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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是说——”梁雨突然地噤声,因想起在慕容府中的事情,“皇兄,京都城内有几家铺子与慕容家无关?”
听闻梁雨的话,东方展一怔,“屈指可数!”吐出让人忧心的四个字,突然地明了梁雨所指之意,正如自己所想,“雨儿,皇奶奶现下笃信慕容太傅的卦象,是故朕才下了一道封你为太子侧妃的圣旨!”
梁雨微微地颔首,是知晓。单手托腮,身子缓缓地靠向床榻,已经疲惫,甚是。现下显现的一切,已经证实自己的所有猜测。
“现下已经明了,关于我身份的流言是慕容熙传出,那么——”梁雨衣袖挥过,未敢将余下的事情道出,但东方展却接下了话题,“慕容府具有最大的嫌疑,只是不知幕后有多少大臣的牵连,且最终的主使人究竟是谁?”东方展说到最后的时候,双眸中已经满是愤怒,火花好几次欲夺眶而出!
“这事——”柳眉是皱得更紧,“皇兄,雨儿想见一下父王,而后——”停顿了少许,道,“而后回望国!”
她必须去望国,不仅仅是东方晨所需的第三粒赤莲果,且还有这场即将触发的国家战争。
历来的战争,受害最深的是百姓,是故前任的望国圣女被棠国的百姓冠上媚惑和妖孽的称谓。
“妹妹姑姑!”东方昊突然忧心地开口。
“昊儿,若是雨儿回望国——”东方展停顿了片刻,直起身子,望着东方昊道,“父皇遣你出使望国,而后雨儿以太子妃的身份随行!名号可以是——回望国省亲。”转过身子,歉意地对梁雨道,“雨儿,先行委屈你一下,让你暂时——”东方展噤了声,不确定皇叔醒来的时候,是否会埋怨自己,曾将雨儿指给昊儿。
“无妨!”梁雨微微地颔首,点头,“只是希望皇兄能让雨儿尽早地见一下父王!”
“好!朕定尽量!”
应了声,东方展从木椅上直起身子,缓缓地踱步至梁雨的面前,伸手轻拍在梁雨削弱的肩膀,“慕容太傅的卦象未必如此!”嘴角的浅笑荡漾开来,满是轻蔑,“皇叔有你——”眸子中的轻蔑褪去,是感慨万分。
“雨儿想知晓,上一次赤莲于皇宫绽放的事情!”梁雨突兀地从床榻坐起,伸手挥去东方展搁置在肩膀的手,秋水的灵动眸子满是忧心,是直直地望进那与深邃有些相似的眼眸。
“二十多年前的事?”
“恩。”轻微地颔首,点头。
“是三叔叛乱,为了夺取父皇的皇位,以皇叔做要挟!与望国前任国主相谋!父皇的驾崩,正是赤莲花毒所致!”东方展是短短的几句话,简明扼要地道出梁雨所不知晓的内幕。
点头,原来先帝是因赤莲而死,难怪皇奶奶见到赤莲总是慌乱不已,已经死了一个嫡亲的儿子,还有一宠溺的幼子又是因赤莲而昏迷,这媚惑和妖孽的称谓于她的眼中,自己是背定。
心中感慨甚是,对于那至尊的位置,总有那么多的人,奔赴着耗尽所有的心血和才智,却将原先的和平扰乱得乌烟瘴气。“不为流芳千古,也要遗臭万年!”梁雨突然浅笑着道出一句话,灵动的秋水眸子里却满是不屑。
东方展望着梁雨,是突然欣喜地出声,“雨儿,你若是男儿之身,多好!”
“为何定要男子之身?这权谋之争,只有男子能么?”梁雨浅笑了下,“女子亦能行,称王称帝,亦可!”不评论其余的一切,只单单地考虑,武则天称帝的前期,那大周亦甚是清明。
“雨儿,你——”
“妹妹姑姑——”
父子两是共同地唤出声,却又一同噤声。
沉静在三人间流转,又想起那最为忧心的事。
梁雨黯然地垂下头,自己心中所系之人,究竟现下如何?
