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生气,我生气你方才那不负责任的话!”她淡淡说着,纤弱的背影让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玉琪亦是缓缓起身,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冷漠的模样揪着他的心。她说,她生气了;她说,刚才自己的话是不负责任的!
她当真不明白吗?不明白他的心意,不明白他的想法吗?他沉默了。
丝颜抽出被他轻握着的柔荑,抬眉看着他说道,“身为你的皇后,我想我有责任为你选妃!”
“丝颜!”他深深吼着,他不敢相信她竟说要为他选妃!这是在逃避他吗,还是她已是不在意他,想要将他推给别的女子?
“明日我会让爹爹进宫和他商讨,这个月我会……!”
“我不同意,即使你要选我也会将那些女人打入冷宫!”他也生气了,为她的不在意而生气恼怒。
“原来,我这皇后连着权力也没有!”她垂下眼眸自嘲笑着,可她眼中的伤痛却又是那么明显!
“丝颜,你为何要撒谎?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不会说谎!”他无声叹气着,又轻柔的将她搂在怀里,他明白她的心意,只是这样的‘好意’他不能接受。
她侧首看着他,在她面前,她是骗不了他的,他是那么睿智,又是那么的在意她,她又如何能满过他的眼镜,他的心呢?
“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即使为了我好也别说!有了你,我的心里已是容不下别的女子了!”他的嗓音好柔,好轻,好似是在恳求她,别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他好。
其实她想说好的,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让他一生都只为她!
终是无法回答他的,丝颜换换闭眸,那炽热的泪无声而落下,滴在了他的衣襟上,缓缓渗入,烫伤他的胸口!
如今天下,四国均分各领风骚,四海之内也可说是一番太平盛世!百姓安乐,谷物丰硕,家家户户可说都是丰衣足食,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只是……表面的光鲜亮丽依旧无法掩盖黑暗势力的存在,更是无法消除所有的罪恶源泉!
世间,有正才有邪,有黑才有白,所有好的一面若是没有相对坏的一面才衬托,那又怎会显示它的重要呢?
令青山脚下此时正有两帮人相互厮杀着,场面的血腥让人作呕恶心,只是这遍地的残肢鲜血却丝毫也未能影响红马上人儿,她们面纱遮脸,只露出了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水眸,她们怔怔看着前面那些人相护砍杀至死方休,眼角隐隐浮现出喜色。
数百人在药物的摧使下早已失去了人性,在那些人的眼中凡是能动的生物他们都不放过,他们的脑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再说,杀,杀,杀!唯有将那些生物全都杀光,他们才能冷静下来,然而就算剩到最后一个人,他也未必能活着。
马背上的女子看着前面的成果,白皙的手掌附上她腰际的竹笛,遂隔着面纱放置唇畔轻轻吹奏,那宛如天籁的低音在那唯一一个存活者耳里却是催命的魔音。乐声忽高忽低,是似平静海面骤然掀起狂风巨浪,那跃起的数十米浪潮将那层层涟漪覆盖,摧毁那脆弱的宁静!
男人听着笛音开始不断喃喃自语,瞳眸中的冷色亦是变成了诡异的红色,那鲜红刺目的颜色好似是人用血为他染上一般,恐怖至极!
一阵又一阵,飘渺虚无的笛音是那粉衣女子的刻意玩弄,她在折磨那最后的生还者,更是要将那所谓的强者至于万劫不复的地狱。
女子杏眼微眯,杀气腾起,而那前面的男子还未反应是何事时,一声骤响,那人的身体却突然炸开了,血肉模糊的残骸碎了一地,所有的血如海纳百川的相互聚集,汇成了一条嫣红小溪,粼粼的血光为这令青山的山脚增添了一条死亡之路。
眼前的杀戮已是停止,只是那更为惨烈的一次较量还未开始!
两名女子看着眼前的结果,心有着稍稍的寄慰!
他们同时望天,那已是暗沉下来的夜幕,繁星也被刚才的情景吓得全都跑进了云层,避开了那残忍血腥的一幕。
“我想还是要加重药量,毕竟这些只可说是一般的高手,若是面对他,怕是远远不够!”紫衣女子淡漠说着,眼中的光亮犹如这也,虽然有着黑亮,却亦是有着朦胧。
“好,明日就有我去采幻雪,你炼药如何?”粉衣女子也赞同刚才紫衣的话。
“嗯,记得赶在月圆回来!”
“我不会忘记的!”粉衣说这话时,眼中却有着伤感浮现,“这你拿去!”粉衣将袖中的小瓷瓶扔给了紫衣,遂调转马头,向着另一边驰骋离开。
清晰的马骑在这幽静的山林小道急急响起,更是打破了夜的平静,紫衣看着那远去的粉衣,眼中亦是染了浓浓的哀愁!
三年的光阴她等够了,师傅的遗言她本是一直乖乖遵守着,可是如今,她不能了,她要报仇,为那无法归来的飘逸男子,为那自己心中一直深爱却想放手的男子!
冷风吹起 ,山腰上的树木沙沙作响,周身的血腥味一阵更比一阵浓烈,而心中的恨已一波强过一波,所有的一切全都混合在一起,它们好似也在说,别放过那该死的帝皇!
轻薄的面纱被吹起,随后又缓缓落下遮盖了她的美丽容颜!
女子收起远眺的视线,看着手中的瓷瓶,里面装有她喜欢的白露茨,却也是那可爱小东西的最爱!
伤感的笑有着对往事的回忆,更是对逝去生命的想念!如今,他们可好,如今它可好?
