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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碧兴,你……”三个男同学都没想到蒲碧兴会用这般冷淡的口气让他们下不了台,“你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小心我们……”
眼看三个恼羞成怒的同学就要掀翻摊子,“住手!”冷厉的口吻制止了三个同学的恶劣行为,梁老师三蒲扇扇在三人的背后,“你们这样配称为新社会接班人吗?你们这是地痞、流氓的行为,作为老师,我真是对你们失望透了。”
梁老师的话一落,静看事态发展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这是谁家的娃啊,想死皮赖脸地白吃人家的东西,真是没教养。”
“看他们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几个好东西。”
“我看是他们的父母把他们惯坏了,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要是我家的娃在外面也是这样,老子早打断他的腿。”
人群的指责、梁老师的失望、袁书芳几甥舅似笑非笑的嘲讽……蒲碧兴的三个同学是广元中学众多学生心里的坏分子,但因为三人在学校无所顾忌总是威胁、恐吓学生,所以学生们尽管讨厌他们讨厌的要死,也没人敢这样当面指责他们,一时之间,三个同学的腿有点发软,眼睛心虚地四处乱瞟,最后脸色铁青地推开人群跑了。
梁老师拍着蒲碧兴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什么,袁书芳捂着嘴巴偷笑,看刚刚那阵仗还以为要打起来呢,结果三个人居然面红耳赤地逃了,真是……该说这年代的人还是很单纯,再坏也不敢像后世那样大庭在广众之下打人、杀人。
不过,袁书芳的这个想法在收摊子回去看到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屋时烟消云散了:房门被大打开,用来铺地铺的稻草撒的满屋都是,一整块一整块的干木炭碎的只有指尖般大小,蒲碧海、蒲碧斌带来复习、预习用的书被撕成一张一张的,晾在窗台竹竿上的衣服被扔在地下,上面还印有几个大脚迎。。。。。。
“这都是谁干的?”蒲碧斌握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蒲碧海皱着眉向亮着灯的堂屋走去,“我去问问何孃孃他们一家。”
袁书芳一语不发地收起地上的衣服、书本,想了一会儿突然向收拾稻草的蒲碧兴问道:“三舅舅,今天晚上你那几个同学都知道我们住这儿吗?”他们一天老老实实地卖烧烤,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除了今天晚上那几个三舅舅的同学。
听到袁书芳的问话,蒲碧兴先是一惊,尔后苦笑不已,连圆圆都猜到凶手是谁了。他那几个同学除了杀人、放火,偷、摸、拐、骗什么事没做过?早就想到他们不会轻易把这件事揭过,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跑到家里来翻了个底朝天,蒲碧兴闷声道:“我那几个同学都知道你们住这儿,前几天我……我偷偷来看你们时,他们也随我一起。”
正在这时,蒲碧海也进了屋,“何孃孃说,他们一家去外面逛了步回来我们的房间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她还以为是我们自己弄得呢。”
袁书芳已经万分肯定罪魁祸首就是那几个小混球,想着要不要想个办法整整他们,再想一下觉得还是算了,那几个小混球肯定还认识很多整天混日子的人,到时那可就真是冤冤相报了不了了。想到这些袁书芳便对几人道:“明天出门时把门锁好点,幸好这几天挣得钱都存到银行去了,屋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蒲碧海皱了皱眉对蒲碧兴道:“三哥,以后不要和那些人来往了。”他一转眼也想到祸首应该就是蒲碧兴的同学。
蒲碧兴眼里有愧疚有后悔,更多的是对蒲碧海的谢意,他知道他的弟弟为了他选择了息事宁人,蒲碧兴低叹道:“放心吧,以后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了。”
不光要心里有数,最重要的是要能坚定意志抵御诱惑,摆正自己的位置——看着闷头收拾房间的蒲碧兴,袁书芳想要这么提醒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在三舅舅眼里,她就是一个稍微聪明点的小孩子,所以那些说教的话还是让四舅舅告诉他吧,五舅舅神经大条没有发觉她的异样,三舅舅和他可不一样,三舅舅的观察力并不比四舅舅低。
忽略蒲碧兴的几个同学捣了一场小乱的事,袁书芳几人在这一个月可是天天乐得找不着北,钱挣了,学习没落下,最重要的是这一个月让蒲碧海、蒲碧斌对生活、对学习有了更深的体悟,连蒲碧兴都颇觉走路生风,对未来有了极高的期待。
九月一号那天晚上卖完烧烤后,四人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趟在河边草地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他们手里的各式风车,四人疲惫地感叹着终于结束了。
蒲碧斌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好奇问道:“三哥,四哥,什么是女儿节啊?”
