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晋这般严肃的嘴脸宓娘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由一怔,却是反问道:“为什么?”
“总之我不会害你,你听我的就是!”袁晋话语里带了一丝不耐,宓娘顿时默不作声,紧抿着的唇却是昭示内心极度不爽。
“我,”两人僵持许久之后,袁晋最终还是开口,道:“我曾和姜娘两心相悦,那时我的身子并不似现在这般不济。那时,我以为那人说的才智超绝的人是姜娘。因此待阿翁将她接来以后,我便寻了由头和她接触,于是我便爱上了她!”
那人?宓娘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字,却聪明的不去打算,到底是谁,还跟袁晋提过自己?
“我以为,我能跟她相守一生。后来有一天,经过诊断,我竟然天生,天生不能人道,”说完这句的时候袁晋快速的看了一眼宓娘,见宓娘并没有什么嫌弃的样子,心底松了口气,继续讲道:“我祖母一向偏疼我,不想让我断了子嗣,便做主暗地里给姜娘和我大兄下了迷药,想让姜娘怀了子嗣做我妻室!我大受打击之下,大兄跑来跟我道歉,最后对我说,不能让我带这个绿帽子,他会负责的。我那时也不想,因此这婚事便作罢!祖母便做主将姜娘抬房给大兄做姨娘。”
“我不想他们知道你是,是好的!不想你也受这等侮辱,所以我一定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的,宓娘,我断断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的!”
宓娘做梦也想不到袁府的老太君竟然这般荒谬,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当真不能生,过继一个难道不行?若是还怕不亲,那到时候就抱养一个刚出生的不行吗?为什么要行这般龌蹉之事!
回想起姜娘那般神色,宓娘心底顿时明白过来,只怕姜娘还以为自己在袁晋心中有几分分量,还想着自己一旦生了儿子就可以回到袁晋身边呢!怪不得那般有底气,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袁晋是真的爱上了自己!
可自己对袁晋,也不知两分真心有没有!
“宓娘,你若是,若是后悔,我可以放你离开的!”
离开?宓娘心底冷笑,她一个弱女子,一旦失去保护,在这乱世怕是很快便沦为别人的玩物,更别说还有一个夫子在暗中盯着她。
于是宓娘当即柔声道:“没关系的,就算你——但二郎你这般风华,纵使我们每日只能相伴做表面夫妻,我已然心满意足!”
袁晋顿时激动的将宓娘抱进怀中,久久不能说话!
只是没几日,在宓娘一再追问之下,袁晋终于说出平儿身死的消息。哪知宓娘得知以后反而平静下来,只问了一句:“可有好生将平儿安葬?”
袁晋点头,低声说:“毕竟是对你尽忠的婢子,我定然是要好生安葬的!”
“嗯,那好吧!我累了,先睡了!”说完转身睡下去,只袁晋站在身后静默良久,最终汇成一声轻叹。
身后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宓娘藏在被子里的手早就握成拳头,袁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这些杀人凶手的!
不必追问凶手是谁,反正动手的人不过是受了命令!袁家,我沈宓定会叫你们血债血偿!
也不知是不是袁晋的反抗起了作用,从那一日起再没人来这院子打扰她和袁晋两个。在接近一个多月后宓娘终于养好全身的伤,便特意下厨做了一份点心给袁晋端过去,送到书房。
袁晋早前便下令过,只要是宓娘过来一律不准阻拦,这俨然是将宓娘当成女主人了!
进入书房的时候里间没有一个人,宓娘试探着扬声道:“二郎,二郎,你在吗?”
没人!
宓娘快速将东西放下,迅速在袁晋桌面上找起来。可翻来覆去就是不见军防布置图!
“有刺客!有刺客!”
