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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翊宣道:“没问题。我来。”
聂川疑惑的瞧了瞧这位年轻的王爷,沉吟了一下道:“王爷,请恕老夫斗胆提醒一句,这灌输真气虽对病人有好处,但却消耗灌输者的内力……您可想好了?”
风翊宣看了床上的小桃一眼,道:“聂大夫尽管放心,别说是灌输真气,就是要本王的血来入药,本王也由着你取用。”
聂川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看小桃,没有再说话,低头写药单。
小桃好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却凌乱异常,又夹杂着痛苦和阴冷。
她在梦里被束缚住了不能动弹,但偶尔却有意识清醒的时候,只是她睁不开眼来。有时她背后象是被劈开般疼痛,有时他还能听见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走动,只是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更多的时候她被一种身体里忽冷忽热的压迫感控制,胸口被忽冷忽热的气息密密实实的堵住,令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感觉有人将自己扶坐了起来,接着一双温暖的大手在她身上拍打敲击,很快的那股难受的气息就渐渐的淡了,呼吸顺畅了许多,接着似乎有人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喂入了东西,然后她就又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小桃醒来的那天,睁眼便看到白的刺眼的一片阳光、树影、繁花……
不适的闭了会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再度睁开。
她发现自己呆在一间全然陌生而华丽的屋子里,她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还是很虚弱无力,可是那股阴冷和酸涩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是背后还有些隐隐做痛。
她微侧头,看到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进来,拂着窗帘和纱帐梦幻般的荡漾着,屋里有着淡淡的月季花的香气。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但她却接着看到了隔着青纱竹质的屏风,一个修长的身影趴伏在圆桌上,似乎是睡着了,俊美的脸上眉头紧锁,还带着些憔悴疲惫的神情。
小桃看着那个曾经陌生,如今熟悉的身影,突然觉得内心深处有样东西敞开了。她不禁微笑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喜鹊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正要给小桃擦洗手脸,刚拧了帕子,却见自家小姐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正带着几丝笑意看着自己。喜鹊就觉浑身打了一个颤,眼前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扑过去就抱住小桃腰,连脸盆踢翻了也顾不上,只叫道:“姑娘,你醒了,你醒了。”
小桃被她一抱触动了背后伤口,只痛得呲牙咧嘴,但心里却十分高兴,抬起无伤的右手轻轻回抱住喜鹊。
风翊宣早被惊醒,几个箭步窜上前来。见她望着自己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高兴的几欲发狂,心里堵着的那片郁闷总算烟消云散了。
小桃看着他狂喜的脸,轻声道:“谢谢你……照顾我……”
“只要你醒了,什么都值得。”风翊宣强压住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的念头,她如今刚刚醒转,体力和精力都未恢复,他不急在一时,“聂大夫就在府里居住,我这就喊他过来看你。”
小桃看他走了出去,伸手在喜鹊脸上轻拧了一把,微笑道:“丫头,想把你家小姐压死吗?”
喜鹊这才想起小姐身上还有肩伤,急忙坐起身来擦眼泪,又哭又笑的:“小姐,你这回可把大伙吓死了,你都昏睡了七天了。”
“那我还没饿死啊……”她七天没吃饭还能活着,真是奇迹,这里又没有葡萄糖注射液,她居然能熬过来,怪不得肚子好饿。
喜鹊笑道:“那真得谢谢那位聂大夫,他老人家除了每天给你喝药外,还给你吃两丸丹药,听陆侍卫说吃那丸药跟吃饭是一样的,只是不能常吃罢了。”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靠在小桃耳边道:“这药真奇怪,姑娘吃了连大小解都没有,聂大夫真是神医。”
小桃又黑线了一把,暗道这丸药是非常时期才用的东西,连身体机能都控制得了,这药该得多伤身体啊。暗自庆幸自己及时醒来,便点头笑了,“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猪了,你去弄点吃的来吧,我在这里好好的睡一觉等你。”
“姑娘,我这就去给你熬些燕窝粥来,这些天萧公子、四皇子、云平郡主他们都来看过你,送了好些补品,都摞成山了,连百年的老山参都有呢,我这就做去。画眉还在厨房看着给你熬药呢,我去告诉她姑娘醒了,让她来伺候姑娘。”
小桃点点头看着她去了。
门口站着的一个小丫头甚是机灵,转身进来将喜鹊踢倒的脸盆收了去,又拿了块布将地细细擦净了,又洗了回手,这才站在床边笑问:“姑娘,奴婢叫兰香,我倒口茶来您喝好么?”