“大概是女儿家的节日?我也不清楚啊,我们这离游行的队伍太远了,那些牌子上的字我都没看清。”蒲碧海不确定地回答,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节日。
蒲碧兴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声音模糊道:“我听梁老师说过,这女儿节是为了纪念武则天,以后每年的九月一日就定为女儿节。”
袁书芳躺在地上双眼亮晶晶的,她没想到她居然遇上了广元县政府恢复女儿节后的第一个女儿节。因为才恢复这个节日,所有的纪念活动都是政府组织,游行的花鼓队、舞蹈队、舞狮舞龙队都没有二十年后那么精彩,游嘉陵江、皇泽寺,放河灯、风车的都是本地人,不像几年后每年的女儿节广元的皇泽寺、嘉陵江都是人挤人。。。。。。袁书芳异常感谢这个节日,因为今天全广元的人几乎都集中到嘉陵江这边来了,而他们这个烧烤摊趁此大赚了一笔,今天一天的收入搞不好是过去两三天的总和,要不是烧烤摊一次性不能烤太多烧烤,他们今天肯定赚的更多。
“嘿嘿,不知道我们今天赚了好多。”袁书芳想到两个鼓胀的帆布包就想流口水。
蒲碧海、蒲碧兴好笑地看着袁书芳的财迷样,一人抬首揉了揉她只有几厘米长的短发,一人伸手轻捏她的脸颊,“圆圆,流口水了。”
因为赚了钱特别兴奋的袁书芳鼓着双颊向两人扑了过去,“乱说,我才没流口水呢,哈哈……看我的十指神功!”
回到租住的房屋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四人盘腿坐着围成一圈在电灯下数钱。
“嘿嘿,”袁书芳怪笑一声,“我们今天赚安逸了,就这一天就赚了近三百块哦。”
“三百块啊,不错不错。”蒲碧斌双眼发亮地直点头,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一百多元的收入,三百块已经震撼不到他了。
蒲碧海捶了捶双腿,微笑道:“光是补买蔬菜,三哥和老五就多去了菜市场三次,这个钱比我预估的还要少点。”
袁书芳甩了个白眼过去,“四舅舅,你好贪心哦,今天一天的收入够你一年的学费、生活费了。”
“我这哪能叫贪心?我还想说我们应该多摆个烧烤摊呢。”蒲碧海死不承认自己贪心了,有了钱想要赚更多的钱那是人之本性。
“不……”
“不能再多摆了!”蒲碧兴先于袁书芳之前否定了蒲碧海的提议,“我今天看见很多人眼红我们这个烧烤摊,而烧烤也不是多考手艺的买卖,我想再等几天这广元县城就会多出很多烧烤摊。”
袁书芳眨了眨眼睛,天真问道:“四舅舅,现在已经是九月二号,后天,高中好像就正式开课了,你难道不读书打算一直卖烧烤吗?”