第4卷 第32章 波澜几曲
梁雨候在东方昊的太子东宫的正殿,等候东方展安排好一切,同时也稍作休憩。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衫,落座与外厅圆桌边。
望桌上琳琅满目的各式糕点,没有任何的胃口,柳眉轻蹙,甚是无奈地摇摇头。执起圆桌上的茶壶,倒了清茶一杯。
正欲送至唇瓣边,“太子侧妃,太皇太后有请!”一个宫女高傲的声音在正殿宫门外响起。
既然自己已经在了皇宫,梁雨早已知晓会有这事,未做任何的理会,手中的动作亦是未有停止,优雅地抿了一口。才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圆桌上,微微地抬起头,柳眉于眉尾处是上挑,是轻蔑的一笑。
“太子侧妃!太皇太后有请!”见梁雨未做回应,宫门外候立着的宫女是再次地唤道,只是这一次底气已经明显的不足。
梁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底的轻蔑亦是更深。玩心理战,她有的是精力和时间,缓缓地直起身子,稍稍整理了一下那衣衫上细小的褶皱,莲步款款地至宫门外,灵动的秋水眸子满是戏谑地望着立在宫门外的宫女,噤声无语。
“太——太子——侧——侧妃!”那传话的宫女第三次呼唤的时候,亦是颤抖着嗓音,圣女为媚惑的妖孽,于心底本就有些心慌,只是仗着自己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且现下太皇太后遣她来唤梁雨的时候,找的是梁雨违背礼仪的借口。这名宫女根本没把梁雨放在心上,未料,梁雨是这样的反应,让她是措手不及,且心是越来越——惊恐。
良久,见那宫女只是唤了一声后,未有其他的话语任何,而本身静候着的身子那威严早已不在,且已有些稍稍地颤抖,梁雨浅浅地开口反问,“不走么?”嗓音淡若风清!
“走——走!”那宫女急忙地转过身子往前,踏下台阶的时候,身子是一个踉跄,还险些摔落于地。
尾随在那宫女的身后,绕过曲折的长廊,仰着头,任由微风吹拂起额头的凌乱的发丝,将那朵赤色的莲花显露,竟然已经知晓,又何必遮遮掩掩,除去这莲花的蕴义,其实这花妆还甚是的美,将一身白的自己描上一抹鲜艳的色彩,点缀。
迎面走来的宫女太监望见梁雨,均是望向那莹白额头的赤莲,一脸的惊恐,有些已经在这宫闱中沉浮多年,惊恐之余,是惋惜的叹气。
这条路,自己行走还是第一次。以前来的时候,不是父王抱着她,便有布辇从王府一直至寝宫。
其实走走也无妨,这皇家园林的风景,虽曾为棠国唯一的郡主,却是未有好好地欣赏。
至目的地的时候,梁雨才知晓,其实并未去太皇太后的寝宫,而是御花园的长亭。
“太皇太后,太子侧妃到!”前面领路的宫女甚是恭敬地回话,去太子东宫时的傲然早已消失殆尽,那长亭玉榻中斜卧的老妇,听闻这嗓音,心底闪过疑惑一丝,眸子里却是蔑视更甚,这赤莲真是媚惑!
太皇太后着一身紫色的华丽宫装,斜卧于长亭中的玉榻。
灰白的长发高高地挽成一发髻,一丝不拘,沉甸甸的珠佩环绕,压迫着脑袋不知道她是疼还是不疼?