小桃也觉得有口渴,笑道:“那谢谢你了。”
那兰香笑道:“姑娘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的份内差事,何当得了姑娘一个谢字。”
她说着转身去倒了杯茶来,轻手轻脚将小桃身子微微扶起,喂她喝了几口茶水,又扶她躺好。
“姑娘躺了好几天了,想是浑身骨头都酸痛了吧,我给姑娘揉揉腿活活筋骨吧。”
小桃见这兰香甚会讨喜,也就由着她去揉捏,果然腿上轻松好多。心想这丫头若是放在现代,也是个高级按摩技师了。
【第五十四章 王府养伤】3zcn。
小桃正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间房间,看样子这似乎是间男性居住的卧房。屋子里摆设堂皇端丽,没有女子房间里常见的各种小饰物,也没有浓浓的熏香味道,她偏头看了看自己睡得这张大床,比她自己家的床铺足足大了一倍,连床帐也是淡青色的,用两只金钩挂在两边。
她想这大概是风翊宣的房间,没想到他居然将自己带到他的卧室治伤,又突然想到风翊宣平日里就在这张床上休息睡觉,不禁红了脸,正这时候,画眉却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满面掩不住的欢喜之色,奔到床前一看自家姑娘果真醒了,激动得眼泪滚了下来。
“姑娘,你终于醒过来啦,太好了,太好了……”
小桃见她撇嘴要哭的模样,不禁好笑,想伸手拍拍她安抚一下,哪料刚费力伸出手去,就见画眉忽的猛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庄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倒把小桃和正揉腿的兰香吓了一跳。就见她恭恭敬敬在地上冲南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感谢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和各路神仙保佑,等小姐身子好了,画眉定当上庙里烧香还愿。”
小桃被这个丫头逗得想笑,微微一动却牵动了背后伤口,痛得忍不住呻吟一声。画眉忙蹦着高从地上跳起来,冲到小桃跟前:“姑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有没有事?我去叫聂大夫和王爷……”
还未等她说完,小桃赶紧摇头,她虽然现在依然是个病人,但也不是泥捏的,哪里用得着这样紧张。
“没事……我只是……伤口痛……”
“不痛才怪咧,”画眉见不是什么大碍便微微放心,拿起枕边的团扇慢慢坐在床边给小桃轻轻扇着风,“姑娘不知道,你受伤那晚整个人晕死过去,怎么叫都不醒,后背上全是血,还中了毒。王爷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气息都弱了,吓得我和喜鹊姐腿都软了,亏了王爷请来了那个聂大夫医术高明,给姑娘你解了毒治了伤,还让王爷每天给你输入真气。只是就算这样,听聂大夫讲恐怕伤口也会留下疤痕呢。”
“又不是在脸上,怕什么。对了,家里可知道我受伤的事了?”
画眉一听此言,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低声道:“姑娘,你受伤的事儿我跟家里撒了谎……你罚我吧……”
“哦……说来听听……”躺了七天,她骨头酸疼的厉害,好想翻个身或者坐起来动一下。
一旁的兰香很长眼色,见小桃面有异色,忙凑过来轻声道:“姑娘,可是身子压得酸痛,不如我给姑娘找个靠枕,姑娘倚着坐会儿?”
见小桃点头,兰香径直将床尾一个缎面团花的大靠枕取来垫在小桃身后,和画眉一起将小桃轻轻扶起,倚在枕上。只这略一动作,小桃便觉肩背处又一阵痛楚传过来,咬牙闭上眼强忍着,过了片刻觉得好些,这才睁眼对画眉轻声道:“你如何对家里人说的?”
画眉有些紧张的揉搓着衣角,轻声道:“那日我和喜鹊姐商量了要回家报信儿,可又怕老爷夫人和少爷们知道了担心,姑娘又伤势严重挪不了地方,只能暂时呆在王爷府治伤。这若是在别的去处倒可以来去自如,但奴婢心想这七王爷府恐怕不是那样想来就来的地方,就怕三位少爷知道了姑娘伤得如此重,硬要将姑娘接走,看七王爷那个样子定是不放的,若是闹了起来多不好。所以……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张,回家报信儿时只是说姑娘是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伤了胳膊腿,虽无大碍但不能移动,王爷请了太医给姑娘医治,只能在王爷府暂停十天半月的。”
小桃不由得笑问:“他们怎么说?”
画眉皱眉道:“老爷和夫人急得不行,但听说王爷给找了太医接上了骨头,只须静养十几日便可回家休养,也就略微放了些心,只是三位少爷却不大信奴婢的话,那日奴婢回完了话,就被三位少爷拉到书房里问话了?”
小桃一笑,就知道爹娘还有二哥忠厚老实比较好骗,剩下那两个人精似的兄长可未必那样好相与。
“可是小哥问你的?”
“是啊。三少爷问我是不是撒谎说了假话,我哪里敢说半个假字,只好硬着头皮兜着,半点儿实情也不敢露,两位少爷虽没有再问,但是我看大少爷那神情似乎不大相信呢?”
“他们相信才怪,”知兄莫若妹,大哥和小哥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历练了这两年,岂会如此轻易就轻信他人呢,“说不定,这两天他们便会找到王爷府来。”
画眉有些吃惊的道:“他们真的会来?”
“当然,他们眼里只有自家妹妹,哪里管什么王爷府,再加上你说得那样隐隐晦晦的,他们更加疑心,一定是会来王府瞧我的,到时恐怕你撒的谎要露馅了。”
画眉一惊垂头不语,小桃见她怕的可怜,微笑道:“你怕个什么,大不了由我给你掩饰着,再说我这身子现在也当真动弹不得,你的话倒有一半是真的。”
“谢谢姑娘。”画眉开心的笑了。
一边的兰香凑趣笑道:“姑娘不必担心,你救了王爷这件事全府上下早已传得遍了,哪个不知?若是姑娘的哥哥前来探望,这些人哪有阻拦的道理呢,巴不得紧跑着报告给王爷讨好儿呢。”
刚说到这里,就听门外一个声音道:“谁要讨好儿啊?”
正是风翊宣的声音。兰香和画眉连忙站到床尾低头站立。就见风翊宣和聂川快步向床边走来。
小桃一见聂川,想起是他解了她的毒给她治伤,心里很是感激,冲他微笑道:“聂老伯,多谢你救了我,小桃感激不尽。”
聂川在床边锦凳上坐下,笑道:“小桃姑娘言重了,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呢,这点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倒是你觉得身上怎样?”说着,给她把脉。
“别的倒没什么,只是伤口疼痛,”她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还有就是饿了,闷了,这也算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