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作凉缘- 第26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说得斩钉截铁,说完抽身就走,她不再是他的女儿,不再是陈家的女儿。

“安安!”陈德明大叫了一声,锥心之痛令他难以承受,他追上去两步,便走不动了……心头,呼天抢地,悲痛欲绝,他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挽回女儿心意?他必须要失去什么,才能换回他的安安?

眼前,已经全部黑透了。他的身体慢慢弯下去……

“部长!”有人扶住了他,同时有一样冰凉的东西,放在他掌心,“这是安安刚刚掉落的。”

他的两手,紧紧握着,那东西,那么硬,那么凉,尖利的棱角,硌着手心,硌着脉落神经——更象是女儿的心脏,这些年,被他漠然的、置之不理的心脏!

本是血浓于水的父女之情,竟然心硌着心!

他要怎么暖,怎么捂,才能让那颗心脏变软、变柔、变暖呢?

他越发握紧了,用最后一点儿力气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在这边等着接人。”

他连陆丽萍的娘家人,也不想再见了,虽然那个老实敦厚、多年不见的西北庄稼汉子,一直是他尊敬的人。

他的眼睛阖上了,张秘书沉声惊叫:“部长!”

人已经昏迷了,只是手里,还紧紧握着女儿的那枚戒指。

回到雅园,陈安筋疲力尽,身体摇摇欲坠。

再刻毒、再阴狠的话,她都敢讲出来,她什么都不顾了,只想着,撇清关系,和陈德明彻底斩断关系,她不能再在他的阴影下过日子了……可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用了六年的时间,才从上一段感情里拔出脚步,这一次呢,用两个六年,还是……更久?

她不寒而栗,蜷缩在沙发里,悲凉,伤心,无助。

王嫂递给她一杯热水,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担心地看着她:“太太……”

陈安用手臂撑着自己的头,维持着仅有的一点儿仪态,不然她马上就倒下去了。

“王嫂……”未曾开口,又己是眼泪汪汪的,“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嫂愣住了,这是怎么了,早上走的时候还算好呀。她不知所措的,回头瞅了阿莱一眼。

从一进门,阿莱就一言不发,一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直挺挺的,象个门神。

阿莱终于走过来:“太太,您要保重。”别的,再也无法多说。

陈安红红的眼睛,让人看了只觉心疼,“阿莱,今天,谢谢你了。不过现在还要麻烦你,把王嫂送回去。”

阿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

从楼上下来,王嫂回头望了一眼,自言自语似的,问:“我明天再过来吗?”太太的样子让人不放心。

阿莱没有回答,心想,大概不需要了吧。至少暂时,是不需要的。

上了出租车,他终于得空儿拿出手机,开始一个一个拨电话。

陈安歪在床上,头脑昏沉,可心里是清楚的。她很想睡一觉,沉沉睡上一大觉,好暂时,把眼前这些事儿忘了。

可就是睡不着……她听到大门轻响,有低低的、细碎的女人的说话声,然后是轻巧的脚步靠近,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在她脸上。

“安安呀。”叹息的、怜惜的呼唤。

陈安又觉得泪腺开始充盈,她喃喃出声:“妈妈。”

董鹤芬的手,摸到了湿湿、冰冷的汗意,她的手一滞,呼吸也跟着一滞,马上就想起安安出事那天,她着急忙慌赶过去,伸手摸到的,也是这让人窒息的汗意……先是孩子,这会儿,是立维。

她漂亮的杏核眼眯了一下,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了。眼下,没有什么比女儿重要的。

她摸着女儿潮湿的额头,“你这孩子啊,真叫妈妈……”她声音接近哽咽,又觉得不好,“起来喝点儿鸡汤吧,这还没出月子呢,就到处乱跑。”

“我不饿。”陈安把头靠在母亲怀里,默默的,把泪水逼回去,这是她的妈妈,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就象小的时候生了病,只要妈妈在身边,她就觉得不再难过了。

鸡汤的香味飘进来,然后进来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来,安安,喝汤了。”

陈安怔住了,这是舅舅家的厨子呀,怎么跟着妈妈来了?

董鹤芬把小碗接过去,递给女儿:“安安,听话。”

陈安只得接过去,看着中年女人,微笑,“谢谢阿姨。”

阿姨笑着,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趁热喝,灶上还有呢。”

陈安勉强一口气喝下,胃里空得太久了,但一碗汤下去,胃不但没舒服,反倒更难受了,内里翻江倒海似的。她强打着精神摇着头,示意不要了,阿姨走了。

她重新躺在母亲怀里,“妈妈,您该找个保姆照顾您的。”她的妈妈,是不会做家务的。

董鹤芬愣怔了一下,又是一阵难过,她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心里,是狠狠的疼痛,这都什么时候了,安安还担心她这个当母亲的……她上了床,紧紧搂着女儿,“妈妈谁也不要,妈妈只想守着我的安安。”

母女俩抱在一起。

这样的亲近,让董鹤芬心里更酸涩,心情复杂。想着,若是没有这些烦心的事,该有多好呀。

“安安,睡一觉吧,妈妈在这儿陪着你。”

陈安乖乖闭上了眼睛,她得睡一下了。

董鹤芬却睁着一对眸子,想着事情。她一肚子的话想问安安的,可又知道,不能多问一句了,安安会受不了的,安安最需要休息。阿莱虽然详细汇报了整个过程,但唯有安安和立维会面的那一段,他不知情,但这个,并不影响他们猜到结果……还有机场遇到陈德明那段,让她眼睛冒火。

她和正梅在电话里碰了个头,并没多说什么,想必相同的内容,阿莱也说过了。正梅气急败坏的,想要过来看安安,她拦着没让。

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腿渐渐的麻了,她只是不动,安安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就象小的时候……

