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是要遭报应的。”梨缺缺继续威胁,“前几天去世的村东的五叔公和村西的狗娃子可是在你身边看着你呢。”
张东狮吓了一跳,怪叫一声慌忙左看看右看看,却只看到她在阳光下的影子。
她立刻反应过来,“小蹄子,你少装神弄鬼,青天白日的哪里会有鬼?”
“没有吗?”梨缺缺冷冷一笑,在场的人都觉得背后一凉。
“我这就去请钱婆婆来,哼。”张东狮威胁道。
“也好,请她来问问五叔公和狗娃子,问问他们是不是因为我他们才得瘟疫死了的。”梨缺缺毫不畏惧。
张东狮身边的一个绿衣村妇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指着张东狮的脸,结结巴巴道:“张嫂子,你的脸。。。。。。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张东狮不以为然。
“你的脸黑的跟挖煤的似的。”绿衣村妇说。
周围的村民也发现了,慌忙退开,离她远远的。
“是五叔公和狗娃子回来了。”村民们纷纷说道,看向梨缺缺的目光都带着丝丝畏惧。
阴阳眼果然名不虚传,大白天都能看见鬼。
“胡说。”张东狮就这一旁没泼完的一桶尿照了一照,顿时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果然是黑的,脸颊额头都黑的跟锅底似的,她自己居然毫无知觉,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人有触碰到她,可是脸却黑成这样。
梨缺缺冷笑道:“小胖娘,你确实该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因为胡说八道冤枉我和我娘,才遭这报应的。”她目光冷冷扫向围观的村民,一字一顿的说,“你们也一样。”
村民们战战兢兢,纷纷抱头鼠窜,张东狮吓的捂着脸慌忙回到自己家,打了盆水找了块胰子拿了把刷子使劲刷脸。
墨小染和梨缺缺击掌相庆,手上的锅底灰沾到梨缺缺手上又蹭到她脸上,粉嫩的小姑娘顿时成了一只花猫。
墨小染捂着肚子笑成一团,穿越后遗症造成的隐形状态还是蛮好玩的。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她一身黑色大袍,头发花白,双目深深的凹陷下去,目光却炯炯有神,鹰钩鼻子矗立在沟壑纵横的脸上特别突出。她静静的站在一个土坡上,将梨缺缺家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半晌才慢悠悠的往村东头走。
作者有话要说: 阴森森的老太婆,总觉得像化成老太婆给白雪公主吃苹果的那个老太婆。。
☆、005 水有问题
她轻车熟路的走进村东头那个最大的院子里,屋里出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娘,一大早您上哪儿去了?”这中年人正是村正钱大风,而这老婆婆就是他娘,也是村里的神婆钱婆婆。
钱婆婆在这有着三十几户人家的葫芦村是最德高望重的人,年轻时有出去闯荡过,学了一身看病跳大神的本事,在这缺医少药连个郎中都没有的葫芦村,钱婆婆就是这里的土皇太后。
土皇上自然就是她的独子钱大风。钱大风今年年初刚死了老婆,家里只剩下老娘和一个十六岁的儿子。
“我去梨娘家了。”钱婆婆不紧不慢的说。
钱大风一愣,“您跑那里干什么?”
“梨家的小丫头回来了。”钱婆婆觑了一眼儿子。
“那么大火居然没烧死她,真见鬼了!”钱大风昨夜逃回家,辗转一夜无眠,一直疑心自己昨天见了鬼。
“是见鬼了。”钱婆婆说,“梨家小丫头领回一只鬼来。”
“娘。。。。。。那怎么办啊?您赶紧收了她啊,不能让她为祸乡邻。”钱大风一听鬼,腿肚子都打抽。
钱婆婆没理会他,转身进了自己黑乎乎的房间里,她打开一个老旧的红漆木盒子,盒子里是一摞黄表纸,纸上用朱砂画着各种符文。她把符文拿在手里,数了又数,还是少了一张灭灵符。
“风儿。”钱婆婆低沉略带阴森的声音从黑乎乎的屋子里传来。
钱大风恭恭敬敬立在门外应着,“我在呢娘。”钱婆婆的屋子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行,只能站在门外。
“娘老了,记性不大好,好像少了一张符呢。”钱婆婆说,“你可见到那张灭灵符了?”
钱大风苍白着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啊娘,您的屋可是从来没人进过,您再数数,可别是数岔了。”
“好吧,你去忙吧。”钱婆婆把符重新放回木盒子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门外的钱大风松了口气,慌忙离开家往梨缺缺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看看梨家的小丫头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鬼。
钱大风偷偷摸摸进了梨缺缺家的院子,趴在窗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果然不时传来梨缺缺的说话声音和嬉笑声。
看样子她在跟人聊天,可是钱大风完全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仿佛梨缺缺是得了失心疯在自言自语一般。
虽然身为神婆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母亲画符驱鬼的事情,但是钱大风本身没有半点学道的天赋,一见到鬼就两腿发软眼前发黑。他慌忙离开梨缺缺家的院子,决定趁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去偷一张灭灵符来,把那个女鬼打个魂飞魄散。
屋子里,墨小染还和梨缺缺一起回味着刚才张东狮那狼狈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墨小染趁着早饭还没好去外面转了一会,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里的山山水水和一千三百年后的飞龙寨高度相似,不同的只是名称,玉带溪现在叫葫芦河,而且是一条大河不是浅浅的小溪,而外婆住的无涯山现在叫女娲山,形状一模一样。
回来后,她也不会理咕咕直叫的肚子,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昨夜那个面具男人分明说了,无涯山在八百里外。
“啊,我们的早饭。”梨缺缺听见她肚子叫才想起灶上煮着吃的,忙奔厨房。
墨小染也不好意思让这十岁的小姑娘做饭,自己当甩手掌柜,就算不会用柴火灶也赶紧跟着去帮忙。
“没水了,烧干了烧干了。”梨缺缺急的跳脚,忙把大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墨小染手忙脚乱的拿着大瓢去水缸里舀水。
“快,快倒锅子里去。”梨缺缺叫道。
墨小染却定定的看着那瓢水发呆,那水看起来清澈无比,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她总是隐隐觉得里面有一丝腥臭味。
污水处理专业,对水有一种职业式的敏感。
“姐姐,怎么?”梨缺缺忙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将水全部倒进了锅子里。
“刷”的一声,锅里起了一阵白烟,墨小染觉得那股腥臭味更明显了。
“唉,不行了,全糊了,早餐没的吃了。”梨缺缺看着锅子里黑乎乎的一片,不禁懊恼。
“妙妙,这水是哪里来的?”墨小染指着那水缸问道。
“村西那边的葫芦河里挑的啊,怎么了?我们村祖祖辈辈都喝葫芦河的水,所以这村叫葫芦村。”梨缺缺不解,“怎么了姐姐?”
