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慕容:大吉。——叶孤城”很似叶孤城的作风,慕容复将信贴在了胸口,不觉又挂念起那个可爱的小家伙来。
慕容复游览京畿名景,似浑然忘了考试放榜仕途之类的事情,心情畅快的无以言语。倒是闲适之时作了画写了信让人送了给叶孤城去。来而不往非礼也,况,一想着叶孤城会开心,慕容复也不觉地笑起来。
放榜之时,慕容复在游湖,却不知大大的幸事落在了头上。回来的时候,管家迎了上来,慕容复听说自己已是贡生了,也不过哦了一声,让管家给下人加菜以示庆祝。管家有些可惜的说慕容复该是会元才好。慕容复闻言好笑,若是他与管家说,他未来只想中探花,给个状元不要,那管家会不会被气晕了。
武科文试,慕容复也过的轻松。其实武科文试较之文科那真是没的比,重要的还是武艺上。其实这是有失偏颇的。论战之策也是极其重要的,不过武人首先得以拳头服人不是。慕容复即使不用上李沧海那几十年的功力,单以自己的长处来说,那真是轻松,若加上那几十年功力,那叫轻松加轻松。不过,人在眼前过,凡事留三分颜面,慕容复也没有让对手输的太难看,毕竟他还是很低调的。武科他的目标也是探花,现在这么锋芒毕露毕竟不太好。
因为春闱结束,慕容复的应酬也多了起来,不过,他是能推就推,所以,在那些个仕子的口中,慕容复成为了高傲之人,被众人摒弃在仕子圈之外。当然了,慕容复是不会去理会的。为了殿试,许多人已经开始活动了。贡生中大多都有授业恩师,就是没有,拜帖一递,求也会求一个来。慕容复不以为然。他的目标不在仕途,未来如何,他选择恣意一些。他已经违背了母亲的意愿,他不想在为难自己的意志。
管家进来了,端着宵夜,劝着慕容复早早休息才好。慕容复知道他是好意,敷衍着,说过会儿就熄灯,管家这才满意地离开。
望着手中的宵夜,慕容复又忆起初时喂叶孤城吃小食。鼓鼓的腮帮子,乌溜溜的眼珠,含糊的说话声,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轻轻舀起一勺放在唇边,想象着与叶孤城一同分享,慕容复就觉得幸福。
孤城,你知道吗,遇见你,我知道了幸福的味道。
夜里似有风吹了进来,带着冰冷,叶孤城骤醒。点起烛等,睡意全无。望着窗外的天空,月光下胸口前的羊脂玉漾着淡淡的清冷光华。而后,叶孤城似想到了什么,唇角轻扬,研磨,提笔,兴致盎然。而后,深夜了。烛火熄灭,透过窗棂的月光洒满一室的碎银。偶尔飘动,是被镇纸压覆的画卷。上面墨色的江南风景,赫然就是燕子坞。
慕容,你知道吗,遇见你,我知道了亲情的温暖。
直到殿试,叶孤城都没有去看慕容复,慕容复自然不会特别惦记叶孤城,在灵鹫宫,天山童姥是不会让任何人有逾越之行的。叶孤城虽小,却也不是全然没有自我保护之力的。叶孤城的聪颖从来只会显现给极少数信任的人看。其他人若是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很糟糕的。
殿试是在宫内举行,由皇帝亲自主持和定取名次。考生关系到国家的未来,皇帝也是很重视的。贡士得以见到皇帝颜面也甚觉欣慰,要知道,平日只有四品官员才得资格站在这殿堂。有的人也许一生也无法见到龙颜。
慕容复抬头望着这九重宫阙,突然忆起曾经的祖上也曾落入这样的繁华中,可是,在这样金碧辉煌的厦宇中,慕容的先祖是否也是快乐的。荣耀之上其实是寂寞的吧!
