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女早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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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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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蛮长鞭一挥,拉住即淩:“往那边才是去越国,你不想救那个洛白了?”
  即淩哪里还有心思同他闲话,言简意赅:“对不住两位,越国之行即淩不能奉陪了。洛白如今伤得不轻,我要回庄一趟。”
  苏窨已大约知晓他的来历,沉吟片刻,道:“算来我与你家师傅还是旧识,多年未见,不如我也随你回庄。”
  小蛮不料突有此变,他一个人怎么斗得过闻人乐?呼呼将长鞭甩得震天响,怒道:“你们两个叛徒,临阵倒戈。”
  苏窨冷汗连连:“我们至多算是打道回府,又不曾帮着闻人乐对付你,怎么能说是临阵倒戈。”
  小蛮瞪眼:“小爷说是就是,不是也是!”
  即淩归心似箭,看他们二人纠缠不下,索性一甩马鞭,扬尘而去。
  苏窨自然是跟上,剩下小蛮心中暗骂两人不讲义气,又有些自知之明,单身前去无疑自寻死路,狠狠唾了两口:“小爷报仇,十年不晚。”紧随其后。
  
  洛白醒了,一睁眼就对上墨夷面无表情的脸,周身寒气大盛,方圆十丈之内无生物敢近,怯怯地喊了声:“墨夷。”
  百里上人没反应。
  洛白坐起身,拉住墨夷的衣袖,拖长声音娇滴滴地再喊:“墨夷。”
  百里上人嘴角抽了抽。
  洛白索性扑到墨夷怀里,坐拱右蹭,连声高唤:“师傅,师傅师傅……”
  百里墨夷忍了又忍,拳头蠢蠢欲动,一把拎起死孩子按在大腿上。
  洛白抓着百里墨夷汗湿的衣襟:“几下?”
  “三十。”百里墨夷很冷静。
  “十五!”
  “没得商量!”百里墨夷把洛白翻过来,噼里啪啦将巴掌招呼在她屁股上。
  洛白嚎啕大叫:“疼疼疼……五下了!六——七——疼!即淩……即淩救我!”
  百里墨夷怒极反笑:“即淩?即淩一年内都回不来!不是他,你也下不了山。还敢不敢?”
  洛白张牙舞爪,奈何被制住:“你霸道!你狠心……师傅,师傅……我再也不敢了。十,十一……”
  “叫你屡教不改!山上怎么不好了?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着你胡闹。”百里墨夷喝斥,“上回偷跑下山,招惹了蟒蛇精,害得青为半个月没下床。这回呢?居然惹上了闻人乐,你本事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二十,二一……”洛白抹一把鼻涕,“这回我没害人,还抓了一只兔妖,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百里墨夷哂笑,“我看你是差点儿落入蛇口。”
  
  打完三十下,洛白翻身坐在床上,脸上哪儿有半分痛楚,笑眯眯地道:“师傅,解气了吧?”
  是了,她一个玉石塑的人,怎么会怕疼。只不过这么大的人,还被打屁股,有些难为情罢了。
  百里墨夷的手却有些麻了,端正衣襟,恢复那副风淡云清的模样,从一旁的柜里拿出一盒膏药,而后摸摸洛白的后脑勺:“整好庄里没米粮了,我这就吩咐徐叔不必准备吃食,你好好在房里待到反省为止。”
  可以挨打,不可以挨饿;可以不说话,不可以不动。
  洛白痛骂:“百里墨夷,你这血腥暴力野蛮霸道的老妖怪!你居然不给我吃饭,不准我出门——”
  百里墨夷不怒自威冷哼一声:“嗯?”
  死孩子曲腿坐在床上,凤目里噙着晶莹的水珠,一手紧攥被褥,另一手放在嘴前,咬住衣袖,神情可怜:“师傅……”
  百里上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是肉长的。见状,猛得一抽,复坐回床沿,温柔地道:“昏过去之前不是唤我‘墨’么,再唤一声听听。”
  洛白垂下头,红着脸轻声道:“墨。”
  百里上人万分享受,微微点头:“以后都这样唤我,我就饶了你这回。”
  只是换个称呼,洛白却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种情绪,往常从未有过,一些些甜,又带着说不出的酸楚,心口胀得难受。
  
