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错了算盘!”
老者苍眉一扬,“老朽……”
“雷声是雷哥哥在生气!”又是这道嫩嗓接来话端,灵儿道。“雷哥哥正好经过,看见你要杀灵儿,雷哥哥很生气,所以会大声骂你!”
绝妄道人冷笑,“妖孽一派妖言…”
“雷哥哥就在你后面!”笋指高举,灵儿直指其人身后。
八十三、惊变(一)
灵儿手有所指,目有所注,当那张纯美小脸以那等笃定无疑的神色说着一样事时,恁般容易博人信任,纵连绝妄道人,也不由回身去看个究竟…
“妖孽一派胡言!”身后除了同门师兄弟空无他物,绝妄道人始察自己的愚不可及。“你这妖孽,以此妖言惑众,蒙骗人心,貌似纯真,实则诡诈,终难脱狐妖之天性,看本道爷拿你!”
他拔步上前,诸侍卫举弩以待,这不进不退。不上不下,又是僵持。天岳山道人降妖路上呼风唤雨,所到之处无不受人敬佩爱戴,今日频频受阻,实在不善有任何圆融排解之法,且在己方为正义化身的情形之下,更难转圜。于是,两方须臾不让,眼见着,蓄势待发,将有一场恶战发起。
“雷哥哥,这个坏人不相信雷哥哥生气,雷哥哥告诉他一声嘛”灵儿娇声道。
……咔!
她语音
甫落,平地再起巨鸣,硬生生在绝妄道人而便炸响。
后者一个激灵,掩耳疾闪,却无愧玄门高人,纵然受惊匪浅,仍保持住了道者仪态,怒意却越发蓬勃,“巫族少年,这等把戏你还要玩到几时?”
又遭点名的秋观云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玩世不恭地耸动了耸肩膀,“随便你,杂毛老道,尽请冤枉本少爷,本大爷大度,本恶霸不生气。”因为,会有“人”替本美少年出气。
“是雷哥哥在生气,你却对漂亮哥哥吼,你真的是坏人,大坏人!”灵儿最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受人欺迫,再度发出指控。然而,不待道人对斥,另聚起欢颜满道,“雷哥哥,灵儿好久没有见你,你好不好?…灵儿也很好喔,灵儿…灵儿嫁人了呀,嫁给哥哥…嗯,灵儿快乐,零儿好快乐!…哥哥对灵儿很好哦,嘻…”
她那里,小嘴儿不时笑着,小脑瓜不时点着,娇娇软软,燕语莺声,恁是自在欢歆,然而她周围的人,除却秋观云,目睹的唯是她一人的独笑独语,且煞有介事。
“城主夫人…不会是吓魔障了罢?怎么…”人群中,有一人这般压声猜测,立刻激起他人共鸣。
“可能是呢,没准被这些道人吓得痴呆了,唉,可怜……”
“可怜的城主夫人,恁样如花似玉的一个人…也不对,一只…这话要怎么说才恰当?唉,乱呀!”
最近灵儿身畔的秋寒月,虽诧异难抑,但先以目睇秋观云,见后者神态如常,料定其中必有端倪,隧任妻子说去笑去。
“…雷哥哥最恨坏人了喔?那雷哥哥不要让这个坏人欺负哥哥和漂亮哥哥还有灵儿的宝宝好不好?灵儿还没有宝宝啊,可娘对灵儿说,灵儿嫁给了哥哥,一定会有宝宝,让零儿要长大照顾宝宝呢…灵儿才不害羞…害羞是什么呀,雷哥哥?雷哥哥笑什么呀?”
风过树梢,气流沉浮,在场者几乎在不约而同间听到了类似笑音震荡耳谷。不觉间,诸人盯着哪位城主夫人的眼光内,添了些莫名的敬畏。
“妖孽休得在此故弄玄虚,混淆视听!”天岳山诸道人依然忍无可忍,虽隐约察悉了些许奇异,但旁边有一个巫族少年立着,有何为奇?“我等今日誓要将妖孽捉铺回山,若为之遭遇屠戮,亦是殉道而亡,死得其所!而你秋城主势必要担上千古骂名!”