踩着青石,听着铿铿铿的步伐声,没有任何的说话声,只有急促不匀的呼吸声伴随着。紧张的思璇快要崩满,只有压制再压制。雀跃会被恐惧慢慢吞噬,热情会被孤寂侵蚀。这就是皇宫,皇帝居住的地方。
踏上层层的台阶,由民众堆积的高处,然后再高处的高处,九龙盘旋,威武端坐正中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向平常人一般施礼,其实慕容复是讨厌的,他不喜跪着生,也许他骨子里的傲还保留着。伏地的感觉是这样的,被人俯视的感觉是那样的不舒服。胸中有热流暴冲,慕容复极力压制着。前世汲汲营营,其实从未正面的进过皇宫,如今进了,又是如此境遇。无奈叹着,慕容复终于知道,自己不适合这里。束缚、压抑,原来那耀眼的色是那样的冷。
皇帝大约说了什么,其实一同进来的贡生并未真正见到皇帝的颜面。皇冠前端的珠帘,还有不许直视龙颜的森严规矩。能够瞥见龙袍,已是不错了。
皇帝亲下了试题,然后贡生齐齐写了,由内监收了,传给皇帝。皇帝善雅韵,好山水之色,所以,对于字体不端者,只是略略一看。
慕容复的字带着江南的秀还有身为慕容鲜卑的狂放。皇帝一见甚是喜爱。对于文的放纵也就宽容了许多。定下进士之名,皇帝主要钦点前三,后面的自有臣子去办。
“爱卿,以为如何?”皇帝这是在征求众家的意见。
众人都说出心目中的人选,说公允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只不过都恰到好处的不超过那个度罢了。毕竟在朝堂上,将来的进士也会成为自己的属下同僚,会成为自己的助力。能够争取的自然是极力的争取。皇帝也会尽量的衡量。皇帝要做的不过是让天平平衡而已。
皇帝选出心目中最满意的习作,而后众臣商议着,谏言着。
“朕以为此文上佳。”
范钟看了,正是慕容复的考卷。仔细读来,却觉锋芒毕露。所以,范钟有些可惜的摇头。
“太过狂傲不羁。”这是范钟对慕容复的点评。
“如此呀……”皇帝有些迟疑了。
贡生都在静静等待着,室内沉寂到可怕,其实,人人都紧张着,关系到一生的时刻来临了。
等到内监出声的时候,皇帝再次驾临。
展开圣旨,范钟宣布前三甲。
“……今科一甲第三名,姑苏慕容复……”
慕容复顿时扬起了唇角,从人群中步出,向着皇帝谢恩。
抬起头来,慕容复直视着皇帝,皇帝心叹,好样貌,好年青。慕容复在心中嘀咕,皇帝长得很平凡吗,也没看出龙气,只不过隐隐的威严有些逼人。就这样,两相看着,各自计较。皇帝倒觉得这慕容复有些意思,端坐着姿态也不那么周正了,而是斜倚着,饶有趣味地继续打量着慕容复。慕容复这才惊觉自己过了,连连低下头去,不过在心中腹诽着皇帝。
人常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慕容复虽然离洞房花烛夜还有距离,但是金榜题名,他却着实感受一把众人灼热的目光。不过,主要目光还是集中在状元的头上,毕竟跨马游街,状元走在最前头,他和榜眼并排着走在后面。不懂行的根本分不出谁是第二谁是第三。
同样是红色,穿在人的身上差别就是大。本来还落在状元身上的目光,由于慕容复太过英俊年青,红色将他衬托得更加出众,所以,渐渐地,盯着状元的目光就落了回来。
“那是榜眼还是探花?”
