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叫半天了吗?我怔了怔,无精打采地回道:“我正在想问题呢。”
“是吗?”琴儿半信半疑地探头窥视着,企图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半晌,她点了点头道:“您一定有心事。”
这个鬼丫头,什么都瞒不过她,我也不否认,干脆软软的趴在了桌上。
“小姐,端容给您请安了。”端容粗涩的嗓音从屋外传来,话音落时。人已站在了我面前。
我瞥了她一眼,动也没动的道:“端容姑姑,今天下午休息吧,不用上课了。”
端容因为午睡而显得精神奕奕的脸瞬间僵了一秒,嘴角抽搐了几下,还是恭敬的笑道:“小姐。离你进宫已经时日不多了,不能再耽搁。咱们这就开始吧。”
虽然话说得很委婉,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我情绪正极度低落,听了这话,感觉心里有团无名火‘噌’地被点亮了。无奈端容始终陪着笑脸看着我,也不好立刻便发作。我懒洋洋的问道:“今天下午要讲的是什么课啊?”
“还是坐姿。礼仪。”端容显然没有留意到我平静外表下压抑的不满。
我还她一个灿烂地笑道:“端容姑姑,您健忘了吧?这些东西你已经讲了一个上午了。”
“是。”端容躬身应道:“只要小姐一天没有学会,奴婢就得不厌其烦的重复教导。直到小姐能记住为止。”言下之意就是你再不坐好,老娘就跟你耗到底了。
我的视线飘落到桌子某个角落,身体丝毫不为所动,嘴里依旧回道:“端容姑姑,你除了这张笑脸,是不是从来没有尝试过其它表情啊?”突然很好奇这个女人不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端容懵了一下,镇定的一字一句答道:“是的,由其是在主子们面前,时刻保持微笑,让主子们有一个好心情,这是做为一个合格地奴婢所必备的。将来皇后在皇上面前也当如此,请皇后谨记。”端容真是时刻不忘向人灌输她地礼仪论。
叫我时刻在那个暴君面前挂个笑脸?哼!
谭。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娟帕,俯身到墙角,拧起一样到端容面前,“端容姑姑,认识它吗?”一只蟑螂被我用手帕包住捏着,正冲着端容挥舞着它瘦弱的脚爪。
端容一直努力上翘的嘴唇在片刻间惊讶得扭曲成一个标准的O型,合她有点臃肿的国字脸,让我想到了麻将牌里地一饼。
一饼在我面前定了半天,却不见其它反应,我扯起一抹笑意,指了指她地嘴道:“端容姑姑,你有蛀牙耶。”
端容立马将嘴紧紧合上,老脸泛起一丝红晕,有些尴尬的悄悄倒退了一步。哼,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将手中地小东西朝她身上一甩,好巧不巧的就落在了她的领口。
端容再也无法承受了,“啊!”的一声尖利的嚎叫,双手在身上猛拍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一点不亚于刚才在我手中的那只蟑螂。
果然大多数女人都是怕蟑螂的,端容虽为奴婢,但身为礼仪官,又自幼在宫里长大,对这些虫子什么的自然是充满惧意的。
“小姐。”琴儿有点怕又忍不住想笑的轻唤我。“小姐,你这样对端容姑姑,就不怕她。。。。。。”
听琴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在理,怎么说人家也是宫里来的,万一回头跟我使小心眼就不好了。我上前拉住惊恐的端容安抚道:“姑姑,没事了,你已经将它给踩死啦。”那只可怜的小强早被惊慌中的端容踩得粉身碎骨了。
端容慢慢冷静下来,瞥见脚下残碎的尸体,忙跳开几步,拍了拍狂跳的心,呼吸渐渐平缓。
“姑姑,刚才是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哦,来,喝杯茶压压惊。”
我亲自倒上一杯茶递到她手上。
端容已经恢复理智,惶恐的推托道:“奴婢该死,在您面前失仪了,岂敢再让您给奴婢端茶。”恭恭敬敬的将茶杯又递回我手上。
也许端容之所以能胜任礼仪官,是因为她律己甚严吧,试问一个人能如此时刻严格来要求自己,对别人,就更不在话下了。
经过这么一闹,我原来陷入低谷的情绪稍微好转,从新回到椅子里,对端容道:“姑姑可以开始讲了。”
端容见我突然转变态度,反而有些不适应,调了调嗓子,才道:“那奴婢就先给小姐讲讲皇后日常需要处理的事项吧。”
“不讲礼仪坐姿了?”我笑意盈然的盯着她。
“小姐天姿聪颖,举一反三,何需奴婢多言,先前是奴婢愚钝了。”端容说这话时,非常的诚恳,浅浅的笑容已经重新回到了脸上。
我有些讶异的看向她,她这是被我吓怕了还是有意要拍我马屁啊?变脸比我还快。不过,可以不用再听她念叨那些没用的教条,我心里也轻松了不少,看着她的笑意更深了。
端容在我的注视下垂下了眼帘,其实,在她心里,也有自己的一番计较的,平日里在宫里教导礼仪,早就习惯了态度强硬,哪怕是宫中的妃子,在她面前也不得不乖乖的服软,谁做得稍微差点,她只要在太后面前吱个声,保管有她们的小鞋穿。
可这一次不同,虽然是太后亲自派她前来教导这位江小姐,但人家未来的身份可是皇后,从刚才她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来看,这位小姐的脾气可是不好惹的,自己还年轻啊,将来在宫廷里恐怕还得靠着这位小皇后呢,看来还是凡事顺着她一点好,免得将来年老了,连个混饭的差使都落不着。
我们两个各怀各的心事,一个专心的讲解,一个思想开着小差,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
闺中篇 第五十四章 难题
饭过后,晨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一丈之外模糊不清的,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天气,让我想要出府散心的欲望越发强烈了。
端容起得很早,在等我用过早点后,便一刻也没耽误的出现在我房中。经过昨天一天的‘磨合’,我们基本上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是我没有开口提问,端容便将要讲的内容如流水般过一遍,至于我是否将这些东西去身体立行,她也不似一开始那般坚持了。我也很识相的在适当的时候拿出一些礼仪来,摆出我皇后的样子,端容对此非常满意。
见她过来请安,我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另一边,对她道:“端容姑姑,先喝杯早茶,咱们再开始吧。”
端容受宠若惊的低头道:“奴婢不敢。”
我食指不经意的抚弄着手中的杯子,露出诚恳的笑意道:“姑姑负责教导雨蝶,也算是雨蝶的师傅呢,给您倒杯茶也是应该的,不用如此客套,喝了吧,咱们也好开始今天的课程。”
说着,冲一边的琴儿使了个眼色,琴儿便上前来端起茶杯递给端容,“姑姑就领了咱小姐这份心意吧。”
端容这才诚惶诚恐的道:“奴婢多谢小姐赐茶。”说完,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亲眼见到她将茶水咽下,我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今日端容姑姑要教的内容是什么呢?”
