擦了擦唇角的血,看着绽放的烟花,唇边挂着笑:“刘姐姐,你爱美,用这样美丽的方式回到天地间,你可满意?”
仿佛是为了回答墨小染,天空中点点烟火居然组成了一个女子的形态,挽着妇人的发髻,向她弯腰行万福礼。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墨小染疑心自己是不是伤的太重出现了幻觉。
心口一阵绞痛袭来,墨小染险些支撑不住,一颗心也骤然缩紧。
程立慌忙奔了过去,急道:“你怎么样?对不起。。。。。。”他第一次有些慌乱,方才那一掌他不过用了两成力,却不想她竟然就吐血了。他又是后悔又是懊恼,看着她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的脸,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莫锦言虽然被这些鬼怪之物吓的不轻,可眼见着自己已经开始崇拜的好姐妹被伤成这样,顿时没了好脸色,慌忙护住墨小染,怒道:“你这个恶人,离她远一些。”
墨小染知道是金蚕蛊要摆脱血玲珑的桎梏苏醒了,这一次没有黄大帅没有东方一家人,又无法立刻进入那无涯城的洗心池,只能等着被它反噬。她痛不欲生,死死抓着莫锦言的裙角,把她好好的一件衣裙抓的稀碎。
“怎么办,怎么办”莫锦言带着哭腔望着程立,除了望着他,她已经不知道要望着谁了,眼神除了无助还带着十二万分d怨毒“都是你!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你那掌上是不是淬毒了?快把解药拿来。”
程立也是无奈,他要是真有什么解药就好了,看着墨小染越来越痛苦的神色,他终于发火了,吼道:“你给我让开,让我看看!”
莫锦言吓住了,把墨小染抱的更紧“你要害她,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墨小染疼的恨不得有人过来直接给自己一刀,这种疼痛无法忍受却又不至于让她晕厥,让她活生生的清醒的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分锥心之痛。
想到程立那把疑似自己老妈画d扇子,墨小染吃力的把手伸向他。
程立慌忙攀住她抖个不停的手,心疼道:“不怕,不怕,干爹在这里,干爹这就带你找大夫。”
墨小染摇摇头,吃力的吐出三个字“没用的。”她一只手抓着程立,一只手抓着自己心口的衣服,眼睛死死盯着他别在腰上的扇子。
“扇子,她要扇子。”莫锦言眼明手快,忙把程立的扇子抢了过来,打开放在墨小染面前。
墨小染看着扇面上“墨青”两个字,终于晕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同时在车里的有程立和莫锦言。两人见她醒来,互相看了一眼,双双压下了眼中的悲戚。
墨小染挣扎着起身,心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只是有些乏力。
“你感觉好点没?”程立小声的问,生怕吵着她。
墨小染点点头,低头看见垂落在胸前的头发,居然变成银白。
莫锦言慌忙搂住她,不动声色的把她的头发全部拨拢到颈后,呜咽道:“你没事就好,你可吓死我了。”
程立看着白发如雪的墨小染,心中思绪翻腾。
作者有话要说:
☆、045 似是故人来
驶往三星门秘密总舵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墨小染的脑袋险些磕到马车上,被程立伸手一拦,她撞到了他有力的胳膊上。
“没事吧?”程立关切的问。
墨小染摇摇头,看向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外面赶车的大汉低声报告:“程爷,是九公子拦车。”
九公子,东方白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南疆的九黎尊者,所以在大越自称九公子。九公子在大越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人们只知道他的钱庄酒楼遍布天下,是个商业奇才。而程立却是知道他的底细和手段,轻易并不想得罪他,也没有能力得罪他。即使上次为了血玲珑,若不是门主亲自出马,绝无可能逼他就范。
东方白一身白衣,淡然的立在离马车三米开外,一张脸却是比这身衣服更白。他手里牵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骏马,那马喘着粗气,身上不停的落下汗来,砸到地上,居然是红色的。
为了追上他们,东方白调来马行里最好的马,他把自己绑在马背上,咬牙忍痛一路追到这里,几次在马背上痛的要晕厥过去,可是他知道那份痛觉的来源之人正经受着比他难受百倍千倍的煎熬,一刻也不敢停歇。
喜也连心,痛也连心,这还要归功于出移花谷时黄大帅给他们分吃的那颗果子。
他没想到黄大帅所谓的让墨小染和这里的人或物建立联系会是这样,他几乎能感知到她全部的喜怒哀乐痛,只要她稍微强烈一点点。而这种感知似乎是单向的,她感知不到自己。
程立快速点了两个姑娘的睡穴,这才整理衣冠,昂然出了马车,笑眯眯的拱手道:“九爷有何指教?”
