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个春天,他嘴角绽放的笑容,纯洁如千千万万朵白茉莉瞬间绽
放在她眼前,不带一丝杂质。
可是,这样的美丽,竟因为她而变得残缺……
心脏开始隐隐作痛,阿离,阿离,为什么你要帮我……
“水都凉了,怎么发起呆来了。”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那美丽无暇的娇躯让他眼神一暗,但还是迅速用裹布替她拭擦身子,卷进
温暖的被窝里。
就是他,就是这个男人,是他把那个妖精般的男子变得残缺。
她在被窝里瑟缩起来,紧闭着眼睛,不愿再看他一眼,因为,在他面前
,原来自己什么都隐藏不了,她不能让他看到眼里的伤痛和恨意,若不然,
不知那个妖精男子会再受到怎样的折磨……这个有着疯狂占有欲的男人……
隐约,不知是真实的或者心理作用,她,似乎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累了,就睡吧!”知道她故意不理他,也不恼,即墨只是定定地搂着
她,一同入眠。
只是,她,再也无法入梦。
隔日,在他离开的刹那,她睁开了假寐一夜的眼,隐隐一圈乌青藏在精
致如玉的鼻梁两侧,慢慢地翻身下床洗漱完毕,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不久,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了房间,不过一刻钟时间,又出了去,门
口守卫的人看着两个捧着面盆的女子,很快便把目光移了开,女主人向来不
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着。
“慢着点!很多人盯着我们的!”脚步有些急促的童纾忽然听见一道警
告的声音,心一惊,忙收敛了心中因焦急而显露出来的不稳。
“你不能开口说话,我是腹音传去给你的,跟着我走,不要露出马脚。
”声音再次传来,童纾一咬牙,低头跟了去。
不知前面的女子用了什么方法,眼前一暗,自己竟被女子扶腰抱起,似
乎瞬间进入了什么地方,黑暗得看不清任何东西,空气里那股恶心的腥臭味
飘入鼻间,还带着潮湿的霉味,忍不住轻掩鼻下,抬头一看--
她险些跌坐下去,忙稳住踉跄的脚步,跟上前方的女子。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张蜡黄的人皮,正对着她的脸。
阿离,真的被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两个女人看即墨
的眼神,仿佛他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阿离,阿离。
一心想着曲离的现状,连着这周围恐怖酷刑留下的痕迹都变得不那么可
怕,她着急的跟着女子,好一会儿,女子忽然停下,正待抬头之际,一道声
音来不及说完就被什么打断,“嘭”,是硬物坠地的声音。
“怎么,不敢看吗?”女子的声音带着不屑,有着哽咽。
已然猜到自己到了他的面前,那个女子浓浓的讽刺让她浑身一震,缓缓
抬起头来。
“阿……离……对不……起……呜呜……”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这般爱哭了,从来都是淡漠坚强的她,在这一段看
似短暂又似恒久的日子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发生过的事情是那么多,那
么多……
在黑墙的一个小角落里,那个衣衫凌乱蜷缩成一团的人几乎让人看不清
他的存在,但此刻那艳丽妖媚的脸因为熊熊燃烧的火把而清晰地反映出来,
白玉般的面庞上一道飞溅的血迹从左上眉一直延伸到下颚,使得原本妖娆的
容颜看起来有些森然。几缕覆在半边脸上的发掩不住他的姿色,仍旧清俊悠
然。
若不是他空荡荡的左袖处那骇人的稠浓血色,她还会上前拍着他的肩膀
调侃道,“阿离,这样的你好有病态美哦,让人看了真想虐!”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无法想象那只美丽的手就这样没有了,那只
用来为她熬药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帮助过她的手没有了。
昏迷中的曲离忽然听见了那抹多少次藏在心底思念的甜美声音,不自觉
咧开嘴角笑了笑,真好呀,连做梦也能梦到她。
“阿离,你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吗?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可是……
你连看看我都不愿意了吗……”看见他嘴边那抹笑,她心抽痛了下,缓缓走
到他跟前蹲下。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他身上透出来,钻进她呼吸道中,那股味道刺得她
心更疼了,隐约觉得是愧疚,是怜惜。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真实,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是那样的清晰,曲离禁不住
内心强烈的渴望,颤着长长的睫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那熟悉到死也不会忘
却的美丽容颜让他呼吸一窒,是她,真的是她。
可是,下一刻目光掠过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女子,他的神情变得严厉起来
。
“你竟然真的敢!你带她快离开这里!咳咳……”受损过多的他中气不
足,有些接不过气来。
“阿离,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啊?我带你去看大夫。”她慌乱地不知
道该把手放到什么地方,想要为他顺顺气,又怕碰到伤口。
“呵呵……”他不由得笑了,“笨女人!你又忘了,我就是大夫咳咳…
…”没说两句他又喘了起来。不行,他的身体已经过于虚弱了……
“阿离……”见他这样,她担忧地唤道。
深深地凝视了她一会儿,终于,他别开眼,叹了口气,不愿让她看到他
眼里的不舍。
“你……跟他们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他淡淡地从那张让他生生世
世眷恋着的容颜上移开目光,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阿离,我一定要救你出去!”她强硬地否决,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
“别傻了,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你还是笨得那么可爱,听话好不好?
