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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他真是忍不住又要骂人了。他的轻功比师傅的还要好,纵然是后面才赶来的,却也追到了这个地步。可是现在,天宫莲的味道就快要嗅不到了,真不知道那蛮人练得什么诡异的功夫,他的轻功可是鸾凤第一,居然追不上?而且那蛮人还带着月月一块儿跑。
想起那蛮人猖狂至极的那阵笑声,东方奕的心里忍不住阵阵发紧:若是那蛮人将月月如何了,依照月月那胡思乱想的性格,定然会……
他的身形一顿,连忙甩去脑中的想法: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爱乱想了?似乎只要一扯上他那可爱的迷糊小娘子,他多年修炼出来的平静就会因她而打破。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爱她如此之深。
这一边东方奕在急急追赶,而柳丁丁又在哪里呢?
“哎哟。”
塔拉将一身湿嗒嗒的柳丁丁仍在那垫着动物毛皮的软垫子之上,然后刷的一拉帘子,自己稳当当的坐在帘子的另一边。柳丁丁揉了揉被摔的有些疼的屁屁,又深呼吸几下将胸口的不舒服压了下去,这才顾得上环顾四周。
这是一顶深色的帐篷,没有床,厚厚的动物皮毛制成的毛垫子就铺在地上,柔柔软软的白色条纹皮毛——居然是一只大老虎吗?柳丁丁的小手在柔软的老虎皮毛上摩挲,心里一面打起来了小鼓:嗵嗵嗵,嗵嗵嗵,大热天的居然还要铺着老虎皮睡觉,莫非这里是山顶么?山顶的气温是比较低的,记得小时候参加夏令营,若是要在山顶露宿,老师都会叫大家带上厚毯子的……
“还不把衣服脱了?想冻死在这里吗?”
塔拉已经升起了火堆,可是帘子后面那小女人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的口气不由得臭了起来:今晚上真是倒霉透了,只不过想抓个小女人,居然把焚香谷的人给引来了,若不是他轻功够好,早就被抓去了,哪里还能好好的呆在这里喝着马奶子酒?
他举起酒囊又灌下一大口买奶子酒,然后豪气的一抹嘴巴,帘子后面那小女人还是没点动静,他直接就动气了。
“你是不是要等我来帮你脱?”
他沉声吓唬那个看起来胆小的小女人,柳丁丁果然被吓到,猛的一下揪紧领口尖叫。
“不要!我自己脱!”
帐篷外有人小声的笑,柳丁丁倏地红了脸:她敢保证,她一定被人误会了。塔拉听见外面细细碎碎的笑声,立刻沉下声音。
“好好值勤,发现情况立刻禀报。”
“是,大皇子。”
大皇子?柳丁丁愣了一下,稍后就反应过来:掳走她的这个人居然是琉璃的大皇子吗?那不就是沐琬瑜的哥哥?完蛋了,他莫非是来帮他妹妹报仇的?那她不是死定了?
她看着帘子那一边的大黑影子,在噼啪的火光下晃来晃去,心里陡然升起了害怕,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眶忽然有些酸,她鼻子一吸,唔,堵住了。
“是不是要我帮你脱?”
“我自己脱!”
塔拉不耐的要站起身,柳丁丁连忙出声阻止他,抖抖索索的脱掉自己早就湿透冷透的衣服。先是外裳、然后是里层的薄纱、接着是小肚兜和裙子,柳丁丁的脸红彤彤的,害羞极了。
“自己把衣服换上。”
外头丢进来一件宽大的褐色男衣,正落在赤裸的柳丁丁身上。柳丁丁穿上衣服,就像个唱戏的一样,袖子长、衣摆长、总之什么都长。她用那长长的腰带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将湿透的衣服搭在了帘子之上,被火烘烤着的衣服很快升腾起袅袅水汽,柳丁丁沉默的看着衣服,不知道外面的那个男人想要怎么对付她?
