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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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且歌-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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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如皇后,大家都是不爱说话的。浅且歌却突然出声:“浅且绿,去江南看娘亲和阿娅么?”
  
  浅且绿顿时有些慌张,讷讷地道:“且绿想留在宫中。”
  
  浅且歌皱眉:“娘想见你。你一直不去。”
  
  浅且绿眼眶陡然红了,他知道母后与阿娅当初都想带他一起到江南去,可是这皇宫里尚有他无法舍下的人……这几年亦是,那么疼爱过自己的两个人,他又何尝不想念不想见?可他不敢去江南,他怕他再也回不到这里……
  
  浅且绿红着眼眶不说话,固执地沉默的模样一如当年母后问起他为何要学厨的时候。
  
  浅且歌为他决定了:“明日午时在十里亭外的官驿等候。”
  
  阿不问道:“殿下,明日不是要随驾出发去火炎了吗?”
  
  浅且歌点头,却又说道:“父皇与且歌去江南。”
  
  “唉?皇上不乘行辇去火炎国?”
  
  “嗯。”
  
  “……七哥,且绿去江南看了娘和阿娅,还可以继续跟七哥一起去火炎?”
  
  且歌奇怪地看着他,问:“你想留在江南?”
  
  浅且绿摇摇头,笑了。
  
  翌日,待皇帝的行辇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远离十里亭,浅影帝与且歌才出现在官驿,随后的是伯无、青蒙和青炽三人。
  
  几人一出现,鱼龙混杂、喧嚷不停的驿站不时便安静得只能听到筷子掉落地上的声音。
  
  浅影帝少时被称“妖孽”也多是因为他那冷丽的容貌,而今且歌也已长成眉目如画、临风长立的少年,同父皇站在一起,便是一幅绝世丹青。俗世凡人哪个不贪恋美丽,也难怪众人此时这般呆愣。
  
  驿站里小二也忘了前去招呼,浅且言已迎上去:“父亲,且歌,两位先生,你们到啦。”
  
  二人后头跟着青云及浅且言的近侍书白。
  
  浅且歌问:“浅且绿?”
  
  浅且言笑着答:“十弟去借厨房,说要做菜。”
  
  青云又补充道:“十殿……十少爷让青云在此等候主子,主子到了,青云便去厨房帮十少爷。”
  
  且歌点点头,青云便往厨房去了。
  
  “老爷,主子,这儿鱼龙混杂的,我们进房用膳吧。”青炽是个武将,说话声音极大,一时间堂内假作交谈、却时不时瞟着浅影帝和且歌的都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
  
  青蒙却是瞪一眼青炽,恨他没头没脑,不看场合唤什么“主子”。青炽意会,讪讪地看一眼主子,瞧主子并无责怪便松了一口气。
  
  浅影帝洁癖,自是不喜这般的环境,进到堂中来还未开过口说一句话。点点头应允青炽的建议,一行人由且言引着一同到定好的房间中去。
  
  书白唤来小二:“你去厨房告诉与我们同来的那两人,我们在天字二号房歇息,可不要让他们找不着人。”小二应下了,殷殷勤勤地跑去厨房。
  
  书白才捧着刚要来的热水追上自个儿的主子。
  
  到了楼上清静处,且言才道:“父亲,孩儿寻思着这外面日头正毒,便擅自要了几间房,我们歇息过了晌午再行路如何?”
  
  浅影帝这才第一次开口:“嗯。”
  
  且言也算松了口气,对且歌笑了笑,引几人到二号房中。
  
  入了房中,东西刚放下,伯无便对着那桌凳擦了又擦。
  
  浅影帝仍是站着不愿坐下,眉头紧蹙。
  
  皇上不坐,其余人也都站得笔直。
  
  浅且歌也皱眉了:“父皇总是很麻烦。”却掏出自己的帕子,垫在凳上。
  
  浅影帝坐下了才说他:“出了门不要唤作父皇,不是说过了?”
  
  “要唤什么?”
  
