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这几年是御辰教你的吗?”
“嗯,国师教了我许多东西。”
“你每天有没有按照我说的煅炼身体?”
“当然有,今天没有,昨天睡的太迟,早上睡过头了。”
“以后,你要早点休息,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我要是都按你说的做,你就会留在我身边,不再离开吗?”
“…这个我无法保证。”
……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你问我答,季诺伊大致了解了小冀这几年的近况,还有他的改变,期间不止一次,他向她要着保证,她却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不知道,这次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等到胸口上的玉玦发烫时,就是她离开之际,可是她却不能告诉他。
没有得到她的保证,他非常失望,他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诺伊能时时陪在他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宇文冀除了每天的学习时间,练武时间,其余的时间都是巴在她身旁,寸步不离,就连晚上休息时,也不肯放过,非要她呆在床边,多次说服无效后,她妥协了,只好每晚坐在他的床上修炼。
在这期间,影一他们手脚利落的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就绪了,并在城南购置了一幢小院,并收养了近三十个孩童,而且人数目前还在增加中,几人每天晚上轮流去那幢小院教那些孩子习武,购置的其他产业,他们也派专业的打理,每隔三天,就汇报一次,当然这点都是按照季诺伊所写的执行的。
渐渐的所有的安排都步入了正轨。
清风苑的这一动作,没有瞒过宇文极的耳目。
深夜,上书房的偏厅
宇文极站在窗前,身侧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暗一,他如实汇报着五皇子的近况,“……五皇子让水墨他们几个在皇城内,收养有天赋的小乞丐,还购置了青楼,酒楼,饭店,茶馆,收集情报,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些产业均已回本,而且初见成效……”
半个时辰后,暗一终于汇报完毕,垂首站在一旁。
宇文极嘴角扬起浅笑,“国师说的果真没错,她果真是冀儿的贵人,有了她,冀儿的改变越来越大,朕心甚慰,辛苦你了,退下吧。”他朝着身侧的人摆了摆手。
暗一应声而退。
宇文极看着天际,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半晌过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回了上书房,走到书桌背后的墙面上挂着的唯一的一副字画跟前,他伸手掀开了字画,在墙壁上的右上角某处突起处,转了一圈后,“吱呀”一声过后,墙上出现了一扇暗门,暗门打开后,他径直入内。
不大的功夫,宇文极就来到密室深处,再推开一扇门后,寒气扑面而来,他拿下门边所挂着的皮裘,披在身上,才继续向前。
越往前,越是寒气四溢,入目所及皆是一片雪白,墙面上结着厚厚的冰霜,这是一个密闭的冰窖,也不完全是一个冰窖,里面的所有的摆设,均是上品,淡紫的纱帐,深紫色的桌布,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只不过这里所有的家俱上面均带着淡淡霜华。
冰窖的最深处,摆放着一张由万年寒冰所做成的冰床,冰床的上面仰面躺着一个生身着华丽宫装的丽人,丽人所手交握在胸前,身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领口,前襟,袖口上均绣着飞天的彩凤,华美瑰丽。
从面容上来看,她肌肤似雪,柳叶弯眉,从眼睛的形状上来看,她长着一双凤眸,可惜的是她双眸紧闭,红唇鲜润,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宇文极走到冰床前,坐在一旁的软凳上,眼露眷恋,伸手轻抚着床上丽人的发鬓,手流连在她的脸颊,低声呢喃,“柔儿,我来看你了,我违誓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很想你,我想跟你说说话,冀儿,他长大了,这几年,他越来越出色了,为了不让人伤害到他,我特意派了暗卫给他,而且国师说,冀儿身边出现了一个贵人,有她在,冀儿的将来会否极泰来的,柔儿,你知道吗,我不想让冀儿坐上这个位置,你一定会赞同我的决定吧,我本来还在担心,我的那些儿子,没有一个有容人之量,要是我撒手去了,冀儿会落得尸首无存,现在好了,我总算可以放开手了,可以做我谋划已久的事了。柔儿,你等急了吧,你再等等我,好吗,不要留下我一人独饮孟婆汤,这一世,我不能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下一世,我再兑现诺言,好吗,…”此时的宇文极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痛失爱侣的深情男子,他眼露爱恋,向床上的佳人倾吐着心底的情话。
良久过后,他站起身,俯身口勿住佳人的红唇,辗转流连,然后,毅然抽身离开。
走在密道里的宇文极,只要一想到那些皇后和四妃所出的皇子,他眼底就闪过浓重的阴霾,想起她们几人合谋害了柔儿,他的脸上染上独属于帝王的狠厉,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你们想让你们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朕谋划了这么久,该让你们自相残杀了,朕的好儿子们,嫡子们,你们慢慢争吧,你们不是喜爱权势吗,朕给你们,希望你们真的能承受的住才好。
冀儿,父皇无能,不能明着护卫你,你放心,我已经为你将来安排好了一切,也是时候把这股势力交到你手上了,有了他们,再加上你自己正在发展的一切,将来是无人能伤害到你的,父皇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冀儿,真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你能笑着唤我一声“父皇。”真心的认可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
想到这里,宇文极苦笑连连,见过柔儿之后,他的心越来越不知足了,他想亲近自己心爱的女人留下的唯一骨肉,可又怕将他置于险境,“唉…”他的轻叹声回响在狭窄的地道里。
翌日,宇文极在早朝上宣布了一项惊人决定,他身侧的李公公尖着嗓子念着新出炉的旨意,“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兹二皇子宇文护,聪慧好学,体恤民心,特册立为太子。”念完后,接着又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四妃之首,贤妃温婉贤淑,……特加封为皇贵妃。”一大串的称赞词后,终于回到了正题。
两道旨意一下,肃穆的朝堂上,像是热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一下子炸开了锅,顾丞相上前一步,跪伏在地,“皇上,这不合祖制,自古立长不立幼,况大皇子既是长又是嫡,他并无过错,还请皇上三思。”
接着,又呼拉的跪下了一大片,“请皇上三思!”
