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啊,不过,玲珑为了照顾我,有时候就睡在屏风后面的软榻上。”他手指着房间的一侧。
顺着他指的方向,云杞果然看见了一个白石做的屏风,她往后面看了看,一张软榻收拾的十分干净,看来她很久没有来这里休息了。
“那,我就睡在软榻上吧!”这个软榻好歹是解决了她的眼前之急,要是没有这软榻,她恐怕就要打地铺了。
窗外已经是明月高照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隔壁院落的屋顶上默默的注视着这幢小楼。小楼里的橘黄色灯光那么温暖,可是在时澈的眼里却是那样的寒冷,楼里传来的笑声也是那么的刺耳。
难道她就这么轻易的接受了命运?难道他们之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还不如这第一次的相见?他的高傲与自信在这一刻崩塌。他甚至开始怀疑,他的柳柳是不是和普通的女子一样,屈服于这豪门的富贵,屈服于这显赫的门楣。
他嫉妒!他此刻甚至想变成言墨那样的痴儿,也许不知道就不会再痛了。
他施展身姿从屋顶翩翩落下,才发现哑女一直在下面看着他。她不会说话,所以没法叫他,但是一张脸急得通红。见他下来,就冲了上去,扯着他的衣角,一个劲儿的打手语。
时澈看不懂她要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她很慌张。他扯过自己的衣角,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
哑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她只是害怕他从屋顶跳下来,可是这才想起,他刚刚落下时翩若惊鸿,看起来武功很高强。是她多虑了!
时澈看她一副尴尬的样子,也揣测到了她的意思。虽说他不懂手语,但是这几天和她相处,他也慢慢能读懂她的表情。
“没什么事,你就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时澈的语气柔和了起来,对于哑女,他是有七分防备,三分同情。
哑女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他的房间,就走了。时澈知道,这是让他早点休息,可是这一夜,他是注定无眠了。
回到房间,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时澈喝了一口茶水,这是上等的茶叶,入口甘甜,可是回味微苦。这茶,正是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时澈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窗户外面似乎有微风掠过,一般人是辨认不出的,可是时澈的内力深厚,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奇怪的是,这人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又没有任何动作。
“呵,想不到你还有如此闲情逸致,你的心上人可是在和别人洞房花烛呢!”清越的女声响起,犀利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刻刀,刻在时澈的心上。
时澈的手紧紧的握着那水杯,似乎要将它捏碎了一般,可是缓了缓,又松开了。脸上浮起一丝笑容,端起那茶杯,抿了一口。
“阿玉,这么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体贴了。”
“你跟我说话总是这样刻薄,从来没有温和的时候。可惜啊,如今你也和我一样,落的个单相思的下场!这难道是报应么?”
陆离玉笑着取了旁边的另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阿玉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是在乎他,可是每每见面,他总想伤他几分,难道自己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他记住自己么?
“你的功力似乎见长,只身闯入这将军府,恐怕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以前的陆离玉恐怕没有能力只身闯进将军府,而且不惊动一兵一卒。
“当然不是,可是,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她只是想看看他,听听他的声音,看他过得好不好。可是现在这个满眼都是哀愁的人,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时澈。
“什么事?直说吧!”时澈不想再做过多的解释,对于阿玉的冷漠,其实也是一种保护,他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我知道,皇帝派你回到这里是别有用意,我可以帮你!”阿玉苦笑道,每次都是自己找上门来,只有她有利用价值,她才有理由和他呆在一起。这样卑微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耻!
“哦?你怎么帮我?”时澈笑道,虽然李孝逸对他来说是一大劲敌,可是阿玉只是他的一个好友的女儿,她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怎么帮他?
“这个事我考虑的问题,当然了,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时澈猜得到她不会白白帮他。
“让我以你夫人的身份进如将军府。”
。。。
 ;。。。 ; ; 何为这世间最无奈之事?
云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曾经的每一个抉择她都可以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但是现在,她却不知,自己到底该作何选择。
“柳柳,我……”时澈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也不知他该说些什么。虽然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未知就是一个错!
“我先回去了。”云杞脸上的泪痕干了,明晃晃的在她木然的脸上。
云杞朝着水月阁的方向走去,时澈就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言。直到看见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时澈才放下心来。他要回到言府,搞清楚这一切!
白芷和七月他们才刚刚从言府赶回来。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有人能解决这一切。白芷看见时澈呀没有问他原因,只是摇了摇头就走了。
“澈哥哥,你别担心,我去看看柳儿!”七月看时澈的脸色憔悴,想必他的心里比云杞还要难过吧!