立维坐在车内,阿莱在前面驾驶,车子向城内飞驰。

从机场出来到现在,立维没说过一句话,神情也是淡淡的,但若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呆怔。

不过,他的确在发呆。昨天母亲一个电话打过来,一上来就吼了一嗓子:“钟立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心里顿时一沉,这样的口气,真真儿的,得了父亲的几分真传,然后第二句话就说,“钟立维你马上给我滚回来”。那口吻,更是象极了父亲。

想到这里,立维抓了抓头皮,不用母亲说滚回来,他自然也应该滚回来的,出了这样的事儿……显然母亲恼火透顶,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他,就径自摔了电话。他活了这么大,母亲还没这么发过火。

不能怪母亲发火……那刻,安安不哭,不闹,冷静自持,冷静对答,然后从那个门里迈出去……那扎眼的一幕,他忘不了,而且一辈子,也甭打算忘得了。

一旦回家去,面对他的,又是一场的不轻松。他不由坐直了身子。

~明见。周五加更,这周结文,希望一切顺利,哦耶。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结局(五)

来到熟悉的院落,他觉得今天格外肃静,穿过二道门,就看到沈阿姨站在天井当中,他想跟往常似的,嬉皮笑脸着打个招呼,可是笑不出来,沈阿姨也没笑,绷着脸,已经拿眼在剜他了,并且阻住他往上房走,说道:“夫人估摸着你快到了,在东厢等着你呢。言蝤鴵裻”

立维就是一惊,母亲跑他房里干吗?难道要在他房间里谈那事?他怎么觉着这么别扭。

好嘛,这好不好的,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他略一犹豫,沈阿姨推了推他:“还不快去。”

他只好奔东厢来了,进了门,绕过屏风,抬头,就看到母亲坐在那里,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线装书籍和老花镜,显然他和沈阿姨在外面说话时,母亲已经听到了,专门放了书等他进来漩。

此时母亲的脸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怒色,但神情,却是相当严厉的,而且目光,在他周身上下转了又转。

立维又是一阵的不自在,走过去,轻轻唤了声:“妈。”

鲁正梅点了点头,说道:“终于回来了,这半个月出差,你也辛苦了,坐吧。鹚”

母亲话里带话,立维不敢怠慢,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正襟危坐。

鲁正梅却站了起来,状似随意的,在这间客厅里转了转,打量着四下,问儿子:“你和安安的新房,你觉得布置还行吗?”

立维抿了抿唇,沉默,而身体里,仿佛立时放了一把挫刀,在那里来回挫他的肉,疼。

鲁正梅没有看他,继续说道:“当初征询你和安安的意见时,你们俩都说没意见,怎么办都行,这可难为坏我这个老太太了,只怕我的眼光入不了你们年轻人的眼缘,谁叫你们忙呐……我只好叫人原样翻新,把墙壁刷了一遍,把家具都换成了新的,就盼着,儿子和儿媳妇早些住进来,你沈阿姨天天进来打扫、通风,总说新家具有一股子怪味,说含什么甲醛对身体有毒害,那回安安来了,还特地让安安进来看了看,安安说没有味儿了,感觉挺好,你沈阿姨才放了心,倒是你,一次也没进来瞧过……”

立维心里似刀绞,极不舒服,不由叫道:“妈妈。”

鲁正梅回了一下头,没理会:“前几天,你爸爸和你陈叔,还在一起研究了下请客名单,不准备大操大办,只把亲戚们叫上热闹热闹,至于你和安安两人去哪里渡蜜月什么的,我们长辈没有意见。”

立维已经坐不住了,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找他谈话,但母亲只开了个头,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站起来:“妈妈!”

鲁正梅走过来,“怎么?”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

立维竟一时间,怔住了,他要如何说呢?母亲对这门婚事的热衷程度,并不亚于他。

他终是让父母失望了。

“为什么不说话?”鲁正梅大声问,这回,含了一丝火气。

立维把眼光调开,望向门口的屏风……母亲心细如发,连屏风也换了,正红的颜色,看似俗气,却透着十分的喜兴,上面雕龙画凤,花团锦簇,是吉祥富贵的好意头。

母亲是和蔼的人,有时候母亲,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哪里能降得住脾气暴躁的父亲。

“你给我说话!”母亲生气了。

立维转回脸来,正正的,面对着娇小的母亲:“妈,我和安安,没有婚礼。”

空气,当时就凝滞了,渐渐的,又有一股子火药味弥漫四起。

难堪的沉默。

“你再说一遍!”鲁正梅断喝一声。

立维梗直着脖子,面无表情:“我对安安说,下个月,没有婚礼。”

话音刚落,鲁正梅一个巴掌挥了出去,“啪”的一声响,清脆而沉重。

立维连躲都没有躲,他是该打,打吧,至少,他心里好受一些……一想起安安那张脸、那双眼,他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

脸上木木的。“妈,对不起。”

鲁正梅大声说:“甭跟我说对不起,你该跟安安说对不起的,她刚刚没了孩子,是你的孩子,她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她转了一个身,气闷。以为,安安追过去,绝对没问题的,她对儿子一向放心,儿子对安安的感情,瓷实着呢,别人怎么拆也拆不散。这话,她还跟鹤芬保证过的,保证?原来她的保证,是这么的不靠谱儿。

分了,立维竟然和安安分了?

她怎么就无法相信呢。

她重新站定,有些失去理智了:“不准,立维,我不准,我不同意!”她伸手一指门口,“你去,你立刻去找安安,说你收回那些混帐话,婚礼,照常举行。”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