蒲碧海还没反应过来,蒲碧斌已经在一边猛的一下跳起来,“对呀,初中九月一号到三号报名,我再不回去就读不成书了。”“咦?”蒲碧海的脸扭曲成一团,“我都忘了!”赚钱赚得太高兴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
021
清晨一大早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袁书芳、蒲碧海、蒲碧斌三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留有睡痕没有经过清洗的脸颊一路向火车站狂飙而去,他们要去赶最早的一班火车回家。
“老四,记得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拿上……”蒲碧兴想起一些蒲碧海可能忽略的问题便出声叮嘱,结果抬起头一望,三人的身影早就跑不见了。
早晨六点多的火车,到竹园坝时还不到十点,回到家时却已是正午时间了。揉着打颤的双腿,袁书芳怨念不已,为毛现在普通大众的交通工具只有双腿和自行车?
回到家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原来袁母正在当心几人是不是遇上什么危险了,怎么都开学了还不见几人回来,正商量着要去广元县寻人呢,几人安全回家了。得知他们忘了上学报道的时间,袁母忍不住气恼地揪住了两个弟弟的耳朵,“你们真是可以啊,连学校的报道时间都能忘记,怎么不忘记吃饭、睡觉?你们今天再不回来,我们一家人都打算去广元找你们了。”
“啊,二姐,不敢了,别揪耳朵……以后再也不敢了。”蒲碧斌捂着发红的耳朵可怜兮兮地认错、哀求。
蒲碧海龇牙咧嘴地想把袁母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开,“二姐,二姐,耳朵要断掉了……”哀嚎中,还拿眼神示意袁书芳帮忙说情。
袁书芳捂着自己的耳朵后退两步,然后装作没看见的撇过头,因为年纪小被妈妈忽略了,所以她才不要自找死路,耳朵被揪可是很痛的。
“二姐,二姐,我们赚了很多钱,你先放开我的耳朵好不好?”再揪下去,耳朵就要断掉了,想着那么多钱肯定能让自家二姐消气,蒲碧斌伸手拉过蒲碧海,“四哥,把存折给二姐看。”
袁书芳猛然一眼瞪过去,完了,忘了告诉他们不要老实交代赚了多少钱。眯眼往杨菊英瞧去,果见她微胖的身子快速挤开蒲碧树、蒲碧文两兄弟站到了被揪着耳朵的蒲碧海、蒲碧斌两兄弟身边。
“嗯,二姐,我们就是因为摊子太赚钱才一时忘记开学了。”蒲碧海讪笑着从帆布包里摸出存折递给袁母,“嘿嘿,二姐,你看一下吧。”
松开手,袁母疑惑地接过存折打开,一看,手微微抖了起来,“天,这么多!”
杨菊英一把抢过存折,一看也兴奋地叫嚷起来,“三千一百九十七块七毛四分……哇,好多钱!我两年多没买过衣服了,明天逢场,我要去买身新衣服。”
杨菊英的话让众人的神色都是一变,外婆、蒲碧树、蒲碧文都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当然他们惊奇的只是存折上的数字;蒲碧海、蒲碧斌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把他们挣的钱拿去买衣服?做梦!袁母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家里谁不知道这些钱是几个弟弟和自己女儿的学费,二弟媳妇居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买新衣服,这……
袁书芳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踮起脚尖就去抢杨菊英手里的存折,“这是我和三舅舅、四舅舅、五舅舅的学费钱,才不给你买新衣服。”可惜个子太矮,就是跳起来也摸不到杨菊英手里的存折,而且杨菊英故意还把手里的存折高扬起,袁书芳更是摸不着了。当了一会儿跳豆,袁书芳气得小脸通红,怎么会有这么泼皮的女人?
不过,蒲碧海帮袁书芳出了一口气,只见他一把夺过杨菊英手里的存折,温和而不失疏离道:“我们还留了几十块钱在身上,我会把钱交给二姐,你如果要买什么衣服明天就和二姐去竹园坝买吧。但是,这存折上的钱你一分都不能动,这是三哥和我们几年的学费。”
“你!”被蒲碧海不冷不热地说教了一番,杨菊英先是一愣,然后便马上自觉自尊心受损地呼天叫地起来,“哇……我咋这么命苦啊,嫁到你们家以来我一直为你们做牛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