第一百零三章 咫尺幸福
月高高,星寥寥
拂微风,云飘摇
孤江边,心邈邈
两世牵,谁人晓
回首间
几多欢笑昨夜天
残忆追旧年
而如今
人事早飞远
……
他已是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这了,更是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眷恋这清幽的地方。
冷邃的目光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清洌洌的湖面在月色下的照映下有着一层银白色的光亮,夜风吹来时那起起伏伏的涟漪闪着粼光,好似月下的精灵在湖面闪动跳跃一般。
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山青峦亦是被月光的朦胧所掩盖着,他就这样站在红色花儿旁目光冷然的看着,脑海中的那些模糊片段却怎么也看不清,心中的残存记忆更是无法拼凑完整。
头又开始隐隐痛着,每当他想要往下探究更多,想的更多时,他的头痛欲裂已是不允许他再继续了。这样的痛连着他的心,牵扯着他全身的经脉,好似他的身体被人控制着,心与身体已是由不得他自己掌控了。
逐渐黯淡下去的冷黑瞳眸依旧有着夜幕上空繁星的光亮,一袭简朴的麻衣打扮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独有的出尘气质。那湖畔水面上的倒影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身形,英俊非凡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冷漠与困惑,英气逼人的剑眉稍稍紧蹙着,是似在沉思纠结,而腰际所挂的精致瓷瓶亦是在这夜风下诉说着它的孤独寂廖。
身旁摇曳的红色同生花散发淡淡的诱人香味,这似曾相识的缺席更是让他疑惑不解!
若是他梦中来过,那这个梦也太过真实了,真实到如今他身临其境时已是分不清眼下是现实还是梦幻。
他沉思良久终是没能再想起什么,自从他从那冰冷的寒潭自行游上岸后,他就什么也记不起了,他只知道自己所穿着一件染血的白衣,而手中紧紧握着的就是腰际所挂的精致瓷瓶。他忘了他的过去,他的名字,他的一切!
麻衣男子缓缓蹲下身体,垂下的眼眸中有那红色的花儿,她细细看着,修长的手指已是轻柔的抚上那娇嫩的花瓣,眼角已是不自觉的有着柔柔情谊=意溢出,而他自己却毫无知情!
心在这一刻还是有感觉的,只是,他还未找到心动为谁而已。
——一起种下同生花!
陡然,他的脑中闪过一女子的银铃嗓音,她说——一起种下同生花!
——一起种下同生花!
这……是对他说的吗?若是,那么,说这话的女子是谁?若是,那么这眼前扰他心扉的花儿是否就是那同生花?
是吗?谁能来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答案,谁来告诉他。他是谁?
迷茫了,他频繁的来这月潭就是想要找到一丝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可是两年了,他却始终没有一丝收获。
单一的笛音有着无奈和感伤,他唯一的完整记忆便是这首曲子,清冷,悲凉!
——我在远方,盼到心慌,山海苍茫触景情伤
——我在远方,相思更漏短,泪湿了白衣裳
——我在远方,滑落心惨,生亦何欢,死亦难安
——我在远方,伤心倚栏杆,等到人断肠
寥寥笛音寄托着他仅有的记忆,这首歌他记得,那相爱却无法相守的悲哀与无奈他深深记得!而心也总是为了那凄美的词曲紧紧拧着,痛着!
他该是走远了吧!而他所遗忘的人好似如词中所写那般,泪湿了白衣裳,等到人断肠……
你,可愿在等我找来?
音止,他缓缓放下唇边的竹笛仰首望天,他看着那轮皎洁暗自问着,更是问那不知是何人的女子,他说,你可愿再等我找来?
而他,会去找吗?会找到他遗落不见的心吗?
月知!天知!而他,不知!
夜幕的另一头,那曲折的琴音亦是在那偌大华丽的殿中清幽扬起,白玉葱指扣动着细长的琴弦,婉转,悠长!
——我在远方,想起过往,心薄裘寒,泪眼凝霜
——我在远方,最是情难忘,忍不住惆怅
——我在远方,惜君如常,天上人间,蝶舞成双
——我在远方,魂与梦为伴,千古共向晚
——你在远方
悠悠琴音牵扯着她今日所有的满腹心伤,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词曲,然而,她却忘了自己是何时学的这首曲子,更是忘了,心是为谁而伤!
平静无波澜的面容上泪已是无声滑落滴在了那七弦古琴上,一声不属于这乐曲的奏响突然闯入让她的心猛然跳动了一番,而扣在琴弦上的白嫩指腹亦是在瞬间刺痛了一下。
不好的感觉让她深深拧着黛眉,她缓缓起身离开了那扰她心扉的琴架旁,任凭此刻受伤的手指溢出少量的鲜红!
面颊上的清泪好似是不属于她此刻的心痛而滑落的,这样的平淡,这样的自然更是让她神伤!
这里,好像将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而今夜,这颗不属于她此刻身体的心终于哭泣了!
到底,她忘记了什么?是和玉熙的过往吗?还是……更为重要的曾经?
她踱步走到门口,看着殿外上空高挂的明月喃喃问着,更是问自己藏在最深处的心,问它,自己忘了什么?而它又为何要哭泣?
天涯两头,就在今夜,他们又一同演绎了一曲天上仙乐。然而,他们却不知晓,更是忘了彼此曾经的美好!
深夜,晚风甚凉,每晚此时玉熙都会亲自端着药来凤祥殿,而丝颜也总是会站在门口等他。然,今夜他来时却未看见她倩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敞开的殿门被凉风相袭,门扇发出吱吱开启关闭的响声,殿内灯火通亮,悬挂在殿顶上空垂落而下的帐帘随意飘动,只是,直到她进入殿内亦是没有看见她。
玉熙简单环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殿后,遂将手中的药碗轻放在案几上,而他则是快速转身离开了没有她在的寝宫。
玉熙没有询问宫女及侍卫她的去向,因为他直到她会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