门外一阵响动,宓娘迅速将东西恢复原状,书房门紧接着被人打开,袁一袁二带着人进门,见宓娘立在一旁,袁一顿时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送给过六一的大家——
某日
叔朝正吃着一堆吃食,宓娘找来,想起别人的话便一脸为难道:“我,我同你讲,有人说你吃的太多了,食如斗牛,怕是将来会外形如猪!”说完她有些后悔,说的这般直白,会不会伤害到叔朝?哪知叔朝一本正经道:“不,你被骗了!牛根本没我会吃!”。。。。。。。
六一快乐,大家有没有吃多多啊
☆、第四十一章
宓娘理理衣袖,斜睨着眼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喏,我做了吃的,特意给二郎送来的。”
袁一很是质疑看了一眼宓娘,又看看桌面上的点心,心中还是不能释怀!试想一下,但凡一个人受了莫名的委屈,怎么可能不哭不闹!但这个沈宓娘子,伤好以后,纵使知道自己的贴身婢子被杀,竟然无一声喊冤,也绝口不提这件事。这不是很奇怪?
“怎么回事?”袁晋来了。见两人又僵持,心中也有些习惯。
袁一拱手请安道:“见过公子,院子里来了刺客,属下等正在四下搜寻。”
“嗯,”袁晋应声后,又看向宓娘,柔声道:“后日我们便要成亲了,怎的不在房里好生歇息?养精蓄锐!”
宓娘笑道:“二郎不必担心,宓娘的伤早就好了。只是今日闲来无事,想着你怕是连日劳累没有吃好,便下厨做了些点心,吃点吧?”
袁晋笑道:“那辛苦你了!”随手捡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淡淡的清香晕染开来,只是稍稍有些涩口,便问:“这是什么做的?怎的吃起来有些涩?”
“加了些上好的茶叶,不好吃吗?”
“没有,很好吃。”袁晋道,又细细叮嘱道:“大兄回来了,我还有事处理,你若是无聊就去找些杂书看看?”
袁家大郎回来了?宓娘眼睛一转,笑吟吟道:“嗯,二郎你先忙。”说着便起身离开,娉婷走了出去。
自平儿死后宓娘身边便没了个贴身伺候的人,袁晋本想安排婢子,只宓娘强硬拒绝,实在没必要多个人在自己身边监视。
回到屋子里找了一身水绿色软绉里裙,在首饰盒里翻着找了半天,最后目光凝在那根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簪。这是当日老太君送她的定亲之礼,如今看来倒有些刺目。宓娘嫣然一笑,执起簪子对着梳妆镜缓缓插了进去。只梳妆后对着镜子一看,似乎还是少了些什么。
想了想宓娘执起朱砂在眉心画下花钿,带着少女的清新气质,在红色的花钿衬托下平白添了三分娇媚。硬生生比平日多了份诱人的气息!
对着镜子缓缓勾勒一抹惑人的微笑,宓娘这才起身抱起长琴往外间走去。她记得眼下寒冬时候,院子里是有一处种满了腊梅花的地方——袁络院子的必经之地,梅园。
所学技艺里,她最是擅长长琴。棋书画皆只能算是能勉强应付,至于舞蹈,她最是厌恶折腾,所以不是很愿意学。韩先生还曾惋惜她这么好优势,竟然不学舞,很是惋惜过。不过后来她将琴学的灵性十足,倒是也没再说过!
宓娘想起前世里听过的《梅花三弄》,倒是很符合眼下情景,拨弄几下试了琴音,一股悠扬婉转的声音延绵不绝流淌而出。
她本意是想弄出一副清秀灵动的女子画面,只是手指翻转,她却不自觉想起一幕幕往事。顾行之的宠爱,沈俨的宠爱,夫子的逼迫,顾行之的人头,沈俨身死,盛明月也死了!她从没想过害人,纵使无奈反击,也没想过置人死地,可姜娘,可袁老太君,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顾行之死了,沈俨死了!她无力挣扎,所有对她好的人都离开了这个人世!纵使顾行之是受夫子的命令来照顾她,可应当,也有几分真心的吧!当年那般,也不知舅母如今如何!是不是还在痴心等候顾行之回去!然而一直忠心对她的平儿,意外身死,怕是临死前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得救吧!为什么!为什么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却又给她这么一段坎坷的命运!她不过想安安稳稳过一生,可这些人总是不放过她!既然你们只欺凌弱小,那总有一日我要变成那般权倾天下的女子,总有一日,我沈宓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不敢反驳我!
