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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心里就想道,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天天如此?吃个饭倒要这些菜来搭配着,就是自己家以前没败落的时候,也没有到这个份儿上。她如此想着,鼻子里闻着那饭菜的香气,再也忍耐不住,横竖看了看屋子里就只夫妻两个人,也不怕人笑话着了,便上桌子前坐定了,拿起筷子来就吃。
那林继祖也是饿了,也坐上来吃起饭来,因着他心里还有几分挂念着儿子,吃饭时也没那些闲心思,只吃完了便躺到床上去寻思去了。那姜氏可就象是得了宝贝似的,在那些菜碗里夹着鱼呀肉啊的,不停的往自己饭碗里送过来,那碗里的饭菜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了。她夹满一碗便消灭一碗,也不知吃了多久,终于让她吃饱了。其实论起姜氏的饭量来,真可以再吃个十碗八碗的,只是初次到人家来,还要在这住一晚,头一次吃饭便吃了个碗底朝天,未免让那些下人笑话了,所以吃过这三四碗饭,大半菜来,姜氏也就住了嘴放下碗来,没让那盘子底儿朝天。
林继祖起来喝水,瞧见那饭桌上的饭菜倒让姜氏给吃下去一大半儿,这还是她想着怕全吃光了被下人笑话才这样儿,否则连盘子也都吃到肚里去了。林继祖瞧她那嘴唇皮上蹭得油亮亮的,未免有几分厌憎起来,说道:“儿子还在牢房里关着受罪,你倒吃得下饭去,等会人家的丫头来收碗盘,看见你吃的风卷残云的样子,不笑你才怪。”
姜氏撇着嘴道:“怎么着我也是亲戚,没有个主人家的丫头下人们笑话亲戚的道理,她们要敢我就告诉外甥女儿去,好好教训她们一顿。”
林继祖从床上翻身起来,指着姜氏道:“你个无知的妇人,只知道吃喝银子钱,你当你真是人家的好舅母呢,不过是咱们家远儿争气人又本分,我妹子和外甥女因此高看着他一眼,若是瞧你,人家才不肯帮忙,我劝你收了你那油头滑脑的样子,等远儿没事了出来,咱们依旧回咱们家去,别在这里给人家添麻烦。”
姜氏听了这话,正跟自己心里打得算盘相左,哪里肯依,便驳嘴道:“若是远儿没事了,我倒想跟姑奶奶在这里相处几天,略住住说说话儿,我瞧着她今日对我的模样不似先前两回那样横眉竖眼的了,想是也不计较你当年的那缺德事儿,若是姑奶奶一家就此认了咱们,从此常来常往起来,这倒是因祸得福了。”
林继祖喝道:“你这愚妇别做梦了,我这里想远儿的事情想得头疼,你只顾在那里算计着做白日梦,赶快来歇息了,明日还要跟外甥女儿去衙门里料理远儿的事情,你若是再多嘴多事的,就赶紧滚回家去罢。”
姜氏虽然性情泼辣,但是也惧怕丈夫几分,听他这样说时脸子非常难看,便不敢再说下去了。他们这样的穷人家,晚上爱惜灯油蜡烛,都睡得很早,好省些烛火。在乐府里却用不着这样,但是林继祖和姜氏两个人习惯了,也就早早的睡下了。
因为晚上睡得早,所以早晨林继祖和姜氏两个起得也就早,当那金黄色的太阳照着屋脊时,两个人就都穿戴了整齐想到前厅里听信儿。两个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昨晚送饭来那个丫头打了洗脸水来,让两个梳洗,又转身去厨房端饭。
姜氏心道,有丫头伺候就是舒服,想当年自己家里还好过的时候,也曾不着雇了一个小丫头子伺候着全家人,只是那丫头因着岁数小做活便不大应手,哪里有这里的丫头伺候得这样周到。姜氏边想着,边去脸盆架那里洗了一回。等着吃饭。
小桃也是起了一个大早,梳洗完毕了,便让喜鹊到二少爷屋里看看他有没有回来。她昨晚睡得也是不怎么踏实,总想着天早点亮好知道林远的信儿。喜鹊去了一回回来,说是二少爷还没有回来,小桃便让她们先端饭自己先吃了,让个下人去衙门里叫二少爷回家来一趟。
待小珍和豆儿弄来饭时,小桃才吃了一半儿,却见乐武推门进来了。小桃一见他便站起身来问道:“二哥,你怎的才回来,昨晚上莫不是陪了林家表弟一晚上?他可好么,怎么样了?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和他有没有干系?”
乐武一屁股坐在小桃对面,喘着粗气道:“我这快马加鞭的跑回来的,气还没喘匀呢,你就一开口冒了这么一大堆,让我先说哪件儿呢?我饿了,喜鹊,去多添副碗筷来,我就在这里吃一口得了。”
喜鹊闻言忙添了一副碗筷上来,乐武端起稀饭碗来,就着小菜连喝了几口,觉得腹中舒服些了,才道:“你莫担心,林家表弟不过是暂时押在那里呆着,又没说给他定了罪,我瞧着事情本没什么,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小桃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乐武便边吃饭边将从林远处听来的事情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小桃这才知道原来这件事情竟是表弟行好惹了出来的。她听完乐武的讲述竟笑了出来。乐武瞧了她一眼道:“你这个表姐疼林远表弟原来竟是假的,他如今遇上了官司,被人告说是诱拐了良家少女呢,你这做表姐的还笑得出来?”
