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次郎一进入墓地，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墓园大树下，面对着墓碑独酌的身影。
“呐，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了。一起喝。”九鬼信没有回首，提起手边还未开坛的另一罐酒晃了晃。
沙沙沙沙……
这个墓园想来是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或者说从未有人来过，地面上堆积了多年的枯枝败叶人走在上面都发出着沙沙的响声。
京次郎默默走到女人身边坐下，接过女人扔过来的酒，二话不说，豪爽地喝了起来，作为曾经的黑道头领，他的酒量亦是不可小视。
“咳咳咳咳……”但是今次，京次郎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真是没用的男人，这么点酒都没办法喝利索了。”九鬼信虽然这说，但是手却连忙轻拍着京次郎的后背，她和他都心知肚明。自从京次郎那次重伤后，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留下的众多后遗症让他只能恢复到鼎盛之时的六七分，更何况，他现在的伤口还未痊愈。
也是她疏忽了。但是这是给他的惩罚，谁让他不听话了？
九鬼信恶意地扯了扯嘴角，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别以为救人的家伙就一定是多管闲事的烂好人。
但是……
“伤口没裂开吧？”九鬼信拉开京次郎的上衣，手在他的胸前东摸摸，西摸摸，用光明正大的理由实行猥琐的私欲。
啧啧啧，胸肌还是挺不错的，古铜色的肌肤还真是让人流口水……
“没……没事。”饶是京次郎也受不了这家伙的骚扰，急忙扯上上衣，有些不自在道，这女人胆子还真是大到了极点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咳……那啥……【吡……绿坝花季护航，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互联网环境，防止互联网上的有害信息影响和毒害青少年】
“呵呵，没事就好。”九鬼信吸了吸口水，缩回了咸猪手，完全没有被拒绝和抓包的觉悟，厚颜无耻道，“你还是别喝了，不然等下就要我给你做全身检查了。”夺过京次郎的酒壶，九鬼信立马就大口灌了起来，就像是在喝水，不，是在呼吸一样简单。
这女人……这么喝不会醉吗？强银……真的是强银，九鬼信就是酒鬼信！京次郎无语望天，似乎在为自己今后的生活感慨。
当然，杞人忧天不是这家伙的本性。
“放心，我才不会喝醉了。”九鬼信的脸上微微染上了一丝酡红，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在下的可是从来都不曾醉过。”
“是吗？”京次郎扫了她一眼，怀疑道。
“那好吧，来来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嗯。”这个女人是醉了吧。京次郎应了声，本就沉默寡言的他也许是个好哥们，是个最好的倾听者，但是他所处的位置，所生活的世界充满着欺诈背叛，贪婪欲望，弱肉强食，只有比他人更狡猾，比他人更凶狠，更强大，才能在那里立足，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哪里会有什么倾诉和倾听？
“撒，开始了啊，要仔细听哦。”女人板起了面孔，严肃道，“呃……事情是那样的……我忘了……”
“咳咳……”稍酌的京次郎又一次呛了起来。
“忘了过程，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结果。”九鬼信打了个酒嗝，眯起了眼，恻恻道，“你知道结果吗？”
她举起了手臂，向前指去。
顺着九鬼信所指的方向望去，京次郎噎住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呐，这次是我第一次来看他们，怎么样，比起你，我更失败吧。”九鬼信笑了下，看不出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你……”京次郎过了好久才说道。
“呵……没什么，全家死绝只剩一个也好，都要活下去，吃饱一个饿不死全家。”九鬼信耸耸肩，望着天空。
浮云飘过，挡不住猛烈的阳光。
“过了这么多年，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喂喂喂，我说你别想歪了，是我捡到了丧失生存希望的两个小鬼头。”
“喂，女人，谁是小鬼头？”喂喂，是你自己想歪了吧。京次郎道。
“谁反驳谁就是小鬼头。”九鬼信恶意地笑了起来，只是为什么她觉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曾经的她也失去过，也痛苦过，也绝望过，失去了生存的理由的她任自放荡，荒废了多少韶华时光，但是失去了一切羁绊的她是为了什么才生存的呢？记得某条蛇对某个白发倒霉悲剧小鬼说过：人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思，但只要活下去就会发现有意思的事情，比如你发现了花，我发现了你一样。
这句话她记住了。
其实，某条蛇一直是她觉得很有爱的一个角色啊。这条蛇是个精通哲学的诱拐贩。也许，她可以学习学习？不不不，光学习是不够的，她必须得把这种哲学诱拐发扬光大……
“厚厚厚……真是好笑。”笑得邪恶的某人摸着下巴望着某只到嘴边的鸭子，“呐，小京京，人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思，但只要活下去就会发现有意思的事情，比如你发现了生命最初的羁绊，我发现了你一样……”
