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一咽喉咙,试探着发问。“你不杀我们?”
牢骚鬼斜过眼微微眯起,他没有马上回应,但王晗的疑惑更加确定了,他也没有动刀的打算。
“没拿鞭子抽你们,你们活得难受?想自个寻死?”
“若我们逃走了,要死的是你,不是我们。”
“哈哈哈哈……”牢骚鬼仰头大笑。
伴喜搀扶着王潭走到王晗身边,王潭的脸色非常难看,疼痛还在折磨她。三个人紧挨着站到一起。
“你们逃得了吗?”牢骚鬼好笑地问王晗。
“既不杀我们,关着我们几个妇人有何用?”
“啰嗦!既不杀你们,你们跑什么?!”
“跑了给你们省下口粮!跑了好让你回到军队里!”
牢骚鬼狠狠抽了一口气,王晗的话击中了他最大的心思。不过他不会想到那是她们偷听来的,他的怒气再次汹涌而上,他狠狠地瞪着王晗。
“马上给我回去!”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伴喜动了动,王潭趴在她肩膀上往前挪。
“你——”牢骚鬼还要吼,但王晗马上打断他。
“我的脚伤了,动不了!”
她们像战后被俘虏的伤残士兵,垂着胳膊拖着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快,一,点——!”
“你把我们打伤了我们快不了!”
“再敢顶嘴——!”
王晗的双脚突然离地而起,耳边伴喜的惊呼才响起就被落在了后面。牢骚鬼从背后把她提了起来!
“放开——!”王晗大叫。
除了徒劳地挣扎,她别无办法不让自己扑向地面。她的身体的一侧撞向土墙,她抱住脑袋闭起眼睛。她掉了下来,另一边身子着地。颧骨火辣辣地发痛,嘴里扑进满口土泥,王晗挣扎着爬起来。
“你们两个,快点!”
嗡嗡声还在耳边作响,王晗突然意识到牢骚鬼的意思。
“为何不走正门?”她尖声问道。
牢骚鬼不看她,继续向伴喜吆喝:“把她托上去!”
“为何不走正门?”王潭总算能开口了。
“你们从哪出来,就从哪回去!”
她们愣了愣。
“快点!”
不,这不是答案!忘记疼痛,王晗急切地抓住这个机会。
“我们要走正门!”
牢骚鬼沉下脸,向她迈了一步。
“两个人都受了伤,爬不进去!”赶快说出理由。
“爬不进去也得爬!”
“我们离开了这么久,江氏早已起疑心了!”
牢骚鬼的手突然伸向王晗,掐住她的脖子。
“没有人起疑心!爬,给我马上爬!”
伴喜和王潭扑上来,王晗喘不上气了。
“我们可以爬,我们马上爬……”王潭和伴喜向牢骚鬼求饶,两双手扒住他的手。
“马上爬!”牢骚鬼松开了王晗。王晗靠到墙上大口大口地顺气。
他提起王潭,伴喜从下面托着,王潭伸出双手艰难地让上半身够上墙头。
“我们可以爬进去,也可以假装没事回到地里,”王晗说着,等牢骚鬼转过头来。“可你大中午偷着喝酒的事,谁都知道。”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不怕我们日后状告,说你因喝酒误事,差点让我们跑了?江氏也许不会说半字,但他们可以默认。”
牢骚鬼转过身,双手移向腰际的佩刀,他凶狠的眼神显示着他离说服自己拔出佩刀只有一步之遥。
“信不信我一刀要你的命?”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要了我的命,你怎么向你主子交代,他的俘虏没了?你还要立功,等着他给你封官,就因为几个无关紧要的妇人,你要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轮不到你在这嚷嚷!”牢骚鬼的脸全青了,王晗退到墙角下喘息着。
“我们爬,马上爬!”伴喜拉起王晗的衣角,让她转过去。
又是牢骚鬼粗猛的力道,王晗忍着撞上土墙带来的疼痛,抬起左腿跨上墙头。接着,她匍匐着转了个方向,在王潭的接抱中跌落进土墙里面。
“他不会来,他不怕。”入夜,她们三个人正襟危坐,等着牢骚鬼来找她们。伴喜从窗户的破洞上往外察看,嘴里又嘟囔了一遍。
“他怕的,他肯定怕。”王晗端着小米粥一口也吃不下。“即便不会与我们多说,他爱发牢骚的性情迟早会教他来探一探口风——他憋不住。”
“我们先等两日,他若是还不来问一问,我们便公然与江氏谈论此事。”王潭说。
不过这一回,王晗猜对了。
第二日天黑后,牢骚鬼来敲门了。
他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瞪着王晗。他的佩刀拿在手里,双臂交叠在胸前,好像那样子能帮他震慑住她们。
“我们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昨日的事,”王晗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无意为难你,只不过,我们想知道一点‘无关紧要’的事。”
牢骚鬼的表情由凶相转成了警惕。他的原意或许只想来吓唬她们,看一看王晗是否还敢出口威胁他的话。他没料到,她们竟然敢与他谈条件。
他注视着王晗,思量着她的话。王晗回视着他,不畏惧也不退让。
“无关紧要?”终于,牢骚鬼打破对峙,开口了。“既无关紧要,何必打听?”