“是探花郎。”
“不愧是探花郎。”
“这个探花郎真是俊俏呀。”
“呵呵,谁说不是。”
……
其实在老百姓的眼中,出众才是最好,状元、榜眼什么的名次算个毛钱。
被堪堪比对下去的状元和榜眼那个郁闷呀!慕容复有些尴尬,没办法,生的太好也会有负担的。造成别人的心理压抑真的不是他的错。
听到爆竹还有锣鼓的喧嚣之声,柳慕尘才从温柔乡中醒过来,讨厌别人的叨扰。打听了之下才知道今天状元游街。柳慕尘老大没趣的,继续睡觉。
武科较之文科稍稍晚上一点,但是没多少时日,慕容复又游了一次街。名头依旧是“探花”。但听得大街上议论着。
“怎么这武探花比那文探花还尊(俊)!”
“什么还比,两人根本是一个人好不好。”
“啊,真的哎……”
“喂,听说了没,今年的文武探花是一个人呐~”
“真的呀?!”
“长得可俊呢!”
“走,去看看……”
……
于是,姑苏慕容探花郎出名了。然后,此次科考的状元、榜眼都成狗不理乌眼鸡了。
第二十四章 惊鸿
常科登第后,经吏部考试为选试。合格者,才能授予官职。因慕容复未有后台帮助,所以吏部考试落选,本来只能到去节度使那儿当幕僚,但因为其武探花之故,落了一个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官衔。此一事成为姑苏美谈。姑苏双探花之名,家喻户晓。
诸事停当,慕容复大大叹了口气,连日来虽然只是在京畿范围内,但是人情世故什么的,真真累煞了人。于是,慕容复决定好好调整一下作息。前日里,疲累的,连日日修习的内功都搁置了下来。管家看着都心疼。不要说一竿子婢女了。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慕容复的产业得到了发展,不过从商究竟被视作下等的。慕容复也不过纵容着管家他们发展一下前途罢了,只要不坏了姑苏慕容家的名誉,慕容复也不介意他们顶着自己的名头赚京畿有钱人的银子。京畿之地,寸土寸金,随便拉个路过的都是有品有阶的不然也是大户富户什么的。如此好挣得银子,不挣白不挣。当年,为了复国,慕容复的经商头脑虽然差了点,却也是进比出多。要知道,仅仅靠七品的俸禄,那真是吃不饱也饿不死的。想要富贵,门都没有。
常理,新进官员进士在三月抵定后,皇帝会设宴,成为琼林宴。琼浆玉露,各仕子门畅饮,同贺也为拉近彼此的距离。京中的官员也会穿梭其中,各党派分明。皇帝也由得他们自由发展去,只要对他好对这个国家好就好。
琼林宴开席没多久,皇帝找了个借口便闪人了。不如此,皇帝憋闷,仕子大臣们也憋闷。不如早早走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边一口,那边一口,不想喝都不成,慕容复渐渐烦了,于是乘着众人不注意,倏地闪去无踪。不过,也没有回家去,不过找了个凉亭坐坐罢了。
“小侯爷,听说今年的文武探花是一个人。那人复姓慕容。据说还是什么五胡乱世慕容鲜卑的王子王孙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听说那人可俊俏了。那些姐儿都说,平生不见探花郎,便是美人也枉然。就是咱府里的丫头,也都咬着耳朵说那人俊呢!”小顺子一遍给程逸打叠整理着衣衫,一遍捣鼓着最新的八卦。
程逸一听来劲了,“那慕容探花比你家侯爷如何?”
小顺子可是个有眼力劲的,连忙笑着哈腰说:“自是比不得爷您呢!”而后借着道:“爷,您也是知道的,那些个进士什么的,学问是有,相貌武功一向是空白,冷不丁冒出个文武双全的,还长的不差的,坊间的传言自然要扩大影响力,传着传着,究竟什么样……嘿,爷,您也不是不明白的!”
程逸转念一向,呵呵笑着:“那到也是!”
“爷,您真的不去那琼林宴。听说范大人、张将军他们都去了。您不去……”似乎不太好吧!自然,后半句小顺子是放在肚子里,没说。
“有什么好去的。万一多说两句,没事整出个事来,岂不是麻烦。”
小顺子顿时噗嗤笑得大声。“爷,您还怕整出事,奇了!”
程逸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