  父子俩都开始想这个在他人看来完全不是问题的问题。
  
  伯无大总管最是习惯二人这般的相处,招呼着仍在发愣的几人坐下,才翻出茶叶与书白一同去泡茶。
  
  青炽愣愣地打断父子俩的思考:“主子,您坐这里来吧。”
  
  桌边只安置了四个凳子。
  
  且歌把重量挨到父皇身上,摇摇头:“你坐。”
  
  青炽仍是愣愣地,顺从地坐下。屁股才落到凳上,便听到皇上冷冷的话:“浅且歌没长骨头么?站直来。”
  
  浅且歌果真听话地不挨着父皇了,却转到父皇身后去,趴在父皇背上,语调软软地认真地苦恼着:“且歌不知道要怎么唤父皇。”
  
  浅影帝明明被压得更不舒服,却不指责了,建议道:“唤行之吧。”语气淡然而有所商量。
  
  其余人低着头,却皆是震撼,毕竟皇帝的名讳可不是能够随意挂在嘴边的。
  
  只有浅且歌摇头:“行之是行之,父皇是父皇。”
  
  二人都不作声,却同时听到一个细细柔柔娇娇滴滴的声音:“小浅浅,行之就是妖华的主人啊。主人能力复苏以来,大浅浅已经慢慢变成行之了啊。”
  
  浅影帝抬起手腕,看到印在手腕上的怜怜花伸出透明的触角张牙舞爪的模样,便拉过衣袖挡住,不理那花妖可怜地尖叫。
  
  浅且歌此次却同意了:“且歌把父皇唤作行之。可是行之不告诉且歌父皇会变成行之,为何?”
  
  “父皇也不知道。”浅影帝答道。
  
  饶是青蒙也止不住疑惑,他实在听不懂皇上与主子间的对话,青炽更是不用说,一头雾水。
  
  浅且言浅浅笑着看那两父子,他已不止一次地知道,且歌在他们跟前的模样,与在父皇跟前是不一样的。父皇也是。他们什么也不做,并无特别亲昵的动作,只这么彼此挨着,却总是让人不敢怀疑他们之间的亲近亲爱。
  
  许多次看着在父皇身边,且歌的眉眼间不自觉绽放的明媚,浅且言就想,这样也好,没有什么不可以。心里欢喜着,些许疼痛尽可忽略了。
  
  比起浅且歌,浅且绿更是不出宫门一步,却看得出来他是高兴着的,午膳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但有几道菜味道重得青炽刚送入口中就不顾礼仪地吐出来,然后在青蒙的瞪眼下不住地喝水。青云只得道歉:“大人,这几道菜是十殿下特地为主子做的,放了很多盐或辣椒,您吃这边的吧。”特地为主子做的菜,连皇上也不愿提箸的……
  
  青炽虽是绿魔青部的人,知道他的主子是七殿下,可是毕竟这位主子不大理事,他接触得不多,今日却连连闯祸,顿时无比懊恼。
  
  却见主子不作声地把另一盘菜换到他跟前,青炽愣愣地喊了一声“主子”,不知道往下该说什么,只又埋头吃饭。想,难怪青部的四位队长那么推崇这位主子……
  
  青蒙也是若是有所思。
  
  午膳后歇息两个时辰,日头已偏西,这一行九人才启程离开驿站,一路向南。
  
  江南那边的人们都已接到快信——苏州南城园林里,景如月在桃树树荫下睡着了,手中还执着信,嘴角有笑意,啊,怀里还蜷着个两岁大胖嘟嘟的小孩,正咬着小手流着口水睡得憨熟;西院那边也是欢欢喜喜地收拾着且言住过的院子,只等院子的主人又来;而湖州绿魔总部,青风兴奋地告诉另外三人,主子此次来江南会呆上好些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日夜颠倒了好些日子,调整作息昏昏沉沉ing。。。




