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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纯莘也没什么,这件事情本来就由她引起,他就是把自己千刀万剐,自己也不会求他下手轻点。
果然如玉暖所言,七王爷在定点醒了。五王爷与他话了几句,便带着小世子出去了。
蒋纯莘看着像是弥留的七王爷,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滚。
七王爷浑身脱力,笑得有些勉强,“蒋姑娘不要哭了,我并不会安慰人。”
蒋纯莘擦擦眼泪,道:“七王爷,对不起。”
“没什么,我这不还活着的吗。”
蒋纯莘再次落泪,“我对不起玉暖。”
七王爷看了看,却没有接话。
“王爷,你……为何要救我,不值得。”
“救人一命,何来值得不值得之说。”
“不,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她不属于这个年代,如果就算死,也不一定会消失,可能是回去的一个机会。而他要是真的死了,却对这个世间造成了多少不可估量的痛楚。而且,她也承受不起他这个情。
她的眼泪,让他心头发紧,“如果是救喜欢的人,那是不是就值得了?”
蒋纯莘被他吓到了,一下子忘记了哭。“你……”
七王爷苦笑着,应该是喜欢的吧,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心里很轻松。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为他忙碌挥汗,他的心里都能有一些不知名的悸动。也许,这就是喜欢了吧。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
七王爷想来想,“也许是从见你在厨房帮我弄药材的时候吧。”
蒋纯莘瞪大了眼睛,“王爷,其实那次,我看见你了,只是没来得及行礼,你便走了。”
“哦?”
“而且那次,我看见你笑了,跟以往不同的笑容,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笑得很轻松,很愉悦。”
“难道这不是因为喜欢?”
“如果你看的是我,那的确是因为喜欢。只是,你是通过我,看到的是其他的人。”
七王爷并不说话,有一些小小的沉思。
“我在七王府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玉暖经常做的。包括那次在厨房准备药膳,她之前也是一日三次的为你做。王爷,我现在明白了。其实,我跟玉暖是一类人,你说喜欢我,没准你的心里,实际喜欢的是她。王爷,真正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赖不掉的。”
七王爷依旧没有说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心里有些发虚。
“王爷,皇上说,我的过错罪不可赦,需要等您醒了之后亲自发落。还请王爷在圣上面前,不要念及其他,依大乾律法,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了吧。”
“大乾律法,可没有自愿救人出了意外是被救人的责任这一条。”
七王爷不愿处罚蒋纯莘,皇帝也执拗不过。虽不施重刑,但处罚必不可少。最后,蒋纯莘被禁足半年,不得外出。
五王爷定期来看荀自羲,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只是精神一日不比一日强。
“五哥,玉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
七王爷苦笑着,她会回来的,却不知何时能回来。
五王爷试探着,“你对纯莘……”
“是我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时光如掌间的沙,一闭一合间悄然消逝。荀自羲的身体日渐不支,已经出现了随时晕厥的状况。而玉暖,依然寻不着痕迹。
皇帝最近头疼的很,据前线来报,年大将军旧疾复发,外加身中剧毒,无人能医。为稳固军心;皇帝亲自去了战场,却在那里,见到了他最想见的人。
年将军身上的毒很快被控制住,但要根治,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皇帝回来了,带着年将军的棺椁。
不久,玉暖也回来了。
玉暖回来的时候,七王府的人像是看见了会发光的菩萨,他们家王爷,这次有救了。
这一次救他,玉暖吃了不少苦头。她将他身上的毒,引一半到自己身上,另一半拿药来清除。她自己一身的毒,却还要帮别人驱毒。
当玉暖去找蒋纯莘的告别的时候,她瘦的跟一颗枯草一样,竟比上次更加憔悴。
“玉暖,你怎么……”蒋纯莘泣不成声,这样的玉暖,让她看着揪心。
“没事,我来跟你说说话,说完了就走。”
“你还要走?这次回来不住下来吗?”
“不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蒋纯莘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玉暖的事情,连皇上都帮不上忙,更何况是她。
玉暖突然笑了,很轻松的问道:“纯莘,如果有回去的机会,你要回去吗?”
“可能会吧。你呢?玉暖,你会回去吗?”玉暖的问题,问的她心惊,她不知道,她突然这样问,是为什么。
“会。”
蒋纯莘愣了:“为什么?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啊,你对这里不应该有许多牵绊的吗?你怎么舍得?”
玉暖苦笑着:“现在没有了。”
“什么?”
“师父羽化了,师兄也没了。这个世界上,我又变成一个人了。”玉暖笑笑,好像这一切没有什么,不过是回到最开始的起点而已。她的笑,让人看着心疼。
蒋纯莘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换个话题吧。”
玉暖终是没有跟她谈太多,便辞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玉暖走了,不知去了何处。也许从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她到底欲往何处。只是从此,便寻不得她的一点踪迹。
七王爷不久便醒了,从自己一身轻松的状况来看,他身上的毒,一定是全除了。
他下了床,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一路跑到玉暖之前住的院子。
院落干干净净,像玉暖一直住在这一样。
他在院子四处转着,急急的推开每一扇门,却在门后,看不见他想见之人的影子。
“玉暖,玉暖,你回来了,对不对?”