白芷来到云杞的房间,房门敞开着,在房间外面可以听见啜泣声,但是这声音很小,似乎是压抑着。云杞趴在被子上,肩头耸动。
“想哭就哭出来吧!”白芷看着她那样子,自己的心里也充满了酸涩。
云杞扑在她的怀里,痛哭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她的委屈和心痛积压在心里,现在已经溢了出来。
“唉!”白芷叹了一口气,天意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逃不过老天的玩弄。你想要的,它偏偏不给;你不想要的,却总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候来临。
岁月无情,就算你此刻伤痛,它也不会为你停留片刻。第二天照旧来了。若是按照习俗,云杞该去给自己的公婆敬茶了,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做还没有决定。
一夜未眠,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循环往复。为了所有人,她也不能这么消沉下去,既然命运和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那她就也笑着面对命运吧!
云杞觉得自己浑身有些酸痛,白芷怕她想不开,出什么事情,就一直在她床头边趴着,此刻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已经睡着了。
云杞小心翼翼的下床,可是还是吵醒了她。云杞心里十分愧疚,白姨一直都为他们操心,现在还要她为自己担心,实在是不应该。
“白姨,让你担心了!”云杞的脸色依旧有些憔悴。
“傻孩子,不用这么见外,白姨心疼你还来不及,你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是要你自己决定。”白芷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可是若现在不做出一个决定,以后也会一直为难下去,何不快刀斩乱麻呢?
“我决定了,我要回到言府!”云杞知道,这一次回去就是以二少奶奶的身份了,可是她若是不去,言府一定会以此为理由,加害时澈,甚至是所有人。
“好孩子!为难你了!”白芷从心里佩服云杞的胸怀,在这种时候,她并没有顾及自己的儿女私情,做出了从大局上来看,最好的选择。
“不用担心,今天他们欠我的,以后,我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白芷看着她的样子,仿佛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模样。那时候,当她知道一切真相,知道裴月清的骗局的时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这种痛,她永远都忘不了。
“我来帮你打水洗漱一下吧!”白芷走了出去。
这些胭脂水粉,昨天还是用来勾画她的爱情,今日竟成了一种告别。云杞拿起眉笔,一点点描着自己的眉锋。她今日的妆容不再似往日的柔美,更添了几分英气。可能是手随心动,有什么样的心境,就会画出什么样的妆容来。
时澈在下面等她,他的眉头习惯性的皱着,云杞下楼的时候,他的眼里有一丝讶异,可是很快又消失了。
“呵呵,劳烦大少爷亲自来接奴家,真是担待不起啊!”云杞的声调有些异样,不似昨日的冰冷,但是却让他感到一种疏离。
“弟妹,不用客气。”时澈说出弟妹二字,心里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断了,生生的疼,可是又没有着落。
“我们走吧!”云杞没有说什么,自己进了马车。外面依旧是她在替她驭马,可是已经是物是人非。既然无缘做夫妻,就这样遥遥相望吧!
“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云杞下了车,没有看他一眼,就进了言府的大门。这里,以后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了,可是这里却没有了他的保护。以前她觉得自己很安心,不管在哪里,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还在身边,可是这里对于自己来说却像是地狱一般。
“云杞,见过大家!”这就是她的婆婆,云杞打量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很难想象她有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云杞会以为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
“免礼,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成亲那日的丑事,我就不再追究了。至于以后,你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伤风败俗,有辱门楣之事!”严厉的教导,看起来像是和其他的婆婆无异,可是云杞知道,这是在暗示她与时澈之事。
“大家放心,妾身虽说是乡野女子,可是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既然今日我主动来到了言府,自然会守言府的规矩,定不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来给人平添笑料。”云杞正色道。
这个女子的恶毒,她已经摸到了三分,她不追究这件事,是因为她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让自己每天出现在时澈的眼前,就是对时澈最大的折磨。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也就不必再为你们这些孩子操心了。以后我会慢慢教你言府的规矩的,现在你先回去吧!去看看你的相公。”她说着这话,一边笑着看着她,似乎很得意。
一个将自己的儿子都可以作为棋子的女子,不得不说,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云杞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渗入她的内心。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那个所谓的相公。
她知道这个二少爷是个痴儿,可是其他的一切都无从得知,这该如何是好!
“二少爷心地单纯善良,弟妹要好好对他。”时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的后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己的相公,我自然会好生照顾。”第一次叫相公,竟然不是叫他,云杞心里一片凄凉,可是她不敢表露出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越是牵扯紧密,就越是会招来祸事。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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