【二百一十四章 前嫌尽释】3zcn。
二百一十四章前嫌尽释
小桃听了乐武的话笑道:“二哥也太把我说得不成个人儿了?我昨晚为着林远表弟的事儿都没睡好。今日想着不管用什么法子也要把他从那牢房里弄出来,省得娘悬心。”
乐武喝了一口稀饭,笑道:“我说娘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你也一样,平日里提到林家以前的事情,你们娘俩儿那脸板得死紧,真要是到了紧要关头,经人家那么两片子嘴一说,又都心软了,什么也不计较了。”
小桃只笑了一笑也不作声,还是画眉在旁边收拾着小桃今日出门要穿的衣服,听了二少爷这话在旁边插口道:“二少爷说得正对,我们姑娘可不就是这副脾气,不过依我们说姑娘倒好,心好行善的,将来一定有好报的。”
喜鹊也笑道:“你这丫头这几句话说得倒对,不过那好报还非要等到以后做什么?如今不就是天大的福分,认得了七王爷,这可是咱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想来也是咱们姑娘前世姻缘注定,才有这样大的福气。”
小桃听了她们说话。不由得笑道:“得了得了,你们别这一大清早的就给我灌米汤了,这又不是年不是节的,说这些拜年话做什么。”她说着,望了乐武道:“二哥,依我的意思,今日我和你去衙门里瞧瞧林远表弟去,那大舅舅他们就留他们在家里听信儿就是了,别是他们跟着去了,那姜氏又是个惯会放刁撒泼的,闹了起来大家面上不好看。咱们看看若是没有多大的事情就把他保了出来,若是事情不好办我再去找阿宣,你看好不好?”
乐武点头答应了,兄妹两人吃过了早饭,便到林氏屋里请了安,跟她说了两人要去衙门里看看林远。正巧乐文也在林氏屋里,听了他两人要去,便在一旁说道:“你两个看就罢了,可别动不动就搬出七王爷的名号出来,人家只当是咱们仗着七王爷的权势去压人呢,那个时候就算是有理也让人觉得没理了。”
小桃笑道:“大哥也把妹子想得太无能了,莫不是我离了七王爷连件小事都做不成了?”
乐文也笑了,拍了拍她脑袋笑道:“大哥不过是随口说那么一句,你又记上心了?大哥知道,你是咱们家最聪明伶俐的,行了罢?”
小桃故意摇头晃脑的昂起头来笑道:“那是,你妹子就是‘乐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朝四海美名扬,全家脸上都增光。’大哥,你瞧我这小桃诗做得如何啊?”
几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逗得笑了。三人陪着林氏说了一会儿子话,林氏又交待了几句,乐武便和小桃往那衙门里来。哪料到二人刚走到衙门口,就见门口聚着好一堆人,也有十几号人,正中间正是站着林远,正跟一个年轻的华服男子在说着什么。
小桃心里大感奇怪,想是只乐武回家这一会子功夫,事情竟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这林远表弟怎的被放出来了,那一群人又都是做什么的。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便跟乐武挤到了人群里,那林远一眼瞧着了自家二表哥和四表姐,知道他二人定是来瞧自己的,便分开人群走到两人面前问好施礼。
乐武一把抓着林远的手,问道:“表弟,你怎的这一会子功夫就没事了?可是我们老爷查清了那镖局小姐失踪的事情与你无关?”
林远道:“表哥表姐放心,我本说这事跟我毫无干系。刚才我被放出来才知道,原来那花姑娘是让她哥哥接了去家里,她那些师兄弟们不知道只当是我藏起了她来,今日一早,花姑娘的哥哥派人去村里找洪家二老,才知道这事情。这不一大清早,那花姑娘和她哥哥便亲来了衙门说明了情况,我如今已没有事儿啦。”
小桃瞧着林远衣衫上沾着些干草,脸色也颇憔悴,想他一个年少的书生无缘无故的被冤枉拐带了良家少女,如今事主根本好端端的无事,那么林远这一整天的罪便算是白挨了么?她想到这里却有些替林远生气,转头看了看周围,见林远旁边站着一对男女,想来就是那对花家兄妹了。她见那少女一对眼睛只管盯着林远怯生生的看着,看那神情是颇有几分对不住人的意思,想来是这少女知道了因着自己让帮过自己的林远受了一天罪,心里过意不去的缘故。
小桃便上前问林远道:“哪个是冤枉你诱拐良家少女的?我倒要问问他,有什么凭据硬是将你从书院里抓了来,还投到牢房里受了一天罪,莫不是一句对不住就完了,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林远见表姐脸子板着,显见是为了自己抱不平,生起气来,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激,惭愧的是自家爹爹实是以前对不住姑母一家,感激的是姑母和表姐对他不计前嫌,不仅送他到白云书院读书,自己出了事情表姐还亲来探望。这会子又为自己鸣冤不平,实让他心里激动不已。
那花苗和花夜在今日一大早就听去乡下的人说,昨日有镖局的人去洪家找寻花苗不果,去了白云书院。花苗就觉得不好,怕是林远要遭误会,便跟花夜讲了林远的事情,两兄妹赶忙骑了快马来衙门说明了事情经过,将林远洗清了干系。这时他兄妹两人见人家的表姐不愿意了,也觉得这事儿是自己这边办得欠妥,花夜便拱手向小桃和林远施了一礼,道:
“这位林兄弟,我们兄妹这事情办得确有不周之处,还连累你受了罪,我们心里实是万分过意不去,这位姑娘说得对,一句道歉也太显得我们没有诚意了。而且我听舍妹说林兄弟救人危急,确是一个心地纯正的谦谦君子,我花夜虽然是个鲁莽汉子,但也喜爱结交林兄弟这样的好朋友,不如今晚我做东请林兄弟到舍下吃顿便饭,也表表我们的谢意。”
林远见他跟自己施礼,赶忙还礼道:“这位花大哥实在不必多礼,事情既然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