迂回太多,此一次不再多加迟疑,诸道人半数持剑迎弩队攻上,另办则跃身向灵儿索来。
秋寒月眉峰厉撩,杀气凝聚的剑锋方待挥出,陡见诸道人身体皆如风中之叶,打着旋倒跌出去,再噗通通落于地。
“…不要看本少爷!再无赖本大爷,本恶霸带巫界十万大军攻上你们的天岳山,杀个寸草不生!”先声夺人,在诸道人怒目相眙之际,秋观云提先推个干净。“枉你们是玄门中人,难道觉不出制衡你们的绝非来自巫界的力量么?
各界术力因借力之处的不同,所载法广义有迥然差异。经巫界美少年如此一提,绝妄道人与师兄弟们面面相觑,各自眸内皆多了一丝疑虑出来。
”你们真是目光短浅,谁说异类修炼,只能成妖?成仙不可以么?本美少年听闻,这座飞狐城之所以取名“飞狐城”,乃因当年曾有一位飞狐仙子在此坐化飞升,位列仙班,难道你们连哪位神仙也要捉拿不成?“秋观云道。
飞狐仙子?人群人惊叫。”当真有这种事?“
前端老者咳嗽一声,又拈须鬓道:飞狐仙子的传说,老朽曾听曾祖说起过,据说这位飞狐仙子乃狐身变成,长年隐居民间,广结善缘,广修善德,终有一日功德圆满,就在喧喧闹事坐地飞升,有幸亲睹者众多。过后,诸人在仙人坐化之地发现了一张雪色狐皮,便将那狐皮起庙供奉起来,并将这城易名飞狐城。因年长日久,庙址已不可考飞狐城却是越来壮大繁华了,兴许便是得福于飞狐仙子的冥冥保佑罢。”
那咱们的梦里,说飞狐仙子已驾临飞狐城,难道是说飞狐仙子重新转世头胎到咱们这地方了?“”飞狐仙子是由咱们这里坐化飞仙的,与咱们这处有着莫大的缘分,重新转世头胎到这地方再经一个人世大有可能呐。“
”可惜,咱们肉眼凡胎,识不出飞狐仙子真容,不然得福得寿,福寿双全…“
依老朽浅见。”老者悠然声嗓扫平嘈杂乱声,道。“飞狐仙子既然由狐变成人进而成仙,备不住仍要与狐结缘……”
“…狐?”诸人目光有志一同地投向在场唯一的狐。“难道…难道…难道城主夫人是…是……”
“愚人愚见!”绝妄道人高斥。“尔等莫受这老者蛊惑,难道你们看不出这老者与这巫族少年互通鼻息的么?尔等还要被人作弄到何时?”
“那道爷,城主夫人不是飞狐仙子,依您之间,飞狐仙子在哪里?”
“对嘛,请道爷指点迷津,让咱们寻到飞狐仙子,为咱们家人增福增寿…”
“道爷请指教…”
众目殷殷,众口恳恳,所求的居然不是让他们斩妖除魔,天岳山道人不得不怒其不幸,哀其不争,痛心疾首道:“尔等受人愚弄,不知醒悟,着实可悲。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再经人别有用心的蛊惑,尔等便执迷不悟了么?坐化飞仙乃修道者至高至上的上上之为,一只狐狸,畜生而已,如何修得这般作为……”
谁说互利不能修得上上之为呢,道爷。“一道如水之柔波如风之微软的声线,轻轻浅浅的扬起。
84
那个人如何出现,怎样出现,谁都不曾发觉,包括秋观云。但那个人立在那处,无人觉得突兀,无人觉得诧异,好似那人本该就出现在那里,站立在那里。可是,那人原本不在那里的。
散披的发,宽松的衣,一张最柔和的脸,一双最温和的眸,一个最温柔的笑,一身最温馨的韵……那个人,望之之下,似能忘怀一切,惟记得想要将自己的全副信任交付。
”谁说狐狸不能成仙呢?道爷。“那人徐徐道。”万物皆有灵,但凡一心向善者,皆能修成正果。狐狸虽来自于畜生道,但其性得天所宠,较他物多了几分灵性,是以最易修得道术,道爷既然是道家高人,更晓得其中道理罢。“
”……你是何人?“对方气势圆润无害,但绝妄道人却能感觉得一股来自于莫名之地的巨大力量,他先暗向诸同门施了眼色加了警惕,再问。
