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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城主应大人笑道:“我这姑子平日里娇惯着,让大家见笑了。对了,安娘你也表演过了,还不快带着沈家姑子上你房里看看?”
众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给安娘找个台阶下,宓娘起身行礼谢过,笑道:“是没来过您府上,早先便想着到处见识下,这下可有机会了!”言语颇为俏皮,登时博了众人不少好感,看来养在沈老爷子跟前就是不一般。
刚一回到房里安娘就猛扑到床上哭起来,也不管边上有没有人在,连婢子们都忘记喝退,竟是不管不顾了!
宓娘站在一边也是有几分尴尬,今日之后不管安娘如何对自己诚心,只怕都有几分隔阂,毕竟自己亲眼看见她丢脸的一幕。
想了想便摆手示意婢子们退下,婢子们也正进退不得,得了宓娘发话立刻便退了出去。
“好了安娘,咱们犯不着为了这点子事和人置气,不哭了!”伸手想去安慰安慰她,谁知道安娘突然大吼一句:“不要碰我,你滚,滚啊!”
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原地,很是尴尬。安娘大约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抬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宓娘,却也拉不下脸面道歉。
还是宓娘自己反应快,笑道:“我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哭个昏天地暗,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别人都不来打扰我才好。”
见宓娘这样善解人意安娘更加不好意思,想了想自己方才丢人的事情哭的更凶猛了。甚至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还是在她意中人面前。
像是眼前一下子黑暗了!
宓娘见自己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随便寻了个由头便起身回去。
出了府门平儿这才问道:“三姑子,方才婢子听见尹家姑子冲您发火?”
“唉,她也不是有意的,那人也真是的……”宓娘嘟嘟小嘴,“真是从没见过那等……”
“没见过那等无礼之人?”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宓娘吓了一跳,是那两个男子其中的一个!
平儿顿时上前一步将宓娘护在身后,喝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轻薄我家姑子,恁地无礼!”
那男子充耳不闻,夜里一张脸在月光里模糊不清,唯独说话的嗓音充满诱惑:“渴望拥有权力吗?”
宓娘后退几步十分警惕:“你想做什么?再走近一步我可要喊人了!”
那人似在烟里缭绕一般,轻叹一声转身,但也不知怎的影子竟被月光拉得格外长,梦般的声音悠悠飘来:“如果想要,三日之内就到你家尾巷子口直走到底的那间尼姑庵里找我。”
仿佛是中了蛊一样,明明声音轻不可闻,可宓娘一听就记住了。
“三姑子……”见宓娘还愣在原地,平儿轻轻唤了一声。宓娘这才淡漠转身,只将手中的绢帕攥的更紧。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没办法将那两名扬州瘦马弄来?”沈俨皱眉,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看着宓娘倒像有些发号施令的样子。宓娘心头隐隐有些不舒服。
“嗯,今日这事一出,只怕短时间内安娘都不会同我有来往。”
沈俨一听心里头更加烦闷,心头像是有只猫在挠,握起拳头就往桌上那么一砸,“乒乒乓乓”一阵狂响,桌子上的茶壶杯子碎了一地,将宓娘着实吓了一跳。
“沈俨你发什么疯?好好的砸我的东西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你能耐,你能耐你自己找去啊!”见沈俨这副模样宓娘心头一阵火,想也不想也发起火了。
今儿个真是受了好些窝囊气!
沈俨也不搭理宓娘,自个寻了位置一屁股坐下,烦躁不已的狠狠扯了扯衣服领子,恶狠狠道:“张氏那个毒妇,只怕不日就要将她那侄女与我婚配,要是再不想办法我只怕这辈子都要跟她张家纠缠不清!”
见宓娘冷冷坐在那里也不搭话,只觉着胸中一团烈火在烧:“你别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那张氏也是打算将她那兄姊的大子配给你,呵,说不定咱两个将来还得多两个称呼!”
宓娘忍无可忍大喊了声:“够了,你指望我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非要这般你才高兴?我这儿可不是你撒泼的地儿!”
沈俨忽然浑身松软下来,是啊!宓娘不过是五岁的孩子,自己能指望她什么?纵然那次试探宓娘展现了自己不同常人的一面,可毕竟只有五岁!
像是被人打开了个发泄口,浑身的力气都流走了,沈俨再没有方才的斗志,像丢了魂似的离开宓娘的闺房。
过了好久,宓娘坐在桌子旁一动不动,这才对门外唤了几声,简单梳洗过后掩头就睡。
第二日一大早就起身给张氏请安,张氏这几日愈发显怀,听说现在已经诊出来是双生,脉象看来应是两个哥儿,沈逸很是高兴,连道张氏是个有福气。甚至一口气连赏了好些东西给伺候张氏的婢子们。
“宓娘,你可别看我们沈家如今在中山城还有几分脸面,其实啊这底子里也就没剩些什么了。阿母想着一直对不起你,若是高嫁了怕有人欺压,因此给你寻了一门好亲,那人虽说寒门出身,却是要考秀才的,日后不愁没有发达的时候!”
一来就是这个话题,看来张氏是想趁着自己诊出双生子的喜讯来让沈逸答应这门亲事!
真真是好一个为自己着想!
把王父订给自己的亲事抢给姜娘以后,给自己却订下一门寒门亲事?还是自己娘家,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宓娘在心底冷笑,只觉得一股寒气蹭蹭往上冒直往心底钻。
“宓娘不敢擅作主张,这事还得看阿翁怎么说!”宓娘呐呐道,有点回避的意思。
“你阿翁已经同意了,估摸着后日两家就会正式交换庚帖订亲,你啊往日得好好在阿母身边学着管账做主母了!”
