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东方飘雪听出林平之话语里的调侃,心中有些气恼,又有些娇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暮的飘红,对林平之道:“林公子难道想将在下掳回福州,行端茶递水,焚香侍琴这等低贱之事么。”
林平之笑道:“以东方公子的尊贵,就是让在下给公子端茶递水,洗衣捶背也是应当,哪里会轻贱公子。只要东方公子合作,不说山珍海味,最起码能保证公子衣食无忧。”按林平之的心思,他和东方飘雪在此陌路相遇,如果相逢一笑后就转身离别,潇洒是潇洒了,写意也写意了,可如果这档子事被他人知晓,说不定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说别人,就是他师傅莫大都不会支持他。即便他林大少爷不惧,可也是极为麻烦的一件事。
若东方飘雪真的落到哪个正道之人手里,不说她这天仙般的美人,谁能下得了黑手,单说她日月神教公主的身份,就没有几个二愣子敢真下死手。谁敢无视黑木崖的血腥报复?所以说东方飘雪根本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林平之遇到她,动又动不得,转身离开又弱了威风,只能放几句狠话过过瘾,希望把这个丫头吓跑就了事。而东方飘雪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居然在这个街角和林平之有一搭没一搭的拌起嘴来。
第六卷 牡丹倾情 第十三章 上元灯会(六)
两人在人潮汹涌的街角,又扯了几句废话,最后居然闹了个平分秋色。按理说以林平之的嘴上功夫,不论是不带脏字的骂人技巧,还是阴损之极的刻毒语言,都不是东方飘雪这么一个大家小姐可以匹敌的,可偏偏林平之拉不下脸去恶语相向,只能吹吹牛皮吓唬东方飘雪,以至于被东方飘雪识破,进而仿佛吃透了林平之似的,越来越不怕他,时不时的装傻卖痴,让林平之大饱眼福之余也只有徒呼奈何。
这时旁边的主街上传来一阵叫好之声,原来是一支舞狮队伍行过,打头的两个狮子灵活矫健,后边则跟着一个憨憨傻傻的小狮子,不时在人墙上撞个跟头,将观看之人逗得哈哈大笑。而林平之和东方飘雪也被热闹的人群裹挟,跟着人流渐行渐远。
没出几步,东方飘雪便仿佛完全融入欢乐的人群之中,东跑跑,西看看没有一时闲着。虽说她不是圈养在深闺中,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但想来她也没有太多的自由和快乐,对街边的许多小玩意都不甚了了,一会弄个面人,一会又去买些零碎的物品,玩的不亦乐乎。倒是林平之有些郁郁的跟在她身后,仿佛是个跟着自家公子偷跑出来的书童。
未几,二人路过一个专卖首饰的摊位,摊主是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他身前地上放着一些个粗制的首饰,大多是些女子用的,品色最佳的一个碎玉镯子,也只是放在木头盒子里,价钱不过是几两碎银子而已。
这样一个小摊铺,说是在卖首饰,还真有些抬举他了,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夜市而已,他要是真能拿出什么稀世珍宝,那就不是武侠小说,而是修真小说了。
可偏偏东方飘雪这个穿遍绫罗,戴惯珍宝的天之娇女,居然蹲在摊位前边挑挑拣拣,把每个首饰都看了个遍。
摊主见到有主顾上门,自然手段尽出,而且他见东方飘雪面嫩,以为这是个不通世事的公子哥,每件首饰都挨个介绍,说的天上少有,地上全无,那个碎玉镯子更成了西施也戴过的传世珍品,公子你能遇上,真是走了大运,还是赶紧买下,以后送给妻妾吧。
东方飘雪却没理他那一套,自顾自的挑了一个男式的发簪,和一对普普通通的耳环。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好像很是满意的样子。
那个摊主见东方飘雪并不上当,而且只拿了两件普通首饰,顿时热情大减,淡淡了要了一个不低的价钱。
东方飘雪掂了掂手中的饰品,入怀掏钱,却面色微变,脸上泛起红霞,想是她仓促出来,身上并没带多少钱,而刚才又胡乱买了许多东西,现在囊中羞涩了。
见到此景,摊主面色变得很是难看,暗暗讽刺了东方飘雪几句,说她没有钱还胡乱挑选东西,若是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东方飘雪被说的面色讪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按说她根本看不上这些个便宜货色,只是今夜心情畅快,才起兴准备买这些个首饰。偏偏手中又没了银子,实在是大丢颜面。
林平之在旁边看得好笑,心说你这摊主也太不要命了,连日月神教公主的竹杠也敢敲,若是她翻起脸来,便是把洛阳城杀个鸡飞狗跳,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你居然还喋喋不休的冷嘲热讽,实在不知死活。
这时东方飘雪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虽说她性格还算温婉,也不是嗜杀之人,但却也是见惯了风浪,统辖着无数魔头的魔教公主,如果不是林平之在旁边,实在不好翻脸,而她又没有手下在此,恐怕早就给这摊主一些教训了。
林平之看到东方飘雪满面无辜,眼中也泛起了水汽,心中大乐,暗道东方飘雪此时实在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宠物,惹人怜惜。当即丢了几个碎银子过去,免得东方飘雪继续丢人。
趁着那摊主地头捡银子的当口,东方飘雪拉着林平之的袖子就走,想来是不愿在这个丢人的地方多呆一刻了。
二人行出几十步,东方飘雪面色羞红的回头看了林平之一眼,小声道:“多谢林公子出手相助,要不然飘雪今日可就要出大丑了。”
林平之混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东方公子这话就见外了,几个碎银子而已,既不入公子之眼,也不放在在下眼中,无需如此。”