”我么?“依然是浅若微风的笑。”道爷这样一问,我倒真的疑虑起来了。我是谁呢?时间过得太久,竟似给忘了。“
”……我知道你是谁!“灵儿蓦地推开哥哥的臂膀,急切切扑到近前,两手捉住了来者的两角衣衫。”我知道你是谁喔。“
”哦?“来者双眸凝觑眼前纯真绝美的小脸。”那么,你来告诉我,我是谁呢?“
”你是……你是……你是…“明明已然涌到了嘴边的话儿,明明适才是当真晓得的答案,突然间就在脑中打了结儿,凝窒不通起来。
来者一双柔眸,此时有着融却千年坚冰的温暖,微声道:”我是谁呢?你不告诉我,我就会当真不记得了,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很可怜呢。“
”对喔,你是谁……灵儿不要你可怜……灵儿要想起来……“灵儿将两只小手苦苦撑在额头,吹弹可破的苦苦皱成一团:那个答案,明明已经闪在灵儿的脑瓜里了呀,为什么又不见了?眼前这个人,灵儿是一定要想起来的,一定,一定……
”灵儿……“秋寒月观得忧心不解,欲上前来,却遭秋观云拦住。
后者会唇低语道:”这是小嫂子自己的事,你必须要她自己去经历。“
”……什么事?“他问。
”这个……“来人修为太高深,我不好说,惟惟笃定此人对小嫂子无害就是。至于对寒月哥哥你有没有害……”美少年欲言又止。
秋寒月剑眉蹙拢,“何意?”
“不宜早说,不宜多说,寒月哥哥见机行事罢。”难得了,无法无天的魔头也有拿捏分寸时候。
秋寒月凝眉,俊眸微闪,沉思未语。
那厢,
灵儿仍在苦恼思忖。
“怎么,还是想不起来么?”来者柔声问。
“灵儿会想起来……灵儿要想起来……灵儿……灵儿…”灵儿想得艰难,望着眼前人包容疼溺的眼神,突然间恁是难过不舍,便哇声大哭起来。“……
灵儿笨……灵儿想不起来 …灵儿好想把你想起来…哇……”
来者伸臂将这泪人儿环住,摇首笑叹,“想不起来又有什么打紧呢?记得我们分离前,我曾对你说过什么么?为了保住你,我可以承受三界所有的苦痛,现在仅仅是想不起我,又有什么打紧呢?”
“嗯……”灵儿哭声暂止,抽噎着,长睫悬泪,痴痴望着来者柔颜。
“你很疼灵儿喔?”
“你是我全部柔情与爱的凝注,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让我这般的柔肠百转。”
“嘻~~~”仍是懵懂,灵儿桃辫般的唇儿嘻开甜笑,悬在睫上的一滴珠泪滚到唇边,真真儿是桃花带雨,美艳不胜。
“你纯真的本质未变,但究竟是不同了,由一朵空各幽兰,变成了一枝富贵堂前的桃李。”来者一根长指抚着她柔颊,一寸一寸,如抚至宝。“我心爱的小人儿,在此乐不知返了么?”
灵儿靠在这个温馨的怀抱着,舒适地阖上了长睫,小手紧抓着两角衣襟,道:“你疼灵儿,灵儿知道喔,灵儿也要疼你,灵儿很疼你喔,娘……娘……
娘?!”
倏然间,她眸儿大张,盯着眼前容颜,“你是……娘?你是灵儿的娘!”
在灵儿喊出“娘”的那刻,来者外貌已经起变,一位面色中庸、男女莫辩的隐士,转化为一位衣裙飞扬、霓裳云衫的绝美佳人,不变的,是眉眼间的款款柔情,与唇畔的淡淡柔笑。
“……娘?”秋观云讶呼。
“不是婶婶。”秋寒月道。“容貌的确相若,但气质迥然不同。这一位,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而婶婶,则是令人望不可及的顶峰雪莲。”
在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