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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一点都没犹豫,快马加鞭地赶往医院将这个振奋人心地好消息告诉李锦。一边跟李锦痛心疾首地说他儿子为了办这件事遭了多少白眼,一边又委婉地将吴兰芷说的话一字不落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一遍。说完后还偷偷地拿眼睛使劲看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到痛苦、失望、纠结、扭曲的神情,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点龌龊地心。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李锦听完他的话后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目光有些深邃。沉默了一会挥了挥手让他回去,并且告诉他这事不用他操心了。
李茂一时有些弄不明白李锦的心思,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却也不敢多问,便向他告辞离去。
李茂走后李锦的脸色才微微有些动容,慢慢地阴沉下来。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茶杯就往门上扔去,啪的一声脆响让外面守着的范磊惊悚了一下。拳头不由得握紧,不过后来又慢慢地松开,似乎已经习惯了老板突然的发神经。
而李锦扔完东西后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不禁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在人前他一向装的好,淡定从容一派悠闲,一般来看望他的人除了说他脸色有些苍白外,还真看不出来他是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人。
其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次伤的有多凶险。这个位置是他指给吴兰芷的,当时的情况让他根本就不能做出明智的判断,他用自己的性命来赌吴兰芷的不忍心。可是没想到他赌输了,吴兰芷对他永远都没有不忍心,有的只是力气不够握刀不稳才让他逃过这一劫。
叹息一声,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错了吗?纠缠了五六年的时间,他终究是进不了那人心里一分一毫啊!
“范磊,”李锦朝门外喊了一声,虽然很微弱,不过范磊却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什么事?”范磊进来后看到李锦刚才因为咳嗽而脸色涨红,神情似乎更加不堪的样子,不禁眼眸微眯,有些心疼。
“安排一下,我要去监狱看她。”李锦有气无力地说,说话的空隙又连着咳了好几次。
范磊急忙过去一边给他拿纸巾一边轻轻地拍他的背,然后又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喝,李锦喝了几口后才觉得好了些。虽然他没有说他要看的是谁,不过范磊是知道的,除了那个人能让他心情激动,还能有谁能让他如此。
安排他和吴兰芷见面其实并不难,只不过现在李锦还打着点滴,就这点不方便。不过只要他想做,范磊范涛就能给办到。
坐在轮椅上上面支着一架子,点滴瓶子就挂在上面。
不管范磊范涛再有本事,这见面的时候依旧要通过陆军才行。大过年的正局长以回老家过年躲着不见人,实则是他聪明,不愿意得罪李家,因为这事太***让人蛋疼了。所以就把这事全权交由陆军负责,一切交由他自己处理。
其实陆军忙着呢,什么江洋大盗罪大恶极之人多的事,每天这案子都忙的他晕头转向。吴兰芷这事,也同样让他觉得各种疼。但是人不肯出去他也没办法,听说李锦要来探监,那是心里高兴的呀!希望李锦下跪也好、忏悔也好,只要把这位姑奶奶给请出去,他就能消停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目测李锦呢,以前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现在一看不禁在心里开始评论,这李锦和那个吴兰芷倒是也配,看这俊男靓女地往一块一站,多养眼。
所以就他们作,整天吃饱了没事瞎折腾。好好地过日子就行呗,看现在这样子,一个坐着轮椅,一个在监狱里蹲着。真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各种疼。
“李总,就不打扰了,老话说的好,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女人就的哄,这男人要…。”陆军把李锦送到探视房里,临走前正准备给他来堂思想品德教育课,不过刚说了两句就感受到范磊向他投来的冷厉地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也就讪笑两声赶紧离开了。
他一离开没两分钟吴兰芷就被狱警给带了出来,虽然李锦在监狱里各方面都打点好了。不过到底比不得外面,这些天也清瘦了许多,并且身上穿的没有那么光鲜,让气色看起来也没有从前那么红润。
李锦不禁自以为是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伤她也有过担心,所以才会神情憔悴。不过也只是想了一下,随后就自嘲地苦笑一声。恐怕她忧心的不是自己有没有事,而是自己怎么就没死。
范磊看吴兰芷出来,便俯身在李锦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退出去了。
不过在退出去之前吴兰芷突然看着他轻笑着说:“范磊还是这么关心你家老板呀!怎么?怕我再给他一刀?只可惜,我现在身边没刀子。”
范磊往外走的脚步不禁一滞,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的冷汗,然后毫不犹豫地,快步离开这里。
吴兰芷说的那几句话轻飘飘的,陪着她那温婉的声音很是好听。不过李锦听了后却觉得脊背发凉,随后胸口又钝痛起来,忍不住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
吴兰芷静静地看着他咳得面红耳赤全身颤抖,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脸上平静的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这不禁让李锦又心寒了几分,她一向善良温婉,就算是看到一个陌生人这样恐怕都会露出关切同情的眼神。可是看自己…呵,这些年,究竟是他伤她太重,还是她越来越冷了心肠。
无爱则不伤,无爱则不伤,自己心里难受是因为有爱。而她心里平静,是因为无爱则不伤吧!