东方飘雪却咬了咬嘴唇,最后道:“话虽如此,但咱们二人到底是分属正邪,要是让别人知道公子曾相助过在下,恐怕会对公子不利呢。”
林平之则摇摇头,笑道:“帮了‘几两银子的忙’而已,如果这也违反了江湖道义,那在下真无话可说了。”
东方飘雪也很是赞同,颇有些不屑的道:“可偏偏有些自命不凡的正道之人,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在他们看来,但凡正道弟子,遇到魔道之人,如果不挥剑相向,那才是大逆不道。”
林平之哈哈大笑道:“既然在下已经大逆不道了,也就不在乎其他了。这两个小首饰虽说不值几个钱,但送给公子,也是在下的一份心意。”
东方飘雪双眼圆瞪,好像十分不理解的样子,定定的看着林平之。
林平之则摸了摸下巴,有点底气不足的强自说道:“你看,这两个首饰虽然是你选的,可银子却是我出的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两个首饰应该是在下的呢,现在将此物与了公子,说是在下送的,却也勉强说得过去吧。”
东方飘雪嘴角抽搐,不知是没遇到过如此不要面皮之人,还是其它,不过她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古怪的看着林平之。
林平之被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了脾气,干笑道:“好吧,你是不是觉得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其实在下只是想开个玩笑的。”
东方飘雪噗嗤一笑道:“我自然知道公子是在说笑,不过。”说着东方飘雪转了转眼珠,拉长声道:“不过在下却是个不愿欠人人情的人,这就跟公子两讫了吧。”
林平之面色讪讪,心说玩笑开大了,可能被对方误会成吝啬之人了,不过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东方飘雪却狡黠的笑了笑,又带点羞涩,最后咬咬嘴唇,一阵香风飘过,轻身来到林平之身前,踮起脚尖挥手拔下了林平之头上带的发簪,然后又将她先前买下的发簪插到了林平之头上。之后退后几步,看了看林平之,仿佛对刚才买下的发簪很满意,接着道:“林公子方才虽为飘雪解围,但飘雪也以发簪赠还,算起来咱们确是两清了。”说着说着却咯咯娇笑了起来,好像很是得意自己‘空手套白狼’之举,虽是男装,但其中妩媚却尽显无疑,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平之很是无语的看着东方飘雪,按说东方飘雪之前给他的印象,完全是个大家闺秀,明艳内敛,温柔可人,虽然也有杀伐决断的一面,但林平之则很唯心的认为那只是形势所迫,并不是出自她的本心。却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如此古灵精怪的一面,让林平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等林平之看到东方飘雪居然将他本来的那个发簪给随意的收到怀里,林平之的表情更是古怪,那个‘软玉簪’可是他娘王夫人在应天府花了数千两银子给他买下的。就为这个,在家中向来强势的王夫人居然很是理亏的被林震南给唠叨许久,林震南说她太过惯着孩子,江湖人花那些个银子买发簪,哪日与人动手给打碎了,那怎么算?
现在这支发簪虽然没有被打碎,但却被东方飘雪给顺走了,想来以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未必能想得起还发簪的。感受到东方飘雪有些灼热的目光,林平之也下意识的摸了摸新买来的发簪,手感粗糙,造型完蛋,再想想他师傅莫大头上那个草根一样的‘发簪’,林平之就有种想哭的感觉,心说:“难道这是我们衡山掌门一脉的宿命么?”
这时街上舞狮的队伍又转了回来,一个大头娃娃在前边,手中拿着个绣球一样的东西,引着两只生龙活虎的狮子‘咚咚呛’,‘咚咚呛’的行过,而那只憨傻搞笑的小狮子也恰巧来到林平之和东方飘雪身前。小狮子先是在二人跟前翻了个跟头,然后又翻来覆去的在地上打滚,像只耍赖的小猫一样,逗得东方飘雪咯咯直笑,林平之也忍俊不禁。
可谁想这支小狮子却不像刚才,打两个滚就走,反而摇头晃脑的站起来,尥了两下蹶子后,向东方飘雪扑来。林平之见他速度不快,脚步也不稳,心知这人并未学过武艺,可能又是在搞笑,也就没管。东方飘雪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只是侧身躲开。
没想到这个狮子却来了劲,又是连扑两下,把东方飘雪吓得连连后退。林平之这时也感觉这只狮子不对劲,两步来到东方飘雪身前,抬腿就给了这个狮子一脚。而那个狮子也仿佛失去了耐性,人立而起,挥手间摘掉头上的狮子头,露出一个颇有些英俊的年轻面庞,这人气息急促,想来方才运动太过激烈或是被林平之踢了一脚。这人双目微陷,两腮也各有一团病态的嫣红,看着东方飘雪的目光也充满了淫邪。当然,其实这人的目光只是热切了一些,‘淫邪’一词是林平之自己给加上去的。
那人先是狠狠的剜了东方飘雪一眼,然后目光非常不屑的瞟过林平之,最后指着林平之道:“我不管你是谁,留下这人,然后赶紧滚蛋。”
林平之看了看这人指着的东方飘雪,心下恍然,知道这人恐怕是看出了东方飘雪是在女扮男装,现在来欺男霸女来了。林平之笑了笑,心中感觉此事颇为荒诞,低声对东方飘雪道:“这还真是红颜祸水啊,东方小姐即使扮成男人,居然也是魅力不减。”
东方飘雪也好笑的抿了抿嘴唇,并没说什么,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林平之,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这时围观的路人里,有人认出了那个小狮子青年,低声叫道:“这是小罗官人。”旁人听了也是大吃一惊,纷纷撤步后退,仿佛十分害怕这人的样子。林平之听到“小罗官人”,也是脑中一闪,想起了此人是谁。这人和他的那两个表兄弟王家驹,王家俊并称‘洛阳三霸’,当然他