“对你,那是无关紧要。”王晗回道,“你若肯说上几句,我们不会让你白费心思。”
她的身旁,王潭慢慢地拿出她们从身上取下的玉坠,放到牢骚鬼面前。
“为何不给妻儿买点什么?”王潭意味深长地说,“你长年出外奔波,给他们买点他们喜爱的东西,叫他们平日里一看到就如见到你。”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八十六章 定局?
第八十六章 定局?
牢骚鬼拉开嘴角。“收买我?当自个什么人!我一刀就能要你们的命,还敢谈条件!”
他猛地放下手臂,转身去开门。
“那就等着我们去告状吧!”王晗在他身后低喊。
牢骚鬼的手停在了门板上。他没有转身,抓着佩刀的手青筋暴起。
“你可以考虑几天,我们绝不会多舌。”王晗豁出去了,继续说。若牢骚鬼控制不住,转身给她一刀,她也认了。“只需说上几句,我们也绝不为难你说出不该说的话!在这之后,大家便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绝口不再提起!”
“哈!”牢骚鬼发出一声冷笑,转了回来。“当我是三岁小孩,被几个妇人骗得团团转!”
“我们保证言出必行——”
“行了!别再啰嗦,给我安分点!”
牢骚鬼又要往外走,王晗急切地追着说:“等我们离开这里后,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是吗?”带着讽刺味道的失去耐心的嗓音。
“若想为难你,何止昨日那一。桩事?”王潭接着说,“我们大可到我们家大人面前编个三五桩出来,请他想法子伤你!”
这句话吸引了牢骚鬼。他慢慢地。转回来看着她们,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们家大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称呼。他的声音里没有语调起伏,也没有担忧,就好像他正努力压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冲动,尽量平淡地说出来。
“请大人买几个刺客找到你,一定不是难事。”王晗进。一步说道。
牢骚鬼突然笑了起来。他无声地展开笑容看着王。晗。
一阵不安从王晗脑中闪过,他在笑什么?他毫不。担心,不仅如此,她感到他的笑容里嘲弄的意味难以遮掩!
“请便。”
“等等!”王晗叫道。。她们准备的话语已经全用上了,她并没想好接下去可说的话,但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她得知道他笑里的含义。
“别再啰嗦,我劝你还是——”
“既不要我们性命,留着我们便是用来威胁王大人!”王晗低吼道。
牢骚鬼停顿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过来。
“别想在我这儿套消息!”他拉长声说道,“我说——!你们呆着好好的,非要折腾个什么劲?”
“只要你给我们几个回答,”王潭说,“昨日之事便不会传到你主子耳朵里,此后我们更会安分的待着。”
“你当我真怕昨日之事?”
“若丝毫不怕,为何不许我们走正门,为何不在他们四人面前提起?”
“行,你想提便去提!大爷在一旁听着,你们想说什——”
“你的主子在朝中任官!”王晗突然大声地打断他。
“说,什么?”
他当然听清了,只不过王晗出其不意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来不及防备。
“你的主子在朝中任官——我们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不可能!”牢骚鬼下意识地反驳,但他慌了一下的表情王晗没落下。
“拜你所赐,你和头领的谈话我们听到了。若我们将那几番谈话说出去,”她添油加醋地说,“行事如此不谨慎,还连累到你的好兄弟,”她特意加重“好兄弟”三个字。“再加上偷喝酒误事,你认为你的好兄弟会不相信我们的话吗?若他对你起二心,你在你主子那里……可以想想你将来的日子。”
“你想找死——!”
牢骚鬼的手扬到空中,但王晗早有准备,她猛地往后跳,口里喊着:“伤害我们你一样没有好日子过!”
王潭和伴喜紧紧地护在王晗两旁,等待着牢骚鬼迈上前来。
但这一回,显然王晗的赌博又胜了。
举在空中的手最终放了下来,牢骚鬼忍不住冲她们咆哮:“你们想怎么样?!”
王潭轻轻推一推王晗的胳膊肘,王晗反按住她的手腕。她的话还没讲完,她们俩只需听着便可。
“小声点,”王晗喘着气劝他,眼角注意着牢骚鬼放在大腿外侧的拳头。“别让他们起疑心了。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牢骚鬼往地上吐了一口。“约定个屁!”
“所以,你的主子在朝中任官——”
牢骚鬼眯起眼睛,这名妇人的耐心远超过他的。
他们紧紧对视着对方的眼睛,王晗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动静。
然后,牢骚鬼的眉间动了动,结束了这场对峙。“你以为你们知道了便是好?”他问道。
“好或不好,你回答便是。莫非你担心我们的安危?”王晗想用这不着边的问话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牢骚鬼脱口而出意料中的回答。“我巴不得你们一个个全死了,省得大爷还要耗在这!”
“可是上头命令你们好生看着我们。”王晗尽量随意地说道。
“好、生!”
牢骚鬼张嘴想大笑,王晗立即打断他。“小声点!”
牢骚鬼怒视着她。
“我们听到了,谈话,别忘了。”她提醒道。
“既然你们听的够多的了,你们何须还要问?”
“我们想问你一些我们没听到的,何况,你有秘密在我们手中。”她没有选择用“把柄”,以免再次激怒他。
“你省省吧,威胁,收买,一样都不管用!”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你们要留着我们的性命。”
牢骚鬼马上诘问道,“知道小命保得住了你们还不知足?”
“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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