“哈哈哈……”九鬼信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踉跄地走着。
“你醉了。”京次郎拉住她提着酒的手道，“该回去了。”
“不要，醉了好啊，醉了好啊，醉了就什么都可以忘掉了，什么都不去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都放得下，可以笑，可以癫，可以狂。”九鬼信甩开京次郎，大笑离去，就像是疯子一样，东倒西歪，提着酒，一浅一深地离去。
曾经，她也这么想过，比起行尸走肉的活着，不如壮烈死去，但是太多人的期望压在她的身上，她必须活下去，她只有不断前进，这样很累，漫无目的的旅途没有终点，即使孤独也必须咬牙坚持。
也许是太过孤独，她才会收留他们。也许是太过了解没有意义的生活，她才会格外痛恨自寻死路的人。包括她自己。
“其实你比谁都放不下。”京次郎扫了眼墓碑上的铭刻，望着远去的癫狂身影，说道。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他没兴趣了解。
是夜，到了深夜，九鬼信才带着满身酒气敲开了门。
“呦，弥太，你怎么变得这么矮了。”九鬼信只说了一句就支撑不住软了下去。
“信桑，你又喝醉了！”弥太连忙架住了迎面倒下的身影，又气又急，“我本来就这么高……好不？”
“弥太……让你二哥过来扶……我会把你压的更矮的，到时候三等残没人要的……”九鬼信指着远远站着的男子，摇摇晃晃地醉言醉语道。
“喂，信桑叫你过来没听到吗？”弥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很不是滋味。
“没事吧？”京次郎身体僵直地扶过九鬼信，道。
“混蛋啊，我像没事的人吗？噢，不，我像有事的人吗？”九鬼信翻着白眼，任由他们架着自己行走。
“……”没事？没事才怪！两个男人沉默着，任由女人闹腾。
“喂，我说啊，你知不知道打扰人家重要的事情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九鬼信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是那次，信桑为了救你打断了她的墓地之行。”是去扫墓吧，京次郎的伤口有些痛，皱了下眉头。
“还有，做跑堂的最重要的是要先学会微笑啊！微笑啊！你知不知道！？”九鬼信突然扯过京次郎的嘴角向上提取，“靠，这什么该死的鸡肉鸭肉，怎么这么面瘫啊，给我笑啊！”
“……”掩面，弥太暗道，好丑。
“呵呵……笑得好丑，你还是不要笑了……”九鬼信忽然推开了弥太，拎起身边京次郎的衣襟，一拳揍在了京次郎的脸上，“混蛋啊，你给我吓走了多少客人！天杀的！我饶不了你……”
但是话未说完，她便倒了下去。
“喂，女人……”
“信桑”
跑堂的必须要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面对再刁钻古怪的客人也必须要笑脸相迎，而不能拉下脸来，哪怕在心里怕他个祖宗十八代，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个人面对生活，面对命运，就必须迎接各种各样的挑战，越是消沉，越是怨天尤人，越是觉得命运不公的人越是难以成大器，难以从困境中走出，就只能深陷其中，漫天阴霾遮住了心灵的阳光，满地泥沼封闭了前进的道路，然后整个人开始腐败。
所以要笑一笑啊，哪怕心里再苦，都要笑一笑，没事笑一笑，有助防止冷面摊摊主驾到。
所以，跑堂的首先要学会微笑！
本回终
【银魂篇】第六回
第六回：滚蛋吧，吃霸王餐的混蛋们 上
江户的早市一般在凌晨两三点左右就开始了。但是对于醉酒的九鬼信来说，要这个时候爬起来，她会直接砍人的。于是，早市的时间就完全交给了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去掌管。
匆匆出门，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直奔两条街外的蓬莱阁。
这个时候的街上客人少得可怜，只有陆陆续续来的商贩，还有夜生活刚刚结束的年轻人，还有一些真选组之类的巡逻人员。
即便如此，整条街砰砰啪啪的开门声还是让这里增添了不少人气，至于来往稀少的客人，终究是会多起来的，还没到时候呢。但是在穿梭而行的小巷子里，冷清得连一些夜店后院传来的【吡……】和谐的人类最原始的律动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咳……”难得的，弥太和京次郎单独在一起，弥太和不自然地呛声道，“那个……京次郎，你把这个柜子挪到门外去，先把这些做完做的蒸糕放出去卖，记得是十三円一个啊，还有啊，不要一大早就一副死人脸的样子，做生意很晦气这样的！而且这幅样子会把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吓出心脏病高血压到时候屁隔了怎么办？把上学的祖国花朵儿吓傻了谁负责？就算没吓死吓傻吓到花花草草也是罪过啊，没吓到花花草草到时候没生意，大姐头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其实，弥太在唠叨时的心理年龄是109岁……
“嘎啦……”这是重物被拖动的刮擦声。头上青筋包起的京次郎用力推动着沉重的柜子，不断发出刺耳的声响，不是因为吃力，而是因为忍耐，在人造噪音中工作的同志是最辛苦的……致敬！
京次郎强忍着一拳打晕弥太的冲动，努力让自己过滤掉到现在还喋喋不休的念叨。
“喂喂，你到底听我说话了没有啊？”弥太见到无动于衷的京次郎，不由跳脚。
停下工作，京次郎狠狠剐了眼弥太，冷笑，“如果想死的话就继续念下去。”忍住……京次郎深吸一口气，冷然道：“再不快点的话客人就要来了。”
“切，叼什么叼，以为自己还是什么人物啊……”见到某人越发深沉的眼色，还有钟上的时间后，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