沈逸已经同意了!宓娘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沈逸一向偏疼张氏她是知道的,可她断没有想到在婚姻这样的大事上他竟然同意将自己许配给奴籍的张家?
笼在袖子里的双手禁不住又紧握一些,宓娘强压住怒气给张氏行礼故作害羞:“阿母惯会笑人家,不跟你说了!”说着小跑着离开,像后面有厉鬼索命一样跑的飞快。
一路小跑到凉亭里见四周没有人,宓娘这才顿住脚步看着一池子水默默流泪起来。原本上辈子就没福气,一世病魔缠身,好容易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哪里想到早早的便被人决定了一生,她都没来的及看看这美好的世界!凭什么!老天你凭什么这样玩弄我!你明明已经让我重生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玩弄我?在这朝代里自己若是嫁给一个奴籍子弟只怕这一生乃至自己孩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张氏!张氏!
“渴望拥有权力吗?”
“如果想要,三日之内就到你家尾巷子口直走到底的那间尼姑庵里找我。”
“三日之内就到你家尾巷子口直走到底的那间尼姑庵里找我。”
“尾巷子口直走到底的那间尼姑庵!”
“渴望拥有权力吗?”
宓娘蓦然响起这些话,魔咒似得一直萦绕在耳边。尼姑庵是吗,去就去,反正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不如拼一拼!
今日天气不是很好,大早上本就有些阴沉,这时候更是零零碎碎下起雨来,偶尔带些刺骨的风,好在是夏日并不觉着冷。宓娘却感觉自己胸口闷的不行,就连呼吸都要十分用力,这感觉,不大好啊!
巷子口走到底,这尼姑庵也不知是多少年的了,破败成这样,木质的门把上都长了青苔,窗户上破了好大一个洞,风直灌进去甚至还隐隐听得见回声。宓娘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就笑出声来,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告知任何人,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总是有些怕的。可想到那儒雅的男子要在这样破旧的地方等自己几天,她便乐不可支!
万一自己要是不来呢?
但是没有假如。
“进来喝一杯吧!”一袭白衣,盘腿坐在方桌前很是悠闲,仿佛他坐的不是这样破烂残旧的庵堂,而是金玉堂皇的高贵府邸。
与那天自己所见的截然不同!
这男子是在藏拙!宓娘并不紧张,相反,反而有些激动起来,看来自己赌对了,这人一定是自己命里的贵人!那些话他并不是诓骗自己的!
“你说过的,你会帮我!”宓娘却不坐下,固执先等男子开口。
“是你自己渴望。”男子晃晃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才扬眉看向宓娘:“真的不来一口?这可是难得的佳酿!”
宓娘拿起杯子就往嘴里一灌,呛得泪水直流,抬起袖子一边擦一边道:“你说过你会帮我的,酒我喝了!你现在可以帮我了!”
男子摇摇头,道:“酒可不是这样喝的,酒是用来品的,像这样,一小口一小口的,舌尖慢慢萦绕着酒的醇香,那股子味道留在舌尖打转……”
“我不是来听你说酒的!你说过你会帮我的!”宓娘心一急,直接打断他的话!
男子轻轻一笑:“我这不是在教你吗?教你从今日起,怎样做一个世家贵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宓娘一字一顿道:“我只要你帮我解决张氏!”什么世家贵女,在自己看来不过就是外表的举止而已,还不如眼前的实际问题得到解决才是根本!
“世家贵女,不止是表象,所谓‘贵’,必定是有其高于他人之处,这不仅是德更是才,还有容貌和修养四者缺一不可。自老子以来以德服人者兼容天下,你若能得之一二,那张氏焉敢再伤你半分?”
的确!她怎么忘了这是在古代,自己只一心晓得安稳在深闺里,却忘了招摇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自我保护。自己若只是一个寻常的深闺姑子,那张氏随便把自己处置了都没人知道,可若是自己的德行才能名动天下,那张氏便轻易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宓娘眼前一亮:“好!我是很愿意耐心跟你学的,只是张氏后日便着她那亲戚上门交换庚帖求亲,我也是无奈这才……”
“这事我可以替你解决,不过作为交换你日后有朝一日得偿所愿能否帮我做一件事?”不管宓娘答应与否,他总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宓娘就会卸下防备。
“什么事?我连你名字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答应你?”
他笑了笑:“现在才来问我名字会不会太迟了些?何况有求于人的是你,不是我!至于我的名字,知不知道都于你没什么要紧的,你答应,我就帮你解决,不答应,你自己解决!”
感情这是不答应也要答应?宓娘皱眉讨价还价:“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静默半响,他方道:“让你不违背道义和伦常的前提下。”这也是他做的最大的让步!
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反正已经赌了,不在乎再加一把赌注。偷偷瞥了瞥他,如玉的面容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宓娘禁不住就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好,一言为定!”
“嗯,日后唤我夫子好了。”低醇的嗓音飘散开来,久久不散。
按照和夫子的约定,每日子时到这儿来由他授课,其他的事情他会想办法解决。
就在自己一回去,酉时三刻的时候便有人报说是安娘送了歉礼上门,这时候男君正亲自领着给您送来!
阿翁亲自领着?宓娘眼神一闪,看来安娘送“礼”的时候恰好,那夫子究竟是什么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