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胜基略一思咐,道:“不如让健龙卫表演一个节目吧!”
洪林一愣,道:“不可,健龙卫宿卫宫廷,怎么能做嘻笑取乐的下九流行为。”
“洪总管误会了。”朴胜基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臣的意思是健龙卫们可以表演一个有意义的节目,比如说剑舞,或者来一场点到即止的比试。既有可看性,又能提醒观赏的诸位大人不忘尚武强国。”
王听了朴胜基的解释,眼里露出一丝兴味,喃喃道:“尚武强国。”
“好,不过比武难免大动干戈,很容易就伤了和气,就表演剑舞吧!”王一锤定音,“排练一事,胜基要费心了。”
“是。”
健龙卫得知要在灯会宴饮时表演,都觉得新鲜,倒没什么不高兴的。于是朴胜基与大家商量细节,略下不提。
商量好了剑舞的事,朴胜基没什么要紧事,便慢悠悠的走着,心里在挣扎是现在就回侍卫所呢,还是往王的的跟前凑。
“胜基哥——”一个清秀的青年从后面敢了上来。
“严清?有什么事吗?急急忙忙的叫住我?”朴胜基停下来,等青年走进后问道。
严清方才叫住朴胜基,但被朴胜基一问又吱吱呜呜的,很难为情的样子。
他是个干脆直爽的性子,很少做出这幅情态,莫不是真有什么为难的事?
朴胜基一再追问,严清才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听说灯会宴饮后,第二批去元朝平乱的军队就要开拔出发了,真的吗?”
朴胜基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了然。
“嗯。”
“那,能不能请胜基哥帮我说说,我想去从军。”严清急切的说,旋即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讪讪的笑了笑。但是,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朴胜基,期盼之意不言而喻。
健龙卫36人中,严清是和朴胜基关系最好的一个。但是他很懂分寸,从来不提什么为难的事来麻烦朴胜基。
其实,健龙卫说是王的亲卫,地位超然,真论起实权来,比其他武官是大大不如的。只不过健龙卫们都是豪门子弟,自幼被奉承惯了,王的面子,家中父兄族老的面子,一层层给下来,他们也就不觉得差别了。况且开京国都,富丽繁华岂是那些穷乡僻壤可比的。种种原因之下,竟从来没有人想过要退出健龙卫另谋他就。
严清的请求在别的健龙卫看来大概是头脑不清楚才会样决定,朴胜基则不然。他穿越之初,了解到高丽即将灭亡后,就想过哪天推了健龙卫的差事去从军。乱世之中,有兵得才是大爷,管你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没有军队的保护,小命都难保。为此,他还特意不着痕迹的暗中和几名武官保持良好的关系。
只是,他渐渐对王起了别样的心思,以前的那些打算,只好抛弃从新考虑了。
因此,严清找到他,真是找对人了。但他没有一口答应,总要弄清楚他的想法才是,万一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呢!
“能说说问什么吗?”
“我,我就是不想一辈子都做个侍卫,或者靠父辈余荫过活。”严清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大丈夫当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说完便眼巴巴的瞅着朴胜基。朴胜基面无表情,好像完全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他不由得心下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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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看着朴胜基一脸漠然,以为他不赞成自己的决定。
朴胜基非常赞成严清的选择,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问道:“真的考虑清楚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受罪不说,一不小心就会送命。留在王宫里,至少荣华富贵是跑不了的。”
严清苦笑道:“大哥,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侍卫,更不想永远靠祖辈余荫。我学艺不是为了一辈子待在宫廷里。”
“那你家里长辈同意了吗?”
朴胜基虽然这么问,其实他知道严清的长辈一定是反对的,要不然严清也不用求到他这儿来了。
果然,严清摇了摇头,苦笑加深,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我会试着在殿下面前说说,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严清惊喜的看向朴胜基,脱口而出:“真的?”话刚出口,又急急忙忙地道:“瞧我说的什么话,大哥应下了,肯定会说话算话的,我真是,嗨!”心中暗道,大哥不会计较他的失言吧!
朴胜基自然不会计较,应承下无论成与不成都会尽快给他回复。
朴胜基停下步子。
内殿门外,一溜儿的站着两排宫人。站在宫人不远处,还有两名着红袍的官员。
“殿下,老臣都是为了殿下好哇!”
“孤知道老大人的心意,但是——”
“没有但是,殿下,臣肯定安大人是被冤枉的,有小人陷害,请殿下明鉴!”
“已经证据确凿了,老大人有没有新的证据,如此就让他官复原职,怎能服众!?”王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门里清晰的传出来。
门外的人仿佛没有听见里面的高声争执,大家不约而同的患上选择性失聪症,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闻身外事的样子。
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朴胜基一听就知道是奇澈。
奇皇后的兄长,气焰果然非同一般。
“殿下不可听信小人之言,让忠臣寒心啊!”又是那种让人想撇嘴的痛心疾首的语气!
朴胜基心中叹气,无论谁对谁错,真相如何,最后妥协的只能是王了!