端容恭敬的将茶杯放回桌上,退后两步,这才回道:“奴婢今天要讲地,是后宫嫔妃间地礼仪。也好让小姐对后宫能有详细的了解。”
我慢悠悠的把玩着修长的手指。透过指缝,窥见端容正站得笔直等着我说开始,“那就开始讲吧。”
端容松了一口气,轻咳两声,定了定嗓子,通常她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都会这样咳两下,我也不以为意,听她静静道来:“本朝后宫一共分为四妃,九女嫔,二十七世妇。。。。。。”说着说着。端容的嗓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端容姑姑,你怎么啦?”我边问着。边上前察看,好像是晕过去了。
琴儿见她一动不动。颤声问道:“小姐,您下的什么药啊?她不会是死了吧?”
“我哪知道是什么药,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迷药之类的,放心吧。她只是晕过去了。琴儿,把她放到我床上去,这里就交给你了。”想不到阴差阳错在医鹤那拿到的居然是可以将人迷晕的迷药。果然是好货。
“小姐,您又要溜出府?”琴儿不满地瞪着我,原以为迷晕端容只是为了不想上课呢。
“好啦,我难得有机会再出去逛逛,记住,她要是快醒了,就再灌她一杯茶,有什么问题就找医大夫,知道吗?”时间紧迫,我也不多说了,麻利地换上男装,直奔院子外的墙脚,趁着有雾,翻墙不容易被发现。
“小姐,您要小心啊。”琴儿在身后担心的低喊。
“放心吧。”话还没落音,我人已经在墙外了。
果然外面的空气都不一样,浓湿的雾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混和着各种植物的气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开心地事,我直接朝着包子铺而去。
虽然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包子铺里仍有几个食客,李老板还在里面张罗着,我一眼便瞥见吴晨星袖子挽得老高,正在门口揉面团。想不到这家伙干起粗活来还有模有样的。
我轻轻走过去,他正专心地与那团白面奋斗着,感觉到我的注视,抬头扫了一眼,原本淡漠的鹰眼里瞬间有了光采,嘴角裂出一个超大的符度,“兰,你回来啦!”
“这么快学会做包子了?”我看着他沾了面粉的鼻子,忍不住发笑。
“那当然了,兰地吩咐,我都会办到地。”他笑容里带着一丝丝邪气,我的心忍不住猛跳了一下,我怎么有种又见到追风的感觉?这家伙,恢复记
?
我按耐住内心地疑问,试探道:“这几天在这里还习惯吗?”
吴晨星摇了摇头,皮皮地道:“没有你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会习惯?”
果然,跟前几天的老实样又有所出入了,我狠狠瞪他一眼,斥道:“做你的包子吧,我找李老板去。”
“喂,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说说话啊。”追风伸手想来拉我,瞥见自己一手的面粉,只好又缩了回去。
我趁机绕过他,跨进屋里,“李老板。”
李老板听到有人叫他,回过身来,同时,我也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六王爷!
怎么他又在这里?不会又是来找我的吧?现在走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李老板还没跟我打招呼,就被身后的六王爷一把推开,俊逸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抹迷人的笑意来,“包兄,好久不见,可叫君某等得好苦哇。”
我本想回他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为什么老让我遇上龙家的人?
龙君央眼里浮现一丝戏虐,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包兄就一脸如遭大难的样子,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君某讲讲看。”
居然每次都不忘挖苦我,我暗自咬牙应道:“素闻六王爷花名在外,常好流连于烟花酒肆之地,我看也不尽然吧,王爷似乎对这个全是男人的包子铺更情有独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转了性,喜欢上男人了呢。”
龙君央眼里光芒微闪,笑容不改的道:“包兄这张嘴果然犀利,真是教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啊。”说着,贴近我耳边轻声道:“其实,我是为了见你才来的。”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男性气息喷在我脸上,我惊得跳开一步,怒视着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