“你现在是…越来越坚强了,以前看到谁生病…都能跟着一起难受,现在我这样,你倒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李锦咳嗽着,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似是调侃,又像是抱怨。15019236
吴兰芷淡淡一笑,温婉地说:“人的坚强就像是受伤的茧子,只有经历过痛苦的磨砺,才能变得越来越硬。我的坚强可不是你磨砺的,现在倒是又来抱怨我了。”
李锦:“……。”
“除了坚强,你还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李锦不禁苦笑,捂着嘴巴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这次吴兰芷没有再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不开口,她也就不再说话了。
世人都看到吴兰芷柔软温婉,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处子一般。实则只有李锦心里最明白,她不开口实际上是逼着对方开口。有的时候有的人就是这样,只是静静地注视,就能将别人逼到绝境。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我都给你捅一刀子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这气也该消了吧!那个赵晓雯的事是我的错,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这次就这么大气性。而且明面上是我伤了你,可是你知道你让我有多伤心,那是我送你的东西,你怎么就能平白无故地送了她。”李锦一边微微喘息着一边痛心疾首地说。
说了一大堆吴兰芷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个鄙视的表情都不给,李锦又觉得心里一阵揪痛。喘息了半晌,才又无奈地有气无力地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都这样了,你的气也该消了。那个赵晓雯我已经交给范磊处置了,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宝宝在齐玉宁那里你都不担心吗?乖乖地别再闹了,跟我出去把宝宝接回来。现在他们应该回白家湾了,如果你想回去也可以回去,我的伤不碍事,这次我陪你一起回去。”
“回去去看谁?”吴兰芷微微叹息一声,目光沉静嘴角溢出一丝嘲讽说:“去我母亲的坟上上坟吗?她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你怎么还有脸面去看她。你有这个担心,我也没有那个心啊!我怕我带着你和你的儿子去看她,以后我死了再见她她都不肯认我这个女儿了。”
“兰儿,非要再计较这些吗?”李锦捂住胸口痛的冷汗直流,眉头紧皱双目阴沉地看着她。
吴兰芷冷笑一声,将沉静的目光收回来,又平缓了语气说:“你一直都觉得是我在胡闹,却从来都不愿意真正的面对事实。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赵晓雯的事吗?李锦,别再自欺欺人了,没有赵晓雯我们也不可能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生活。所以不是我在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明知道留不住我却还要强留,现在我进了这里你心里总该清楚些吧!”
这还是这段时间来吴兰芷第一次对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是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刃刺在他的心上。→文·冇·人·冇·书·冇·屋←
李锦捂着胸口只觉得有些眩晕,点滴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在寂静的两人间是那么的清晰可闻。这一刻李锦突然想起一句话来,说的是在这世上有三个方法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接受、改变、放弃,不能接受那就改变,如果不能改变也只有放弃。
他一直在尽着最大的努力让她接受,可是他失败了,他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改变自己也改变她,可是也失败了。那么现在,是不是只有最后一个才是他们之间唯一地出路。
想到这里,李锦又不禁苦笑起来。兜兜转转到最后,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是不是我答应放你走,你就肯离开这里?”
直到此刻吴兰芷严重才有那么一点点灵气,抬起眼帘看着他认真地问:“这次你是认真的吗?”
李锦苦笑,无奈地笑着说:“你觉得到了现在,我还在对你用心计?兰儿,经历了这么一遭,我是真的累了。”
说着又捂着胸口开始咳嗽,不过这次咳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似乎是怕她担心一般,用拳头堵住自己的嘴巴,所以咳得声音闷闷的。
而这次吴兰芷的眼中也不像刚才那样什么都没有了,也掠过一抹淡淡地异色,不过却也没说什么。一直等到他咳嗽完了平静下来,才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李锦苦笑:“做这么多你就是为了今天吧!我想最后再问你一句话,离开我真的能让你觉得这么快活?还有宝宝…你真的就对他没有一点留恋嘛。”
前一个问题吴兰芷没办法回答他,只要一想到离开他之后彻底和他断绝关系,她的心里就止不住地激动。她是高兴,高兴的都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了,这些年一直期盼的一件事情终于梦想成真,而谁都会欣喜的。
不过第二个问题…却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丝难言的疼痛,那是她生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无论当初是以什么方法孕育了他,无论是以怎样疼痛不堪地心情将他生下来,可是都不能改变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个事实。
天下没有不疼惜自己子女的母亲,更何况这一年来李锦把那个孩子完全交给她自己养。以前她一直拒绝抱那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上瘾。现在终于到了要离别的时候,果然还是上瘾了,果然心里还是痛。
但是…想了想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最终要是狠了狠心,冷淡地说:“他跟着你比跟着我强,你会对他好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锦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苦笑,最终连孩子都没能牵绊住她啊!也许这么多年自己的坚持,真的就是错误一场。
而那个孩子…李锦被范磊推着推出去,仰望着蔚蓝的天空,突然有些后悔了让齐玉宁带着那孩子离开。这个时候他真想见见他抱抱他,为了牵绊住他他把孩子一心交给她养,都已经一年没有抱过他一下了。
不过此时李清明并不知道他亲爹的忧伤,也不知道他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