“啪——啪…——”几下掌声响起,宓娘转身一看,一身黑色裘衣裹着深紫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踏来,五官与袁晋酷似,眼眶深陷,眼袋有些乌青。想必这就是袁络了。
袁络眼底满是赞赏,那瞬间的惊艳目光被宓娘捕捉的一清二楚,他道:“想必这就是咱们府上的沈家姑子,宓娘吧?”按理明日她便与袁晋成婚,袁络理应唤她一生弟妹。
故意唤作姑子的称呼,宓娘眼底精光一闪,暗暗想到,这袁络怕是没有袁晋想的那般正直。
宓娘弯身道:“沈氏见过袁大公子,有礼。”
“早曾听闻我二弟手里有个绝世美人,有殊色,今日一见——”袁络绕着宓娘转过一圈,眼色略显轻佻。
宓娘扬唇,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微笑,道:“如何,可是让公子失望?是了,往往传言如雪花越滚越大,有些言不尽实了。”
“不不不,”袁络连连摇头,“我倒是觉得,那些传言根本只说了你四分而已!佳人天生丽质,何故如此妄自菲薄?”
“多谢大公子称赞,宓娘出来也有些时日,再晚怕是二郎得担忧,告辞!”宓娘缓缓一拜,妙曼的腰肢如灵蛇摆动,无比惑人。
袁晋笑容一敛,颇有深意道:“这有时候欲擒故纵纵然吊人胃口,可见过了,却也让人觉着索然无味。宓娘你觉着呢?”
宓娘却是笑着摇头:“宓娘出来时日确实有些久了,扰了大公子兴致是宓娘的错,改日宓娘定然赔罪!告辞!”
转身慢步扭动,妖妖娆娆,看的袁络眼睛都直了!玩过这么多女的,却从来不曾见过有哪个女的如沈宓这般集清丽娇媚于一身。心头像有只猫一直挠着,当下他便朝身旁立着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点头顿时上前将宓娘去路拦住。
身后袁络的声音响起:“宓娘何必那么心急,若是担心二弟找你,我这就派人去知会他一声。对了,我那儿新得了一种好茶,可要去吃上一吃?”
现在这般,也容不得宓娘说不!她转身道:“那宓娘,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杯又一杯茶用过,袁络说话倒不似先前急进,话语间颇为风趣,看来平日里没少讨女人欢心。
“让开——”门外袁晋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袁络抬眼戏谑道:“你的二郎来了!”
宓娘盈盈一笑,道:“那宓娘就此告辞!”一见宓娘安然出门,袁晋也强硬要闯进院子。
袁络高声道:“阿晋,大兄还是头次见你如此着急,可见你是伤心了的。现在大兄把你的宓娘原样还给你,放心吧,没掉一根头发呢!”
然而袁晋脸上神色还是有几分不会,淡淡点头,目光划过宓娘的时候同样惊艳几分,宓娘鲜少这样穿着打扮!
“宓娘,我们回去吧!我新的了基本杂书孤本,回去拿给你!”宓娘素来爱看这样的书,袁晋也由着她,经常四下收集。
“多谢大公子款待,告辞。”宓娘行礼过后方跟着袁晋离开,身后袁络在他们离去的那一刻瞬间沉了脸色,紧紧盯着那两道身影。
“是谁告诉二公子的?”声音咬牙切齿。
没一个人敢在袁络暴怒之下吱声,袁络冷笑道:“好,你们不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