  “你今后都不能这么罚我。”洛白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男女有别!”
  百里墨夷嗤笑:“出去一趟,你还知道男女有别了?”
  洛白有些不好意思:“即淩和闻人乐都这么说,那男女是真的有别。”
  即淩?闻人乐?
  “他们为什么那样说?”
  “夜里我要赖在即淩床上,和他一起睡,他不肯,所以这么说。不过后来我还是和他一起睡的,谁教他打不赢我。”死孩子有问必答。
  和即淩同床而寝?
  看来只罚他不得回庄还太轻了,老妖怪心里开始黑暗。转念一想,这死孩子未必就真的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
  
  墨夷叹口气,撩起她的袖口。洛白的双手,从手心往小臂一线,划出一条一条细长的红印,手心更是惨不忍睹,还有好些碎石留在里头。
  百里上人头痛欲裂,心也疼得直抽抽,剜了药膏细细抹在她伤处,末了送到嘴边呼呼吹气,呵斥道:“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徐徐的清风在手臂上游走,本该不痛不痒的洛白却感觉怪怪的,像有只小虫子在一点一点噬咬五脏六腑,心口酸胀得更厉害。别扭地把手抽回来,背在身后,又不敢直视墨夷,低声咕哝:“反正也不疼。”
  墨夷怔了怔,身子僵在原处。洛白从来不介意自己亲密的举动,今日为何会这样?
  洛白似乎也察觉有些不对,摘下脖子上的青玉葫芦,递到墨夷手里,讨好地说:“这是一个桃花眼美人送我的酒,挺好喝的,你也尝尝。”
  养了四年,她心里毕竟是记得自己的。墨夷收了心思,把葫芦凑到鼻前闻了闻,果然是桃华酿的。随即盖上,交还给洛白:“你自己留着,那个美人和你说了什么?”
  洛白笑眯眯地收下,抿了一口,回道:“也没有什么,他只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墨夷心突得一跳,抓住床沿,声音有些颤抖:“还有别的么?”
  “没了。”洛白又往嘴里灌了口酒,蹭得坐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妖怪,“枪!我的赤朱枪!先前被那个蛇妖抢走了,你有没有替我抢回来?”
  
  老妖怪被死孩子炽烈的眼神恍得别不开目光,多久没在这张脸上看见这样鲜活的表情了。末了,摊开左手,那柄红色长枪赫然出现。
  “你果然没忘记我的东西。”洛白欢腾地在墨夷脸上啄了一下,抱回枪,轻轻拂拭,“我第一眼见着它,就觉得它应该是我的,好像跟了我很多年似的。”
  
  明明什么都忘了,却忘不了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赤朱枪是么?凤栖那样的人,该是浴血而生。
  墨夷心头一时涌现许多情绪,想着这人从前又记着她现在。才藏着洛白四年,桃华就寻来了,往后还有南容,暮帆,说不定浅眉也知道了什么,再接着就是父皇……妄他自诩能通天地,莫非真的救不了这人么?
  不可能!
  现在局已布下,上天入地,谁能挡得了?他能眼睁睁看着凤栖死,却绝不能让洛白重蹈覆辙。倾尽天下,也要成全这一人!
  只是……若她知晓了一切,怕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墨夷苦笑一声,嗫喏成语:“你要是一直都只做洛白,那该多好。”
  