“这水不干净。”墨小染说,“我怀疑村里的瘟疫跟水有关,你说最近村里死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子?”
梨缺缺点点头。
“这就是了,老人小孩的免疫力差,喝了不干净的水就容易生病,这村里又没大夫只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瞧病的神婆。”
面对墨小染这样看似无所不能的仙女,梨缺缺不敢多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都没有水喝了?”跟张东狮呛了一早上,她觉得嗓子有点冒烟。
“那可未必,处理污水我可是专业的。”墨小染自信一笑。
准备妥当,墨小染又带着梨缺缺去葫芦河边查看,果然那河水隐隐的有股腥臭味,很淡很淡,梨缺缺却说她完全闻不到。
墨小染看着河边对梨缺缺虎视眈眈的村民,忙指导着她在河床上捡了些石头挖了些沙子,就匆匆回去了。
看着梨缺缺离去的背影,村民们围到她挖沙的坑旁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梨家小丫头真的能看见鬼。”
“是啊,以前软柿子一样的小丫头,现在有了变成鬼的五叔公和狗蛋娃撑腰,说话都硬气了。”
“硬气什么啊,我看她是使了妖术,你看她鬼鬼祟祟的,好好的捡石子儿挖沙子回去做什么?”
村民们围着那小小的沙坑,好一阵八卦,直到午饭时间才心满意足的散去。
安安心心吃完午饭,梨缺缺却愁眉不展。
“怎么了?想你娘了?”墨小染问。
梨缺缺摇摇头,半天才说:“我是想,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大家知道葫芦河里的水有问题,姐姐。。。。。。能把净化水的办法教给村里其他的人吗?”
墨小染点点头。
梨缺缺敲开了村正家的门。
开门的是村正钱大风的儿子钱正,这个面色白净身材微胖的少年狠狠盯了一眼梨缺缺,“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梨缺缺摸着差点被夹到的鼻子,无奈的看着墨小染。
“没关系,我们先去河边。”墨小染安慰她。
午后的河边有不少村民在纳凉,村妇们也在下游的青石板上洗衣服,本来嘻嘻哈哈的一群妇人,一见梨缺缺过来都立刻噤了声,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她和她手中的铁锹。
梨缺缺一声不吭的走到一片松软沙地的河床开始挖洞,几个胆子大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梨家小丫头你干嘛呢?人还没铁锹高呢,挖什么呢?”村里胆子最大的猎户黑子问她。
梨缺缺不说话只埋头苦挖,挖到近两尺深的时候,坑里慢慢渗出水了,清清亮亮的水,没有一丝异味。
梨缺缺迟疑的用带来的水瓢舀了一点水,在墨小染鼓励的眼神下喝了下去。
“葫芦河里一大河水不喝怎么自己挖水喝?梨家小丫头莫不是疯掉了?”村民们议论道。
梨缺缺将水瓢递给离她最近的黑子,“黑子哥,你常常去山里打猎,闻泡尿就能知道跑过的山狐狸是公是母,你尝尝这水。”
黑子迟疑的接过来,刚刚梨缺缺已经喝了一口,他也不怕水里有毒,只是真的不知道梨缺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黑子哥莫非怕了?”梨缺缺知道激将法对他最有效。
果然,黑子一仰脖子喝的干干净净,喝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村民们好奇的追问。
“比直接从葫芦河里舀上来的水好喝。”黑子说。
“岂止是好喝。”梨缺缺环视了一遍村民们,“河里的水已经不干净了,大家就是喝了不干净的河水才生病的。”
村民们自然不信,这葫芦河的水他们喝了几辈子了都没事,怎么会就不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止止作为一只吃货,也经常肚子饿的咕咕叫。。。。。。╭(╯^╰)╮
☆、006 水中的尸体
黑子沉吟了半晌却出声支持梨缺缺,“我去山里狩猎半个月,天天喝的是山泉。昨天才回来,确实有感觉家里的水不如山里甜,这是其一,还有就是隐隐带点腥臭味,但是我不是很确定。”
“是你打回来的野兔的骚气吧。”一个村民话中带酸。
黑子白了他一眼,拍着胸脯道:“我黑子的鼻子那可是比狗还灵三分,刘老三你嫌我的兔子骚气不也来我家吃了一大碗?”
黑子是葫芦村最武孔有力的后生,也是村里唯一的猎户,村里老老少少没少受他的恩惠,黑子的话大家还是信的。
“那怎么办,河里的水不干净,我们喝什么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