护国将军,赵忠诚向前一步,跪伏在地,“皇上圣明。”
呼拉的又跪下了一大片,“皇上圣明。”
偌大的朝堂上,跪下了一大片,还剩下了少部分人站在原地,朝臣们一下子分裂成了三个阵营,以丞相为首,劝谏皇上收回成命,册立大皇子为太子,以护国将军为首,表态支持皇上的这一决定,其余的朝臣中立。
宇文极坐在上方,冷眼看着底下分成三派的人,再看着这些年拥兵自重的护国将军,还有暗中拉帮结派的丞相一党,他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就是朕的好臣民,这些年的暗中纵容,今天终于浮出水面了,偌大的朝堂,居然找不到可堪重用的人,他冷哼一声,“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多言。”说着,站起身拂袖而去,将一干朝臣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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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见皇上拂袖离去了,一旁的李公公忙高声呼道:“退朝!”
“恭送皇上!”
朝臣们见皇上离去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出了殿门,众朝臣面色不一,大皇子一党以顾丞相为首,皆是一脸阴霾,二皇子一党以赵将军为首,一脸喜色,扬眉吐气,两派人马壁垒分明。
回到上书房的宇文极坐在书桌前,脸上晦暗一片。
皇后听闻这一消息后,气得将寝宫内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宁嬷嬷站在她身侧,静静陪着她,她完全被皇上的旨意弄糊涂了,还没有理清头绪。
半晌,皇后气喘吁吁的坐在凤榻上,“奶妈,这事,你怎么看?”
宁嬷嬷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姐,我看这事,一定是贤妃和护国将军在暗中推波助澜。”她知道现在不能实话实说,她怕剌激到了眼前的人,到时自已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为了明哲保身,只有把脏水泼在皇贵妃和护国将军身上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她眼底闪过阴笑。
“我就知道那个贱人,这么多年来,伏低做小,是有目的的,如今她可算是母凭子贵了,奶娘,你派人问一下父亲,这事该怎么办,请他快点拿出个对策来。”
“是。”
贤妃这边,脸上尽是喜色,整个永贤宫上上下下,皆是一片喜气洋洋。
良妃,淑妃,德妃一脸萎靡,三人在御花园踫头后,决定到永贤宫探探口风,所以三人结伴,给新上任的皇贵妃请安。
经过通传后,三人脸上堆着得体的浅笑,进了殿,齐声恭贺,“…恭喜皇贵妃…”
皇贵妃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起身,虚扶三人,“三位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皇贵妃。”三人依言起身。
接下来,就是你赞我捧,所有能想到的赞美词都用到了二皇子身上。
相对于后宫的暗潮汹涌,清风苑这边,却是一片祥和。
宇文冀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专心的看着,季诺伊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逗弄着白狐。
突然小安子的声音响起,“主子,主子,出大事了。”
宇文冀瞪了一眼扶着门框喘气的小安子,“说吧,出什么事了?”
小安子深吸了两口气后,“主子,皇上下旨册立二皇子为太子,还将他的母妃,加封成了皇贵妃。”
“二皇子?怎么不是大皇子?”宇文冀疑惑不已。
小安子为难的搔了搔头,“奴才不知。”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宇文冀不再为难他,冲着他摆了摆手。
小安子应声而退。
宇文冀兀自沉思着,季诺伊手抚着白狐柔软的皮毛,出声打破了沉默,“小冀,我觉得你父皇可能是相让大皇子和二皇子两派相争,我听御辰说过,丞相和护国将军两人这些年气焰越来越高涨,你争我夺,已是势同水火,我想这是要除去他们的前奏,只要这火烧不到你身上,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诺伊,我听你的。”宇文冀笑了,将这事抛在一边,不再多想,拿起书接着看了起来。
季诺伊心里的念头却全部调动了起来,小冀的父皇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想让小冀继位,她曾听御辰说过,皇上已经定下了人选,未来的一国之君是后宫某一个昭仪所出,那个皇子今年刚5岁,据说皇上已经在暗中教导他了,并派去了暗卫保护他,这难道就帝王之道,她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她抬手摸着胸口的玉玦,自己怕是又快离开了吧,临走前,再多多教导一下他吧,不得不说,御辰的教导是非常成功的,小冀除了在她面前会流露出真实情绪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而且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流转着属于皇子的贵气,这样的小冀让她觉得陌生,难道这就是皇宫里的生存法则吗,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张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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