东方白没有心思和他虚与委蛇,“多谢程爷照顾,把人给我吧。”
程立做出一副惊异的神情“什么人?马车里是我的干女儿和她的小姐妹。”他大大方方的打开马车,里面赫然是两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互相依偎着,睡的正香。
三星门的障眼法是天下一绝,就是无涯城的掌门何佑道在这里,也要看走眼。
东方白却径直走向马车,要抱走其中一位粉衣绿罗裙的姑娘。他的确破不了程立的障眼法,但是他和她之间那种微妙的联系,即使隔了千山万水,即使隔了前世今生,他都能认出她,找到她。
程立大惊失色,失声大吼道:“放开她,你会害死她。”
东方白丝毫不理会,小心的把她搂在怀里,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她醒了,睁开眼看到是他,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惊慌失措。
“啊,你……”她一出声,眼前的屏障立刻破了,他见到了她的真容,眼中掠过丝丝心痛。
程立很清楚,和南疆的九黎尊者斗,十个程立加起来都不够死的,可是眼下如果由着他带走墨小染,墨小染只会死路一条。他已经知道了,墨小染身上有血玲珑,而且里面封印的金蚕蛊已经醒来,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她的青春和生命。
这天底下能救墨小染的恐怕只有三星门主一人。
程立跟东方白说明了情况和想法。
东方白沉默了,犹豫了。
墨小染躺在东方白的怀抱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和温暖,可是身体却越来越虚弱。金蚕蛊在用一种能明显感知的速度在消耗着她的生命。
她想到自己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想到墨星母子,想到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无涯城弟子们,冲东方白摇了摇头。
“我不想跟他走。”墨小染说“我要回家。”
东方白点点头,拿起腰间的一根小竹管一吹,一个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肩膀上。
墨小染“噗”的一声笑了,“黄大帅你又胖了。”
黄大帅神色凝重,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别扭的别过头去擦了一把老泪。
“别丢下我啊,我不要和这个坏人一起。”莫锦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钻出马车冲了过来。
东方白看见这火红的身影有些失神,待她走近,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震惊的险些把手里的人儿扔到地上。
“这是我的朋友莫锦言。”墨小染说。
“那一起走吧。”东方白恢复了正常,淡淡的吩咐黄大帅打开空间把大家都运回移花谷。
墨小染指着黄大帅对莫锦言道:“别看它个子小,容量堪比波音飞机。”
话音未落,两人眼前一花,黄大帅已经带着两个姑娘振翅高飞。
程立却被墨小染最后那句“波音飞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仰着头看着那痴肥的身影只剩下天边的一个小点,把手里的扇子死死捂在了心口。
东方白根本没有心思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心里也装着事,木然上马,准备回移花谷。
他没有和她们两个一起走。
近乡情怯,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张熟悉的脸,那张在他梦里出现了千百回的脸。
他在忘川河畔,奈何桥边翘首盼望了三百年,始终没有看到她轮回转世的身影。那些希望、失望、无望的日子熬了三百年,他终于熬不住了,他要上去找她。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他一定要找到她,他不能像个傻瓜一样在这里傻等。
孟婆却拦住了他,“喝碗汤,好轮回。”
这是三百年来,孟婆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三百年来他无数次走到桥上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若是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来,能不能帮我先拦她一拦?”
孟婆永远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没看见他的样子。孟婆并不老,不过双十年华的样子,可常年一副冷若冰霜,泥雕木塑,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