空落落的小院里,除了被惊倒的鸟儿飞起,发出扑棱翅膀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回应。
“玉暖,玉暖……”他每一声都喊得悲戚,一声却比一声无力。
身后传来低低的走路声,荀自羲心中惊喜,猛地回头,“玉暖……”看见的却是翠茏哭花了又掺着惶恐的脸。
他笑着,却跟哭了一样,向前走几步,急切道:“玉暖呢?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天要下雨了,她有没有带伞?你快去接她罢。”
翠茏被逼的连连后退,眼泪模糊了整双眼睛,“王爷,玉姑娘她……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胡说,玉暖明明回来了,她回来了的。”
翠茏从没见过王爷发火,连一声大话都没听他说过,却在刚才,被他吼得浑身瑟缩,“王爷,玉姑娘是回来了,可是……她救了您之后,就……就走了……”
“玉暖……”七王爷像是掉了魂,飞了魄,一张悲戚的脸,凄绝的让人不忍直视。
“王爷,回屋吧。要下雨了,您要当心身子。”
“我要见玉暖,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王爷,奴婢求求您,您就回去吧。您的身子刚刚好,经受不住这样的天气。”
七王爷垂丧着,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双目空洞,望着虚空,“我要见玉暖,我要等她……我要等她回来……”
翠茏没有办法,看着七王爷这副模样,只能在一边垂泪。
牧棠跑的气喘吁吁,行至七王爷面前,看到他这么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吓了一跳,“王爷,您就先回去吧……”
七王爷不理她,径自坐着,口中唤着玉暖的名字。
牧棠着急了,转头冲着翠茏喊道:“你光哭有什么用,快把王爷弄回去啊!”
“没用的,见不到玉姑娘,王爷是不会回去的。”
牧棠也是没有办法,叹了口气道:“王爷,既然要在这里等玉姑娘,就先把衣服穿上吧。你这个样子,要是让玉姑娘撞见了,她该不高兴了。”
一提到玉暖,七王爷好像回了神,“玉暖不高兴?”
“是的,玉姑娘喜欢看王爷得体考究的样子,您这样衣衫不整,玉姑娘她也不好意思出来见你呀。”
“好,我不让她不高兴。”
七王爷很乖顺的把衣服穿上了,可是只穿了一件,就不再穿了。这样的天穿这么少,非得冻出毛病不可。
“王爷,再穿一件吧。”
七王爷看着她,不解道:“本王这样可以了。”
“不行的,王爷,您穿的太少了,会冻出病来的,您的身子刚刚恢复,会受不住的。”
七王爷把身子扭到一边,“本王受得住。”
“王爷,您要是冻出病来,玉暖姑娘会心疼的。”
七王爷一下子很高兴,把脸转过来,“你说,玉暖会心疼?”
“是的,玉姑娘会心疼的。”
七王爷想了想,笑出了声,像个孩子一样,“玉暖会心疼我,太好了,玉暖会心疼我。我要让玉暖见到了,心疼我,再也不离开我。”
牧棠有些心疼又有些头疼,王爷这会儿的脑子,连小世子都比不上。
“王爷,玉姑娘照顾您很辛苦的,她好不容易才把您身上的毒清理干净,她现在已经很累了。要是您再惹出一身病出来,玉姑娘会扛不住的。王爷,玉姑娘累到了,您不心疼她吗?”
七王爷正在思索,脸上突然有些委屈,“我心疼她。”
“那王爷就应该多穿一些呀。”
“好吧。”
牧棠费了老大的劲,哄着七王爷穿足了衣服。可是,还是没能劝他回房。天上的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来,七王爷却像尊雕塑一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动不动,只是口中还在喊着玉暖。翠茏站在他身后,给他撑着伞,脸上湿了一大片,不知是雨还是泪。
牧棠没有法子,只能跑去找五王爷。皇帝刚好也在那里,便一同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七王爷坐在院中已经痴了,脸上又变得没有血色。刚刚回转过来的身子,无论如何也经受不住他这般摧残。
这样的场景,五王爷看着心里直堵。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他这七弟,也是自找的。
皇帝站在七王爷面前,道:“自羲,回屋吧,这里凉。”
“我要等玉暖,皇兄,玉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皇上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要是再把自己的身子糟蹋进去了,就真的对不起玉暖的良苦用心。
“玉暖不会回来了,她走了。”
“皇兄,玉暖说她会回来的。五哥,你也知道的。你跟皇兄说,是不是?玉暖是不是说她会回来的?”
五王爷没有说话,玉暖说她会回来的,所以她回来了。可是,她又走了。
七王爷的身子已经完全扛不住了,只要有冷风吹过,他都要瑟瑟的颤抖。
五王爷实在看不下去,在他肩头点了两下,他便顺顺的歪在五王爷身上。
“皇兄,你先回宫吧,我今天留下来照顾七弟。”
皇帝叹着气,“好吧。”
七王爷一睡睡了两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却像是完全忘了前日在玉暖的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没再提过玉暖。只是他的眉头,不再舒展,嘴角不再上挑。每日都是郁郁寡欢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看着,总在背地里叹气。
五王爷跟皇上闲聊,“皇兄,你今天驳回了七弟的请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