46

46、章节46 。。。 
 
 
  行途中一场大雨突然其来,浅影帝一行人因此错过了宿头,眼见天色将暗,青蒙便建议在破庙逗留一宿,明日上路。浅影帝看着且歌不舒服的模样,便立刻应允了。
  
  进入庙中,浅影帝才开始皱眉——官驿客栈比起这破庙来,可要好上千万分……
  
  命伯无收拾干净些,便要拉着且歌往外走,却是拉不动。
  
  转过头去,只见且歌望着庙中光都照不进的一个角落,表情呆滞,眼睛却陡然亮起。
  
  浅影帝看去,角落里的稻草上坐着一个艳绿锦裳的人,眉目在蒙昧的光线下并不清晰,却仍能看出是个绝美秀雅之人。
  
  浅且歌挣脱了父皇的手,走进黑暗中,突地扑到那人怀里去,喉咙里发现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那人显然是吓了一跳,却只是怔愣了下,便搂住扑到他怀里的少年。他在暗中早已看得分明,这少年相貌精致得叫人惊叹,饶是他多年流离、看惯风月,也未曾见过这般漂亮的少年。
  
  被扑倒的人并不生气,被挣开的人却已怒火三丈——从且歌两岁到他身边起,最亲近的人便是他,连如皇后也不得且歌这般的亲热,而今,他却为了一个陌生人松开父皇的手……
  
  浅影帝对浅且歌说话从未如此严厉冷峻:“浅且歌,你在做什么?”
  
  且歌回头看一眼父皇,又再转过头去,捧着那陌生人的脸细细地看。
  
  浅影帝这才察觉且歌的异样,冷静下来,唤道:“浅且歌,你回来。”
  
  且歌走到父皇身边,看着父皇,犹豫而迟疑,说道:“行之,是怀伤。”
  
  浅影帝已听且歌讲过许多次怀伤,听到这话便也惊疑起来,把且歌搂在怀里了,才不住地打量暗中那人。
  
  黑暗中的人笑得惑人,声音也是极好听的:“小公子是将竹篱误认作谁了么?”
  
  摇摇曳曳地走出角落,走到光亮中来,站定在浅影帝与且歌跟前,眉目秀雅,笑着的脸庞令人觉得亲近喜爱。
  
  “竹篱?你是谁?”浅影帝对上竹篱的眼,冷冷问道。
  
  “归途中遇雨的俗人。”竹篱仍旧笑着。
  
  这时且言等在外安置妥当也走入庙中来,见到竹篱皆是一惊。如此貌美的人,却独自一人在这样的深山破庙中,着实不能不令人起疑。
  
  浅且歌脸上虽没有表情,却显然是欢喜的,问那人:“你叫竹篱?”
  
  竹篱浅浅笑着点头:“敢问小公子名讳?”却是直接忽略了把小公子揽在怀中的那冷面人。
  
  “我是且歌。”
  
  竹篱道:“咦,竹篱唤你小且歌好吗?”
  
  浅影帝眉头紧蹙,且歌却已点头。
  
  竹篱还想拉着新朋友回到那黑暗角落去,浅影帝哪里允许,冷冷道:“山中寒意甚重,竹公子不如一起来火旁取暖。”语气硬邦邦的,竹篱倒不同他计较,笑笑便同意了。
  
  那边伯无也已燃起火来,几人便一同走过去,围着火堆坐下了,才取出些食物分来吃。
  
  吃食粗糙,且绿看着七哥好是担忧,向来为七哥煮食物的他见不得七哥吃这等粗劣的食物,偏偏山中遇雨,又无法出外打些野味回来。
  
  且歌却并不在意食物是否粗劣,只是雨天湿气重,他脊椎骨又开始疼,比往时吃得更少些。
  
  竹篱“小且歌小且歌”地喊,浅影帝早已不快,见且歌那般欢喜又发作不得,便冷着面一直不出声。青炽等看着心惊,喘气都不敢大声。且绿见七哥吃得不多,便闷闷地窝在一旁不愿说话。且言坐在旁边偶尔向竹篱搭个话,而且歌,虽然竹篱是同他说话,但他素来便不擅言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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