抬脚进入长亭,绕过石桌至玉榻前,榻上的老妇是微微地抬头,望见梁雨额头的赤色莲花,那纤细的黛眉是紧皱,但饱经沧桑的容颜早已褪去曾经的风华绝代,额头那岁月留下的痕迹,因眉头皱起,那莹白的珍珠粉未能良好的遮住,反而是更为的显眼,于午后穿透绿荫的斜阳余晖下,是投下几缕淡淡的阴影。将满脸的沧桑刻画得更深,那一身刻意显摆的威仪,因此而打上折扣几层。
既然未有人理会自己,梁雨便将目光投向长亭外的风景。
茂密的绿叶层层叠叠,未有任何的空隙,但那强烈的阳光仍旧能够穿透,撒下满地的碎金。但那金色却是黯淡了几许,这金色的碎片即使再小,也穿不透那隐藏在宫闱角落的阴暗。
簇拥着的串串紫薇花,于盘根错节的枝丫中垂下,色泽依旧,清香依旧,却是失了本身的淡雅、柔和和清灵。
不远处有水池一。
田田的莲叶中挺立着几株绿色的柄,枝头光秃秃的,未有莲花半朵,是被人刻意地蹂躏过。于心底是轻蔑一笑,未有做声。
那水池却让自己回想起,从雪山归来的第一个新年,在皇宫中度过,于那新年的节目上,两人是第一次在公众的面前,琴箫和鸣。
还记得那温暖的大手牵着自己,踏上那一叶晃动着的小舟。
还记得那冬日鹅黄的阳光,穿透玉箫,在那莹白的亲王锦袍上笼罩一层淡淡的翠色。
还记得那琴音婉转,箫音清灵,倾情而唱,是将所有的情融于词曲。
还记得自己唱最喜欢的那首曲子,是早早地将心底的愿望,诉说。
还记得自己回忆起在雪山的日子,是那样的恬淡、平静和安宁。
还记得——
是什么都记得,记得!
宛如昨日。
但那欣长的身影,却——
太皇太后望着立在自己面前的人良久,都未见其有回应任何,且目光落在长亭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思绪是早已飘远。心中的怒意更为的浓厚,终于熬不住了,先行开口,“原来望国的女子,是如此的无礼!连最起码的问候礼仪都无!”
那轻蔑的嗓音,将梁雨飘远的思绪扯回,抑郁地摇摇头,往日里那慈祥的皇奶奶竟是如此的陌生,心底的悲痛是浓厚,更甚。
见梁雨未有回话,太皇太后的怒意是更甚,“现下你的身份亦不过是一侧妃,太子正妃都不能入正殿长驻,更何况一侧妃,且竟还让太子殿下伺候下辇!这还有礼节!”说到最后的时候,是伸手重重地拍在石桌,那暗紫的鎏金护甲微微地颤动,那手掌应是疼痛甚是,是故那黛眉皱得更紧,紫色锦袍前襟上的翠色玉珠是上下浮动。
梁雨这才转过头,原来找自己的还是这样的理由,不免有些可笑,“是太子殿下自行将布辇于正殿而停,与小女子又何干?”轻蔑地道出这句话的时候,梁雨有过一丝后悔,因是灵魂占据着这具身子,是故那脾气是未有任何的变换,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且是以百于之!看来这玉榻上的老妇,是要恼怒,更甚。
果然,太皇太后听闻梁雨的话,努力地稳定自己的情绪,才将一句话吩咐完,“来人!”
“等一下!”梁雨急忙地喊到,突然地打断太皇太后的话,方才是未有很好的考虑,话语脱口而出,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一国最有权力的女子,太皇太后。即使不,亦是自己的长辈,于情于理,自己语气是应该缓和些,“民女梁雨见过太皇太后!”刻意地在梁这一字上加了重音,喜欢这个姓,因为生父本应姓梁,是随了外祖母而改姓,且自己以前的姓氏亦是这个字。微微地往前一曲身子,行了一标准的宫廷礼节。
太皇太后望着面前行礼的梁雨,却是回应任何,任由梁雨曲着身子,是一直。
绫罗那纱质的裙摆拂动,带起风,是将清灵勾勒。纤细的腰身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