不出朴胜基所料,两人又争论了片刻,只听王的声音渐渐低下下去,又过了一会儿,一脸大胡子的奇澈洋洋得意的走了出来。
与奇澈高兴的心情相反的是王的愤怒,他只要一想到奇澈的嘴脸,怒气就好像要从心底喷涌出来。他一次次提醒自己要忍耐。可是,刚才有一瞬间,他真想抛弃所有的体面,像市井之徒一样一拳揍垮奇澈那张笑脸。即使奇澈已经走了,他仍然无法压下那股怒气。
黄内官通报后,朴胜基一进门就看见王的脸上尚未完全掩盖的戾气。
“什么事?”王问道,语气自然不太好。
朴胜基迟疑,王的心情不好,也许该换个时候说严清的事。片刻间,朴胜基打定主意。
“臣看见奇大人很高兴的离开了,是有什么喜事吗?”朴胜基假装好奇的问道。
王自嘲的一笑:“他在孤这里有不高兴离开的时候吗?”或者说,他敢让奇家的人不高兴吗?
“殿下仁慈宽容,做臣子的当然会高兴,”朴胜基明明是在拍马屁,却一丝难为情的神态都没有,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可是殿下的宽容却成了大人们咄咄逼人的武器,臣以为,不太好啊。”
王默然,他何尝不清楚。君王无差别的宽容不仅得不到臣子的尊敬,反而让他们气焰更嚣张。只恨朝廷上多是趋炎附势之徒,依附于奇氏。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可恨!
不,他不会一直忍让下去的,总有一天,他们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王暗暗发誓。
朴胜基轻叹:“可惜健龙卫们只是侍卫,如果大臣们都像健龙卫一样忠心于殿下,殿下就能轻松很多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眼睛一亮。一直以来,他都致力于拉拢贵族权臣,却忘了,最好的资源就在自己身边。健龙卫虽说也是两班贵族的子弟,大多都是旁支,受家族控制有限。而且,健龙卫们都自由养于宫中,与自己可谓朝夕相处,他们对自己的忠臣绝对超过大部分臣子。可惜自己当局者迷,竟连这么好的资源都忽略了!幸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只是??????
王瞄了朴胜基一眼,朴胜基笑得无比纯良,再真诚不过了!
君王需要聪明的臣子,但更需要忠心的臣子。
“的确,若论忠诚,再也没有比孤一手建立的健龙卫更可靠的了。”王颔首。
朴胜基笑了:“殿下不觉得健龙卫中需要新鲜面孔了吗?”
有新人进来,就要有旧人退出。但是殿下很仁慈的,怎么忍心自己亲手挑选出的健龙卫们失业呢,自然要为退出的人安排一番。至于安排到哪儿呢?咳咳,高丽虽小,但是朝廷还是有很多职位需要大家去发光发热啊!
王与朴胜基相视一笑。
这一瞬间有种奇妙的默契油然而生!
趁热打铁,朴胜基见王打定了主意,便提出严清的事。王欣然同意。
只是,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当下,王便留下朴胜基商量细节,最好能定下成例。
两世为人,不说别的,光是人生经验就比别人多一大截,活得长了,见的就多了,岁月积淀的智慧是无可取代的。所以朴胜基侃侃而谈,条理有据,主意新奇。
王再一次惊讶了,朴胜基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地。他印象中的朴胜基是个有野心,有点小聪明,却不怎么安分的一个人。但是最近一年多以来,他频频让王刷新认识,一次又一次,以为他就那样了,没多久,他又是另一个样。
朴胜基不知道王心中的感叹,他将头脑中可用的东西想法简单明了的陈述出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室内,背对着窗户的朴胜基被笼罩在光晕中,仿佛大自然为他镀上一圈光环,动人心弦。
王耳中听着朴胜基的话,不知不觉间思绪模糊了??????
“殿下!?”
王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正对上朴胜基疑惑的眼光。
“啊,你继续说。”王若无其事的吩咐道。
朴胜基于是接着说下去。
王的心里有些迷惑,明明是那么熟悉的面孔,自己怎么会觉得如此陌生呢?不止陌生,还有新奇。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隐藏着,刚才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在诱惑自己去挖掘,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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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健龙卫的正副两位总管,如果是一年前,在王的心里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尽管36健龙卫都是王亲手选拔出来,与他们一同学艺。但是洪林无疑是特别的。
和洪林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连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最初,只是那一句“为殿下献出生命”打动了他。
他的生活中,有太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嘴上说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际上却用尽各种方法算计他、谋取他的性命。当时他也对洪林持保留态度。
可是洪林的宽厚、善良、温柔、坚韧一次次的吸引他。渐渐地,他将洪林视为朋友、亲人、爱人甚至是救赎。在这冷漠阴郁的宫廷里,做一个屈辱的国王,只有洪林最真实纯粹、不掺杂利益算计的感情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阳光!
他乐意宠爱洪林,希望保护洪林的本性不受复杂宫廷的污染。他做到了。
只是王没有预料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