清儿,求你……替我带她出去咳咳……”曲离带着恳求的目光看向一直在一
旁沉默的林清儿,他第一次去求助一个人,那样骄傲的他竟为了这个不知道
哪里好的女人求她!
林清儿恨恨地别开头,不看他,心里隐隐作痛,为自己的爱,也为他的
傻。
“我不要!救不了你我不出去!”童纾止住眼泪,粗鲁地抹掉那本不属
于自己的脆弱。
“不要任性了!你以为咳咳……他的功力很快就会恢复!到时侯谁也救
不了你出去!”曲离心下一狠,朝她吼道。
“不,阿离,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已经欠你这么多了……”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过是一条手臂,都是因为你!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走吧!”狠下心闭上眼睛,他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心痛得无以复加。
“阿离,我知道你在赶我走,我知道你在说谎对不对?你只是想我快点
出去找他们,不过我不会走的,傻瓜阿离,以后我就是你的左手,我来做你
的左手好不好?”她边说边流泪,看着他不惜用苦肉计来逼自己走,她的心
仿佛被揪成一团,她怎么会走呢,怎么会留下他不管呢,她若真走了,他会
被折磨得更惨的,不,她不要!
听着她的话,一种叫做眼泪的液体从他眼角溢出,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清儿,麻烦你了。”他困难地把自己翻了个身,面向了墙壁,没有再
看她,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有多痛。
“不!阿离,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帮我的,你不要
不理我好不好?”她从后面抱住他的满是伤的身躯。
曲离身子一僵,不知是因为那些伤还是因为她的拥抱。
“清儿,把她带走。”没有情绪的声音再度响起,抱着他的童纾心一紧
,牢牢拉住他的衣服。
“流焰!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很伟大是不是?你以为牺牲了自己就可以让
她跟别的男人双夙双飞是不是?告诉你,我不会帮她的!都是她害得你这样
,都是这个女人!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杀了她让她陪葬!让她跟你在地府做
一对鬼夫妻,那样你才不会爱得这么辛苦。我林清儿说到做到!”
什么?!
林清儿的一番话让童纾震惊,阿离爱她,阿离爱着她。
一直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呵呵,原来,她又惹下了一个情债。
阿离,何苦呢。
她一直把他当作蓝颜知己的,虽然他总爱逗弄她,惹她生气,可是她知
道阿离是真心对她好的,只是没想到……
思绪泛滥间,被当着心爱之人的面拆穿心事的曲离僵硬地转过身来,对
林清儿扯了个苦笑,“清儿,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我想对她说些事。”
林清儿轻哼了声,瞥一眼还有些呆楞的童纾,还是走了开。
“你听着,一定要在这几天之内离开,因为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到时候他们合在一起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放心,我并没有把他们的所在说
出来,尊主不会知道的,没有了我,那个计划也照样可以进行,上一次你要
轩辕暮做的船已经造好了,只等着你一个。难道你忍心让他们就这么等着你
一辈子不出去吗?这一次不出去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你需要的药我给清儿
了,她是‘暗狱’的右护法,她会帮你的。”曲离忍住心里的不舍,把所有
要说的都说了出来,目光贪心地流连在她娇美的脸上,心中一阵疼痛。
第七十八章 离开前夕
“我要带你一起走。”童纾为他拨开覆住了半边脸的发,露出妖媚的俊
颜。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她柔软的温度
,满足地笑了,“笨女人,不要让我为难了好不好?跟他们走吧!不用管我
的,他--不会杀了我的。”
“阿离,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不是的,是清儿胡说而已,她只是看不惯我平时的所作所为才故意这
么说让你误会的。”原谅他吧,他不要她对他有更多的愧疚。
“阿离,你不要骗我了,但是,对不起……”感受着被他抓着的手被他
不自觉地越握越紧,她轻轻笑了笑,却还是只能道歉,只能说抱歉。
他的心,不可避免地失落,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一遍一遍,
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
“你走吧,没错,我只是一个废人罢了,又怎么能妄想你会喜欢我,我
还要娶妻生子的,你在我的身边只会让我以后的妻子误会,既然你不喜欢我
就不要再缠着我了,快走吧!”他自嘲地讽刺着,心里却吞着眼泪。
“阿离我……”
“你放心,如果是因为愧疚,没有必要,他不会杀我的,而--这一条
手臂就当是我为自己的‘痴心妄想’付出的代价,你不需要内疚。”他终于
恋恋不舍地瞥开眼,不再看她。
“阿离你不要说了!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我先走了,你要等我
。”一把抹去眼泪,她转身离去。
转过身的她没有回头看那双急切落到她身上的眸子,但她能感受到他炽
热得几乎要把她烫伤的视线,阿离,对不起。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只是一昧地往前走,直到一双手把她拉住。
“好了?”仍然是林清儿冷冷的声音。
“没有救到他我是不会走的,你也一定会这么做对不对?”她转身看向
这个冷漠的女人。
林清儿复杂地看了她两眼,还是别扭地道,“没错,没有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