  闻言,洛白停下动作,喃喃道:“那个美人也是这么说的。”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枪丢到一边,伸手在墨夷眼前晃来晃去,“青砚说你是瞎子,墨夷,原来你看不见啊!”
  墨夷一把抓住那双细爪子,低沉声音:“你觉得呢?”
  洛白缩了缩头:“不像。”
  “那你还问?”
  “我……我怕有什么万一嘛。”
  墨夷摇了摇头,蓦地想起千年前的那一日。父皇以征讨东海上小股魔界势力为名,将凤栖打发去,暗中替他准备大婚。大婚那日一身火红战衣的凤栖也征战归来,赤红双目将华宇殿闹得杯盘狼藉,失了理性要把浅眉锁进九鸾珠里。勉强一战,堪堪救下浅眉,眼却教九鸾灼伤,成了目不能视,凤栖这才罢手。后来,仙魔大战,凤栖入诛仙阵前,剜下双目,非要还自己光明。睁开眼,所见的一幕却是她灰飞烟灭。
  这些年,每每闭眼,那时的场景便如梦靥般缠绕上来,时刻提醒着自己:你欠她的,你欠她的!
  
  即淩到了无尤山,却不会把来历不明的苏窨和妖孽小蛮带回庄,借着结界晃了几圈,独自回到庄里。
  青为见了即淩,吓得险些昏过去,哆哆嗦嗦指着他:“你,你怎么回来了!师傅还在气头上呢。”
  即淩担忧洛白,心急如焚,直接问道:“洛白呢?”
  青为愣愣地回道:“在师傅房里。”还没反应过来,即淩连影子都没了。怕师傅责罚即淩,赶紧也往师傅院里去。
  到了房门口,只见即淩傻站着不敢进去,以为这人终于想通了,低声道:“趁师傅没发现,赶紧下山。”
  即淩攥住青为衣袖,紧张地问道:“洛白伤成什么样了?腿残了,手残了,还是脑袋残了?”顿了顿,想起老蛮,更加紧张,“还是内丹没了?”
  青为怔了怔:“你想到哪儿去了,洛白只是昏睡过去了。”
  即淩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转念一想那封信,怒道,“那你信上说得那样骇人!”
  青为正想解释,屋里传来墨夷的声音:“哦?即淩回来了。进来给为师瞧瞧,到底是谁腿残了,手残了,脑袋也残了。”
  
  闻言,青为掰开即淩的手,瞧了眼屋里,门还关着,什么也看不见:“师傅让你进去。”
  即淩一窒,迈开腿又放下,犹豫了片刻,赔笑道:“青为,还是你进去替我瞧瞧洛白如何了。”
  青为摇头:“师傅叫的是你。”
  即淩又攥住他衣袖:“青为师兄,好师兄,你去替我看看吧。”
  青为一脸正色:“师傅没让我进去。”
  即淩怒道:“你变通一下能死么?”
  青为甩开粘着的人,径直往院外走。他哪里知道,这无关师傅传唤的是谁,即淩这是近洛白情怯,近有师傅在旁的洛白情更怯。
  “不进来?看来真是腿残了。”墨夷悠长的说道。
  “即淩啊,闻人乐不是说你去溧川城了么,怎么回来了?”洛白也在嚷嚷。
  屋外站着的人只得硬着头皮推开门,还没说什么,徐叔匆匆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饭菜准备好了,洛白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有吃的,洛白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下床,欢天喜地:“吃饭吃饭!”
  墨夷一把拉回来,把鞋套在她脚上,这才放人。
  即淩正想不声不响跟着一起去,却听见师傅在身后道:“即淩,你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用评、用收藏、用什么一起砸我吧!
亲们,牡丹花下死,我做鬼也风流!




暗潮涌动

  屋外春光正好,院内一片红绡深深浅浅,裹住生嫩枝叶,透出十分春意盎然,连那株老梧桐也抽出新枝。
  光影自窗棂斜入,日已偏西,照得人有些昏昏沉沉。
  百里墨夷负手立在房中,即淩识趣地站在门边,一脸愧色:“师傅,洛白没伤着吧?徒儿知错,若早知道下山后洛白会落到他人手中一定不敢……”
  “只是受了些惊,你不用自责。”百里墨夷截断他的话头,用为人师长的威严责道,“往后莫一时心软就顺了洛白的意思,宠她也要有个限度。”
  即淩申辩:“也没宠着她,是她拿捆仙锁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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