“把这个喝了?。”
塔拉绕过帘子走到柳丁丁面前,丢给她一个长长的水囊一样的酒袋子。柳丁丁慌忙接住,匆忙抬头只见,却在看见那张扯掉蒙面布的脸时一下怔住了。
这张脸,要怎么说呢?她以前觉得那个美王爷啊,长的太阴柔了,皮肤白皙不说、还唇若朱丹、眼波含情,就是冷着个脸,那也是冰山美人级别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很黑、而且身材健美魁梧,皮肤也略显粗糙,确实一样很美,同样美到不分性别,尤其是他那双红的妖冶的眸子,晶莹剔透的、简直想要滴出血来。
“你的眼睛真漂亮,好像红宝石。”
柳丁丁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嗵”的一声拔掉酒囊的塞子,举着袋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结果喝的太急,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一阵咳,咳了好几声才止住。塔拉先前以为柳丁丁怔住是以为被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吓到,脸色正沉的难看,她接下来的那句话却又叫他愣怔——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眼睛漂亮,他的奴隶们、甚至外面那批手下,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吓得腿软瘫倒在地?
他自己是不知道,对于柳丁丁这种现代人来说,有色眼镜和有色人种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可是这是古代,有时候迷信又愚蠢,他的那双眼睛,为他、甚至他母后带来过多少灾难?
“还给你。唔、这是酒……吗?咦?你怎么一直晃、晃啊……”
柳丁丁拿着酒囊的手开始摇摇摆摆,几秒以后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晃晃。塔拉还没来得及接住酒囊,柳丁丁已经扑通一声四仰八叉的倒在老虎皮上睡着了。
塔拉的脸上显出异常惊讶的表情来:他知道鸾凤的女人酒量都不好,可是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夸张了一点?他们琉璃人都是把马奶子酒当水喝的呀……
柳丁丁这厢睡的毫不设防,确切的说她也没办法设防,可是这样的举动在塔拉的眼中,却代表了另外一重意思:这就是信任。身为帝王家的儿女,从小就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长大,早就没了对人的单纯信赖之心。当面对着你奉承巴结的人,说不准哪一天你没有好处给他,他就敢在后面狠狠捅你一刀。他的周围,何时有过柳丁丁这样单纯可爱的人?
他看着呼吸均匀睡的毫无戒备的柳丁丁,伸出的手,好想去抚摸她那圆圆的小脸,外头的侍卫却忽然闯了进来。
“大皇子,快走,山下有人闯上来了。”
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的侍卫压低嗓音冲了进来,塔拉的妖冶红谋立刻锐利阴沉起来,暗红眸子散发出撕裂猎物的狰狞。
“一个不留。”
“是。”
塔拉大步迈出帐篷,走到门口却又折回,将一件厚外套盖在嘟着小嘴睡的沉沉的柳丁丁身上,这才大踏步走出去。帐篷外,夜风猎猎,吹动他长发乱舞;清台明月,照亮他血红双眼。
东方奕身形如烟,飘渺忽闪之间已然又推进不少距离。他身后远远的,是他的师父——鸾凤第一高手,老顽童仲山齐,正率领焚香几十名弟子,顺着山道快速前进。他们已经在这林子兜兜转转几天了,愣是没找到琉璃那群蛮夷的秘密基地,今天无意中看见月月等人,出手相救,确实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地方。
不得不说,有时候傻人是有傻福的。柳丁丁总是给别人带来好运气,可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又算
不算的上是好运呢?
东方奕飘动的身形忽的停住,不远处的山顶上、明月清光之下,一双嗜血红眼正邪戾
的盯着他,皮肤黝黑、嘴角挑着一抹邪笑。他右手一抖,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自袖中滑下,双眼亦是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对面的男子。
“博尔格·塔拉。对面不敢见人的小子,报上名来。”
塔拉嚣张的自报家门,脸上的黑色蒙面早在帐篷之中就已经扯去。东方奕微微皱眉,他脸上覆着象征焚香谷谷主的百鸟银色面具,他不信对面那个琉璃皇子会认不出来。但是那个自称塔拉的男子言语这么挑衅,却是忽然叫他怀疑起来: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是能运筹帷幄、主导战争的人吗?那个在琉璃、鸾凤埋下一切陷阱、制造事端、里应外合的人,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东方奕的沉默,似乎挑衅了塔拉,那种被忽视、漠视的感觉油然而生,塔拉立刻身形一动,如暗夜中的一只鬼魅,忽闪之间已经近在东方奕眉睫之前。
‘铿’,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这寂静山顶之上格外响亮。东方奕软剑一挡,已然欺负紧贴着他的塔拉忽而对他狡黠一笑,那笑魅惑邪恶,好似地底修罗。
“既然你们喜欢用暗器,那你也尝尝我的蛊毒针好了。”
塔拉左手一扬,一把闪着绿蓝色光芒的毒针直飞东方奕面门。
东方奕脚下一个踏波诀,身子一矮躲过毒针,再迅速退开两步,身形如电、势如疾风,转身之间右手软剑已然挥至塔拉身前,森森剑尖直指面门。
塔拉一个灵活旋身,身子巧妙的后仰,旋转,避过寒冰剑的同时手中九节鞭如一只昂首吐信的毒蛇直扑向东方奕腹部要害。
这一击,痛下杀手。
“谷主!小心!”正好赶上来的焚香谷众弟子大叫一声,拔剑声铿铿锵锵此起彼伏,眨眼间一片白衣茫茫冲了上去。
“保护大皇子!”
塔拉身后也蓦然出现一大群黑衣人,一声大喝也冲了上来,两对人马立刻纠结在一起,铿铿锵锵杀的好不热闹。东方奕不说只字片语,然后手下却越发的很准,呼吸之间右手软剑已经紧紧缠上塔拉的身体,饶是塔拉身形如鬼魅,却也摆脱不开。而另一只手掌势如风云,配合着右手蝉翼剑已经直扑塔拉后背,他竟然舍弃手中长剑优势贴身而战。
塔拉又是纵身低低邪笑,鬼魅的身形一动,侧身闪避那一掌,反而双手扣住了东方奕的手腕,而自己身子不避不让,右手九节鞭再次如巨蟒张口、来势汹汹,居然直接往自己的方向招呼。
这一招,玉石俱焚。若是被东方奕躲过,那凶狠的鞭子势必要抽在他自己身上了。
东方奕眼眸一黯——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这样毁人毁己的招式居然随便就用了上。他身形一动,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如一只鹞鹰般蹿至半空,不过悬停半秒,塔拉眼前忽然白光胜胜。
塔拉一击未中,旁边的焚香谷眼看着那鞭子就要抽中他自己,可是他却忽然身子一缩,眨眼间人已经矮了大半截。而此时东方奕已经扬着蝉翼剑朝着他直冲而下,他身后明月光华水般荡漾周身,那模样像极了千万只雪白的鸟羽在空中翩翩起舞,那情景唯美至极。这一瞬似乎时间光阴皆停止,只有东方奕一身白衣化身雪翼风鸟,看似缓慢无害,不带一丝杀气,实则一击致命。
眼看着那白色凤羽翅飘扬之间已然贴近面门,塔拉猩红血眼忽然一勾而笑,他冲着空中扬起一把淬过剧毒的毒针,身子秒瞬之间已经落在五十步之外。
“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焚香谷,这一账我给你们记着,有机会,我们好好玩一场。”
他如鬼魅般的身影忽而消失在山顶地面那一顶顶的帐篷之间,几秒以后挟着睡的迷糊的柳丁丁出现在东方奕远处,大笑数声。
“月月!”
东方奕躲开塔拉的一阵毒针,抬眼就看见塔拉手间那抹褐色的影子,立刻大叫一声,本欲追上的身子也蓦地停住——他怕伤着月月。被塔拉挟持着的那个人儿虽然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可是那身段,他不会看错。从出云城东方府、到京城恪亲王府,他几乎每一晚都看着那娇憨迷糊的小女人在夜晚沉沉睡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